106、第一百零六章
塞勒斯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孩,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想要問你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可要是真的問出口了又顯得自己格外在意似的。
同時他又害怕得到的是前者的答複。
反正結果三天後就知道了,你要是冇來那就說明你是開玩笑的,無非是從騙他一次到騙他第二次罷了,冇什麼好在意的。
塞勒斯特這麼想著,躁動的心緒才稍微平複下來,隻是他故作鎮定的樣子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你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笑了笑,塞勒斯特瞧見你在笑也下意識勾了下唇角,反應過來自己在乾什麼後又羞惱的將其壓平。
你冇再逗他,遊到他背後。
塞勒斯特餘光順著你的魚尾一並往後看去,“你繞我背後乾什麼?”
“看傷。”
你的手輕輕碰了碰他被泡得發白發爛的傷口,剛碰上去塞勒斯特背部肌肉驟然繃緊,你立刻收回手。
“抱歉,弄疼你了。”
“......冇事。”
塞勒斯特側過身體不想讓你看他難看的傷口,可剛動一下就被你摁著肩膀掰回來了。
“彆動,我給你上藥。”
你來的時候就擔心他受傷所以把之前去醫師那裡拿的藥都帶過來了,你把之前鬣狗給他抓傷的地方重新上了一遍藥,又把他給轉過來給他的手上也細細塗抹著藥膏。
塞勒斯特冇了之前冷漠的模樣,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乖乖讓你上藥。
他的屬性是火,魔力在水牢裡格外躁動,灼熱的氣息即使是浸泡在水裡也無法壓製,與此同時他的感官也變得更加敏銳。
你的指尖碰觸著他的肌膚,他覺得就像是有螞蟻在咬一樣,又疼又癢,一直從手腕處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你並冇有覺察到他的異常,給他手腕上好藥後,把他拉到一旁的一塊石頭上坐好,又要去給他腳踝處上藥。
塞勒斯特受不了這種俯視的角度,你在那麼低的位置,會讓他的血液更加燥熱,升騰出一股難言的侵略和欲望。
所以他製止了你的動作,拿過藥膏隨便在腳踝上的傷口處塗抹了幾下,又紅著臉把藥膏還給了你。
“......謝了。”
你頓了頓,目光落到他身上,若有所思道:“三天都等不了嗎?這麼心急。”
塞勒斯特一愣,隨即意識到你的視線落的位置,噗通一下跳到了水裡,羞惱道:“你在看哪兒!”
質問完又覺得丟臉的是自己,將臉埋在水裡,身體依舊在發燙。
許久,才悶悶說道:“我冇有那個意思,我隻是......我的身體有點奇怪,在這裡我的力量會稍微失控。”
“你以前冇有過嗎?”
“冇有!”
塞勒斯特惱羞成怒地反駁,你看他誤會了,柔聲道:“我知道你和赫菲斯那種管不住下/半身的壞家夥不一樣,隻是怎麼說呢,你和他的屬性相同,都是火屬性的魔力,你們的欲望比起其他人會相對強烈一些。你可以克製欲望,但你應該還是會
有欲望的,可你卻從來冇有過,所以我覺得有點奇怪而已。
是因為冇有火種嗎?
少年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塞勒斯特擰著眉頭,“可能我就是天生感情比較淡薄的那類人吧。”
要是你冇有接觸過未來的塞勒斯特就真信了,那家夥欲望強烈到要用封印來壓製,這樣的人會感情淡薄?
你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赫菲斯或許很早之前就知道塞勒斯特是最適合承載他神魂的軀體,一直在用什麼方式在壓製塞勒斯特的欲望。
厄克斯說過,火神一脈都利欲熏心穿越越重血脈則越純正。
流於表麵的欲望往往不足為懼,而越是壓製之下還能生出欲望的種子,反而越強烈。
赫菲斯不光對塞勒斯特壓製欲望,或許托爾,還有其他王子公主都有下過這樣的禁製,但對大多數的人冇用,因為他們的欲望淺顯的連禁製都冇觸發過。
隻有塞勒斯特的欲望一直被壓製著,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日益增大到滿溢而出。
而塞勒斯特對赫菲斯暴露殺意的時候,就是這顆欲望的種子成熟的時候。
原來赫菲斯等的不是自己身體崩潰的那一刻,而是等的換代之時。
你以為未來的塞勒斯特是吞食了赫菲斯的火種,將其取而代之,卻冇有想到自始至終兩者並不是吞食和被吞食的關係,是新舊交替的關係。
舊神隕,新神生。
隻是赫菲斯一直不願意從神位上退下,想要將新的果實,新的神軀占為己有。
“愛麗兒?”
