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8章 柳煙兒封太子正妃
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地向柳府駛來, 離柳府正門很遠, 車上的人就聽見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馬車外,絡繹不絕的人群正不斷擁向柳府大門。
“皇上下旨, 柳家大小姐被封為太子妃了!”
一路行來,街頭巷尾都在盛傳這條消息, 一時之間,成了蒼都城內最熱門的話題。伴隨這個話題的, 還有兩柄失傳已久的名劍以及江湖人人覬覦的木玉令驚現瓊花宴的傳聞。太子君玉楚無疑成了眾人眼裡最幸運的人, 喜得美人的同時,又擁得三件寶物,而且無論美人還是寶物, 都預示著這位未來君王的天下將國泰民安、固若金湯。
“岩叔, 去後門吧。”車簾掀開,一張清麗的小臉探出來, 對駕車的夏岩小聲說著。
“是, 樹姑娘。”夏岩應道,抖了一下疆繩,馬車拐了個彎,轉入柳宅旁邊的巷子。
到了柳府後門,小樹扶著蔓娘下了馬車, 辭彆了夏岩,正準備進門,想想又回頭對夏岩說:“岩叔, 回去告訴小王爺,有什麼想問的,下次見麵再說,彆急著來問我。”她冇料到墨牙劍會以這種方式亮相世人麵前,皇子皇孫果然精明,會利用任何一個可以為自己的未來江山增加籌碼的機會。她家小師弟聽到這個消息,一定能猜到墨牙劍出自她手,以他的脾性,肯定等不及明日見麵,今夜恐怕就會來闖她的閨房想問個究竟。
夏岩懂規矩的並不多問,點點頭應允,駕車離去。
“樹兒,昨夜小王爺……”蔓娘欲言又止。
“娘,我們先進去。”小樹扶著蔓娘進了門,才接著問,“小王爺怎麼了?”
“小王爺昨夜跟娘說,要來給你提親來著。”
“什麼?”小樹愣怔片刻,繼而不以為然地道,“他不敢!”
“他是說他現在不敢。他說要等你也喜歡他的時候,他才能來提親,不然會惹你不高興。他隻是拜托娘,說在他來提親之前,不能將你許給其他人。”蔓娘暗想那個安王爺還真摸透了樹兒的性情,連樹兒的反應都猜中了。其實她也知道,樹兒自小就有主見,她的親事若不是自己中意,怕是冇人勉強得了,連她這個當娘的也作不得主。當然,基於某些原因,她也冇有資格去勉強就是了……想到這,蔓娘的神情不禁黯然,迎上小樹坦然的目光,她臉色微變,不安地低下頭去,小聲地勸說,“樹兒,娘覺得小王爺不錯,看他的樣子,以後也會對樹兒好的。而且他還說……”
“娘,他在說笑呢,都是玩笑話,不可信。”小樹不甚在意地笑笑。這種不正經的話,小蝦米當著她的麵說得太多了,她都聽習慣了,隻是冇想到他會跟美人娘提。瞅到蔓娘的神情,她不動聲色地說,“我先送您回馨園,煙兒小姐接到聖旨了,我想您肯定想去看看她。”
“樹兒……”
“其它的事先不說了,走吧。”小樹打斷蔓娘的話,扶著她向馨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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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園門口,蔓娘靜靜地佇立著。
眼前,是一條幽長的碎石小路,行走著一抹熟悉的嬌俏背影,冷洌的寒風裡,衣袂飄飄,漸行漸遠。身後,是人來人往、喜氣洋洋的馨園,園內張燈結彩,熱鬨非常。
“娘,我要離開蒼都了。我那位高人師傅來信催我去找她呢,所以等不到煙兒小姐出嫁了,我準備過了正月十五就走。以後有機會,我再回來看您。”
依然是慣有的嘻笑口吻,帶著些漫不經心的隨興,不是商量,隻是告知,樹兒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做什麼怎麼做,小小年紀就考慮得很周到,從來不讓旁人左右。隻是在她聽來,舒了口氣的同時,愧疚和不安也如潮水般襲來,輕易地將她淹冇。她隻能木然地笑著,連一句挽留的話都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
“樹兒,對不起……”雙眼模糊,她喃喃地道。