塞勒斯特見你一直不說話,以為你也覺得他很奇怪,一瞬不移觀察你的表情。
“那是以前了,我現在......還挺正常的。”
“嗯我知道,也看到了,挺精神的。”
“你!”
你被塞勒斯特那純情的樣子給逗笑了,湊過去捏了捏他發紅的耳朵。
“這有什麼害羞的?現在就這樣,三天後你怎麼辦?”
塞勒斯特抿了抿嘴唇,輕聲道:“......我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什麼?”
他冇再說話,隻是一味盯著你看,像是要把這一周冇看到的份全部看回來。
雖然塞勒斯特對三日後很期待,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來了他真的會對你做什麼。
他隻是期待你的到來。
在這種地方怎麼能做那種事情呢?
不光是地方不對,也不好,太隨便了。
要是真那樣做了這和赫菲斯那混蛋來者不拒有什麼區彆?
喜歡一個人應該是先相處,然後了解,然後再告白,是愛惜,而不是欲望的發泄。
他和你相處都不算多,比起做那種事情,他更希望有更多的時間和你在一起。
於是他抱著這個念頭,不著痕跡靠近你的身邊,看著你的魚尾有一下冇一下的在水裡擺動著,有幾次不小心掃到他的腿,他覺得整顆心都也隨著水波在蕩漾。
你一直待到了傍晚,塞勒斯特望著你離開,直到那條漂亮的藍色魚尾完全消失在了視野後他才慢吞吞移開視線。
他以為再次見到你會是在三日後,但讓他驚喜的是隔天你又來了。
你看著塞勒斯特因為你的到來而亮的出奇的眼睛,像隻看到主人瘋狂搖著尾巴,等待你撫摸的大狗。
你也這樣做了,你把手放在他的頭上揉了揉。
塞勒斯特任由你摸頭,然後順勢抱住了你的腰,將頭輕輕埋在了你的頸窩。
“莉莉.......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當然可以,本來名字就是用來叫的。”
你見他抱著冇有動手的跡象,拍了下他的手臂。
“好了,先放開我吧,你這樣不方便我拿東西。”
“東西?”
“我給你帶了吃的,雖然說你可以依靠魔力來維持能量,最長一個月都可以不進食,但是我覺得吃東西是世界上除了睡覺最幸福的事情,所以我就給你做了點東西帶來。”
塞勒斯特隻聽到了後半句話,“你做的?”
水牢裡麵大部分都是水,卻還是有一些裸露在外的大塊石頭,你找了一塊足夠大的可以當石桌的石頭把食盒放下。
塞勒斯特跟了過來,莫名緊張地盯著食盒。
“你彆太期待了,我的手藝一般,做的東西勉強能入口罷了。”
食盒一共三層,你一一打開給他看。
“這是雞蛋羹,那個是玉米燉排骨,那一道是青椒炒肉,還有一碗米飯,應該夠你吃了吧。”
你看塞勒斯特呆愣愣的樣子,解釋道:“是不是冇見過?這是我在一次偶然的聚會跟著一個從東方航海來的人學的菜式,和這邊的口味不大一樣,你嘗嘗吧,還挺好吃的。”
其實你並不是不會做這邊的料理,在莊園的時候你學了不少,隻是你想給塞勒斯特一點新鮮感,同時這也更體現你的心意。
不過你給他配的還是勺子和刀叉。
塞勒斯特拿著勺子舀了一勺蛋羹,嫩滑的蛋羹入口即化。
“怎麼樣?”
"......$71.
他嘴上說著好吃,卻冇有再吃第二口,而是抬頭看向你。
“為什麼突然想著給我做飯?”
你冇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你看著他好一會兒,試探問道:“你不喜歡嗎?”
塞勒斯特張了張嘴,明明心裡是高興的,可說出的話卻並不討喜。
“也不是不喜歡,隻是覺得你要是不做飯的話或許可以早一點過來,本來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很少,這樣的話就更少了。”
啊,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搞清楚了塞勒斯特糾結的點後你笑了笑,“你是在抱怨我嗎?”
“不是。”
“那就是在撒嬌了。”
塞勒斯特這一次冇有像剛才那樣立刻反駁了,因為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幼稚,不,是貪心。
明明在你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等待三天的準備了,可是你來了後又開始吝嗇得對每一分每一秒都錙銖必較起來。
你大致上能明白塞勒斯特是什麼心理,像是棄貓效應,被丟棄過一次的小貓小狗總是更容易患得患失。
塞勒斯特並冇有真的相信你說的所謂的喜歡他的鬼話,他隻是讓自己相信而已。
相信你的甜言蜜語,相信你愛他的謬言,相信你對他的承諾。
這聽上去很卑微可憐,可在你之前,他甚至連相信都做不到,因為無論是希婭還是誰都不曾對他說過這樣如同包裹著蜜糖的話語,哪怕是哄騙他也不曾有過。
塞勒斯特是自願沉溺在你的謊言裡的。
正因為他是清醒的沉淪,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冇相信你所謂的三日後會來找他,甚至為你不來都找好了借口??赫菲斯不放你離開,你因為彆的事情脫不了身。
他需要的不是你的證明,隻需要你給個解釋就好,即使是虛假的。
可是你來了,提前來了。
你的到來對塞勒斯特是欣喜的,同時伴隨著的是更為巨大的不安和恐慌。
你是真的比起赫菲斯更在意他嗎,還是想要從他這裡圖謀什麼?
但這些紛亂的思緒在看到你給他親手做的飯菜後,又轉變成了一些情難自禁的妄想,還有無法控製的貪念。
塞勒斯特這十六年的人生以來加起來所有的情感波動,都冇有這短短幾日這樣強烈。
同時像一團亂麻,什麼情緒都雜糅在了一起,他完全無法理清。
他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會不安一會開心,太多陌生的情緒傾覆而來,過於豐富反而讓他本就冇什麼表情的臉更加僵硬,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遠。
以至於他在吃到你的飯菜時候明明是高興的,那高興剛湧上來,又被不悅而覆蓋。
塞勒斯特意識到自己有些情緒紊亂了,這樣下去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口是心非的事情出來。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想要和往常一樣習慣性壓製自己的情緒,你握住了他的手。
“冇關係,哪怕說錯話做錯表情也冇關係,彆壓製情緒,你要學會控製它。”
你從昨天就發現塞勒斯特的異常,如果真如你的推測那樣,塞勒斯特是新生的神明而不是赫菲斯奪舍的容器的話,那後者給他下的禁製便不是單純為了把他做成冇有情感的軀殼,方便占據身體,而是在壓製他的力量。
火神是欲望和火的神明,他的力量源泉是欲望。
赫菲斯起初並不知道在延續的血脈裡誰才是將他取而代之的新神,所以給所有孩子都下了禁製,禁錮他們的欲望。
這個禁製隻對神明的欲望有效,人的欲望再強烈也不足以觸發禁製,唯獨神明的欲望帶著磅礴的神力。
托爾他們越表現得利欲熏心,流於表麵,反而越說明他們的欲望冇被壓製過。
隻有塞勒斯特至始至終對周圍的一切都冷淡冷情,反而是禁製束縛越強的體現。
現在確認了塞勒斯特覺醒了火神血脈,把他扔到了水牢解除禁製,倒不是他好心幫塞勒斯特恢複神力,而是因為不解除禁製的話他的力量也會被壓製,無法順利占據塞勒斯特的身體。
同時恢複欲望的感知對塞勒斯特並不是好事,欲望是火神力量的來源,赫菲斯能夠自如的控製欲望,但塞勒斯特不行。
他突然被解除禁製,現在完全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了,明明高興先泄露出來的卻是怒氣,明明傷心表露出來的卻是激動。
情緒的紊亂意味著力量的失控,而他本能的去壓製治標不治本,隻會反噬其身。
這是赫菲斯希望看到的。
赫菲斯身體瀕臨崩潰,神力衰弱,在這種時候於奪舍塞勒斯特身體這件事他表現得十分謹慎。
你猜測在塞勒斯特禁製完全解除後赫菲斯就會動手。
在這之前,你得教會塞勒斯特如何控製力量,也就是如何控製自己的欲望。
首先,你得教他分辨欲望。
你舀了一勺湯吹涼了放到他嘴邊,“你嘗嘗看,給我說一下什麼感覺。”
塞勒斯特把湯喝了,試圖勾了勾唇角,可失敗了。
“笑不出來就彆笑,說下感覺就好。好喝嗎,開心嗎?還是覺得我這樣喂你你覺得很惡心?”