殘了的跛腿突然一陣刺痛,在她癱軟在地的前一刻,有人伸手扶住了她,隨即就是喋喋不休的一連串話:“蔓姨,你總算回來了!快,你快去看看煙兒小姐吧。她一人鎖在房裡很久了,也不讓我們幾個進去,連莊主夫人來了也不讓進,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平日煙兒小姐和你最親了,你去看看,說不定她會開門……”
“冬雪,快,快扶我進去看看。”聽到冬雪的話,蔓娘從失神中驚醒,全部心神隨之落到園內那位謫仙似的人兒身上。
在她轉身匆匆進園的同時,她冇能看到,遠處那道單薄的身影,也悄然回首……
柳煙兒的寢居前,莊主夫人崔氏一見到蔓娘,就焦急地說:“蔓娘,你可回來了。快,快敲門問問,煙兒她到底怎麼了?都半個時辰了,躲在裡麵門也不開,急死人了。”
冇等蔓娘上前,門無聲地打開了,一襲粉裙的柳煙兒笑盈盈地立在門邊,衝崔氏施禮道:“伯母,煙兒冇事。”隻見她眉眼含笑,新施的妝容精致無暇,膚若凝脂,柳眉如黛,眼波流轉間也儘是喜氣之色,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真冇事?那兩個宮裡的嬤嬤對你說了什麼嗎?”崔氏關切地問。皇上派人來柳府宣旨後,兩個嬤嬤還單獨見了煙兒,據說是奉了皇上的口喻。
“也冇什麼,就是交待了一些宮裡的規矩。”柳煙兒狀似嬌羞的低下了頭,偷偷掩去眼底的一絲陰霾,輕聲說道。
崔氏拍拍柳煙兒的手,寵溺地笑道“你這孩子,嚇死伯母了。這大喜的日子,你躲在房裡不出來,真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柳煙兒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那些夫人小姐都在汲雲閣嗎?煙兒讓她們久候了。伯母,我們一起去見客吧。”
兩人正說著,柳雲濟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一眼看到蔓娘,驚訝道:“蔓姨,你回來了?小樹也回來了?”見蔓娘點頭,他又說,“今日就讓她在逸園好好歇著,晚些我再去看她。”
“雲濟,你怎麼過來了?樹丫頭出什麼事了嗎?居然在安王府一夜未歸。”崔氏走上前不解地問。
“娘,那丫頭的事晚些再告訴您。您現在快帶煙兒妹妹去汲雲閣吧,客人們都等急了,爹讓我過來催催。”柳雲濟突然又嘻笑著彎腰作揖,衝柳煙兒道,“雲濟恭喜煙兒妹妹了。”
“你就彆逗煙兒了。”崔氏笑啐一聲,說,“煙兒,我們走。”
蔓娘靜靜地退在一邊,看著柳煙兒和柳雲濟扶著崔氏,在丫鬟們的簇擁下離開了馨園。她喃喃自語:“煙兒她,真的高興嗎?”
“當然高興了!煙兒小姐最喜歡太子殿下了,再過三個月,他們大婚後,煙兒小姐就是真正的太子妃了。蔓姨,你不高興嗎?”冬雪不知什麼時候又從她的身邊冒了出來。
“當……當然高興。”隻要煙兒高興,她又怎能不高興呢!
“蔓姨,我聽小洛子說,小樹昨夜救了安王爺。唉呀,我們小樹真是太厲害了!”冬雪一臉欽佩地稱讚道,四周張望了一下,又小聲地說,“蔓姨,現在煙兒小姐不在,我去看看小樹,有事你幫我盯著點。對了,菊嬸聽說小樹受傷了,說要給她做好吃的,我得先去告訴菊嬸去。”
冬雪說完,風風火火地跑開了。突然靜下來的馨園裡,徒留蔓娘茫然不知所措地立在廊下,隱隱約約中,正門方向仍有陸續的鞭炮聲傳來,一陣陣,一聲聲,隻聽得她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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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的蒼都城內,不僅隻有柳府接到喜訊,兵部尚書府也接到皇帝禦旨,章家長女被封為太子側妃。此時,章府正門同樣響著喜慶的鑼鼓聲和鞭炮聲,上門賀喜的車馬、人群絡繹不絕。
直到過了響午,送走最後一位客人,章夫人才滿臉喜氣地跨進章珍兒住的院落。聽到丫鬟的稟報,章珍兒早已迎到門口,見到她,走上前著急地問:“娘,您打聽到了嗎?另一位側妃是誰?”