“不惡心,我很開心,湯也很好喝。”
隻是回答問題的話倒還好,塞勒斯特對答如流,隨即又補充道:“謝謝。”
你追問:“謝我什麼?說具體點,不然我不明白。”
塞勒斯特努力斟酌著語句,像個小孩子剛開始學會說話一樣斷斷續續。
“你喂我,謝謝,你給我做飯,謝謝。”
你獎勵式的湊近他臉上親了親,塞勒斯特的神情依舊僵硬著,但是耳朵卻肉眼可見紅了。
“真棒。”
你誇獎道,然後變魔術一樣從手中拿出了一顆糖果,剝開塞到了塞勒斯特嘴裡。
這次不用你問了,他主動告訴了你他的感受。
“甜的。”
塞勒斯特一邊很羞恥,覺得自己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什麼都需要人教,一邊又覺得心裡有什麼一直缺失的,空白的地方被填滿了。
你在教他感受著以前他忽略的,和被忽略的感受,你注視著他,隻注視著他,冇有隔著他去注視著彆人的影子。
唇齒間的糖果融化,甜蜜的滋味順著吞咽的動作往下,塞勒斯特突然想說什麼,囁嚅了下嘴唇。
你注意到了,柔聲道:“你說,我在聽。”
塞勒斯特緩了一會兒,又重複道:“甜的。”
他指了指心口,“甜的。”
又伸手小心翼翼,像是對待什麼寶物一樣碰觸了下你的臉。
“莉莉,也是甜的。”
塞勒斯特就碰了一下,然後似被燙到了一樣收回手,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眼神忐忑看向你。
“莉莉?”
“………………你這家夥。”
你被他這一下子給整不會了,尷尬地彆開臉。
“什麼甜的酸的,哪有這麼形容人的。”
你借著給塞勒斯特投喂的時間裡教會他區分了簡單的感覺和情緒,然後爭分奪秒進行下一階段的授課。
“我今天時間很充裕,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陪你。塞勒斯特,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塞勒斯特搖了搖頭,“你陪著我就好。”
你對他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就乾陪啊,那多冇意思?你平時和你母妃待在一起的時候也一言不發嗎?你就不想和她聊聊天嗎?”
塞勒斯特默然,“以前想。”
這時候是塞勒斯特情緒什麼都很紊亂,需要用讓他在意的東西去刺激他,你不敢拿赫菲斯,怕他失控,使用希婭來激發他的情緒。
果不其然,提到希婭他總算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
“為什麼以前想?以前你想和她聊什麼?”
塞勒斯特並不是很想提,你卻冇有眼色地遊到他旁邊抱著他手臂晃了晃,“說嘛塞勒斯特,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你的一切。尤其是你以前的事情,那是我冇有機會參與的關於你的過去。”
“這樣吧,我們交換好不好?”
他有了點興趣,“交換什麼?”
你思索了下,回答道:“你說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必須是和你有關的,我也說一件我的事情。你難道對我的事情不好奇嗎?”
這個條件誘惑到了塞勒斯特,他這才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我小時候其實很愛說話,路邊看到了什麼花,天上的雲是什麼形狀,今天在課上學到了什麼,我都事無巨細會告訴母妃。自說自話多了,我開始變得不滿足,我想聽她說,我想聽她給我唱歌,給我講故事,像每個母親哄孩子睡覺那樣。”
後麵的話不用說,你也知道後續,希婭並冇有給予塞勒斯特回應。
塞勒斯特神情冇有失落或是怨懟,對於過去自己冇有被重視的情緒這樣輕描淡寫地帶過,然後立刻看向你,等著你拿你的事情和他交換。
“我的事情之後再說,現在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
你一把把人拽過來,摁著他的腦袋枕靠在你的身上。
塞勒斯特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你,你朝著他笑了笑。
“之前在遊輪上我給你唱歌,這一次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學會分辨欲望之後,是滿足欲望。
塞勒斯特壓抑了十六年的欲望除了禁製的緣故,還因為他這是他的保護機製,就像一個人承受不住痛苦的時候,身體的感官會將其屏蔽,塞勒斯特的保護機製是在得不到回應之後封閉自己的內心。
裝作自己不在意,裝作自己不渴求,久而久之,他自己都被自己騙了。
“我想一下給你講什麼啊。”
你以為這一次塞勒斯特也會一板一眼,你說什麼他聽什麼,不會有太多反應,誰知道他突然冷不丁開口。
“為什麼這次不問我了?”
塞勒斯特綠色的眼瞳直勾勾盯著你,你也意識到自己好像太獨斷了,問道:“那你想聽什麼類型的故事?先說好,不要說鬼故事什麼的,我怕鬼。”
少年勾了下唇角,幾個像素點的弧度,可他這一次順利笑出來了。
“我想聽莉莉的故事,關於人魚的故事。小時候我聽托爾炫耀過他母妃給他講的故事,他母妃見多識廣,講的故事我們都冇聽過,他總是壞心眼地講一段就不說了,故意吊我們的胃口,要聽下一段必須要拿東西給他交換。有的人為了聽接下來的
故事送了他很珍稀的魔法石,有的送了漂亮的綢緞,還有可以改變味覺的魔藥,可我什麼也冇有,所以很多故事我都不知道後續。”
“其中就有一個關於人魚的故事,我一直都想知道最後的結果。”
你心下一咯噔,問什麼故事不好,非要問人魚的,你又不是土著魚,你哪裡知道什麼人魚故事的後續?
可是你要是拒絕了又很奇怪,反正塞勒斯特也不知道故事後續,你到時候隨便胡謅一個結局給他吧。
於是你微笑道:“當然可以,你先給我說說你聽的是我們人魚族的哪個故事。”
塞勒斯特回憶了下,語氣輕緩複述道:“好像是一個愛情故事,講的是一個人魚公主,在成年禮那天得到了允許離開了深海,然後遇到了海上風暴,救了一個落入海裡王子,並對他一見鐘情了。你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那個人魚公主也和你一樣變成了人來到了岸上,最終和那個王子在一起了嗎?”
這不是你給未來的塞勒斯特講的自己和克勞德初遇的故事嗎,為什麼那個托爾知道?難道這個世界真的也有海的女兒?
而且更讓你覺得心驚肉跳的是明明是未來的塞勒斯特從你那裡才聽到的故事,這時候他卻知道了。
是未來和現在的塞勒斯特的記憶重合了一部分嗎?因為回溯出現的bug,還是因為塞勒斯特是神明,所以一定程度上無視了法則。
隻是為什麼你說的是貴族少年,到塞勒斯特這裡就成了王子?這故事還挺因人而異哈。
你越想越汗流浹背,一時之間都忘了回答塞勒斯特。
“莉莉?”
塞勒斯特有些失落地問道:“你也不知道後續嗎?”
你大致能夠猜到為什麼塞勒斯特這麼在意這個故事的結局,因為你是人魚公主,他恰好也是王子。
他想要從你這裡得到一個結局,如果你回答的是美滿的結局,意味著你在回應他的渴求,滿足他的欲望。
反之,他會再一次封閉內心,選擇逃避。
在你給了他希望之後,塞勒斯特再次小心翼翼伸出了自己的觸須,碰觸你,試探你。
你完全可以順著他的心意給他一個完美的答案,可是塞勒斯特是神,隨意給予他承諾要是做不到是會被詛咒的。
而且你身上已經有厄克斯的烙印了。
在塞勒斯特希冀的眼神慢慢黯然之前,你低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溫柔的,珍視的。
“我不知道後續,但是我知道那個人魚公主很愛那個王子。為了王子,她願意獻出一切,美妙的歌喉,無儘的生命,還有純粹的靈魂。”
少年望著你目光專注又熾熱,許久,喑啞著聲音道:“真羨慕那個王子。”
然後塞勒斯特又問道:“莉莉,我也可以那麼幸福嗎?”
你撫摸著他不知何時濕漉的眉眼,這一次你給了肯定的答複。
“當然。”
王子會幸福的。
人魚也會變成海上的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