“珍兒,好消息,好消息。聽說今日皇上下旨,就封了一位太子正妃和一位太子側妃,除了柳家和我們章家,並冇有第三家接到聖旨。”章夫人滿臉笑容地說。
“是嗎?這麼說,他就選了煙兒姐姐和我?”想到那位俊朗不凡的太子殿下,章珍兒欣喜地臉上浮上兩朵紅雲。
“對啊!要說這正妃,非他們柳家人莫屬,恐怕還不一定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不過我們珍兒,的確是太子殿下親選的。”章夫人的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她滿意地打量著章珍兒,痛惜地拍拍章珍兒的臉說,“瞧瞧這張小臉,長得可真水靈。還彆說,仔細看來,這眉眼之間,與那柳煙兒還有幾分相似呢。”
章珍兒不依了,撒嬌地說:“娘,我才不是象她呢。聽說她長得象她奶奶,也就是姑婆,你應該說我有幾分象姑婆才對。不過,人家都說我更象娘噢,您就是個美人呀!”
“你呀,就是嘴甜,這一點,也象我。”章夫人笑得更歡了,笑罷不忘提醒章珍兒道,“彆忘了,在你爹麵前,千萬彆提你那個姑婆。”
“為什麼?”章珍兒不解地問,“他們柳府好象也不讓提,我問過煙兒姐姐姑婆的事,她都說不知道。”
“具體娘也不清楚,以後彆提就是了,反正也是故去很多年的人了。”想到另外兩個同樣故去很多年的人,章夫人的神色瞬間黯了下來。
“料不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章珍兒並冇有查覺到章夫人變了臉色,冷哼一聲,不以為然地輕嗤道,“想想煙兒姐姐也冇什麼了不起嘛,對外雖說是柳家的大小姐,其實蒼煙山莊的莊主也隻是她的伯父而已。聽說她爹以前在蒼煙山莊就很不得寵,而且她的爹娘是被一幫普通的賊寇殺死的,兩人葬在遇害的那座山上,就在雲州府的臥佛鎮。娘,你知道吧,那地方是章管家的老家呢,真是太巧了!”
聞言,章夫人臉色煞白喝道:“珍兒,你……你說什麼?給我住嘴!”
章珍兒嚇得一哆嗦,刹時紅了眼眶,委屈地說:“娘,您怎麼了?嚇死我了。”
正在此時,門外的丫鬟進來稟道:“夫人,章管家回來了,說有要事稟告。”
“讓他先候著,我馬上過去。”摒退了丫鬟,章夫人定了定神,安撫地拍拍章珍兒的手,語氣輕柔地說,“珍兒,方才這些話彆對其他人說,特彆是章管家的老家,千萬彆提。至於柳府,以後也彆去了。安心待在府裡,好好準備半年後出嫁的事就行了,知道嗎?”
章珍兒雖然不解其意,但看到章夫人神情嚴肅,不敢多問,點頭應允道:“我知道了。”
“那你先歇著,娘還有事,先走了。”匆匆交待幾句,章夫人轉身離開。
章珍兒突然想到,柳府那個叫梅香的丫鬟正是章管家的老鄉,自己剛巧不久前跟她提過此事。於是,她伸手想喚住章夫人:“那個……”冇想到章夫人一改往日貴夫人的優雅步調,早已急匆匆地走遠了。章珍兒隻得疑惑地看著遠去的背影,垂手作罷,搖搖頭低歎,“娘今日真奇怪!”但一想到早上收到的聖旨,喜色又重新回到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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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夫人一進入正院的偏廳,揮手讓身邊的丫鬟退下,睇了一眼低著頭一聲不語的章管家,語氣不悅地說:“怎麼現在才回來,老爺上午冇見著你,可有點起疑了。我說派你去置辦年後送到林府的禮品去了,萬一老爺問起來,你記得也要這麼說。”
“是,小的明白。”章管家點點頭說。
“事情怎麼樣了?辦妥了嗎?”慢慢地萘絲諳悴瑁路蛉宋省2還撬妥吡鏌桓霾黃鷓鄣男⊙訣擼肜匆膊皇羌訓氖隆r桓鯴肆私諾呐耍值攪巳死現榛頻哪曇停謁蠢匆衙皇裁賜病v灰渙四歉齪19櫻詞鼓橋擻幸惶煺疑廈爬矗謁媲耙怖灘壞絞裁春麼Α
“這個……夫人……”章管家吞吞吐吐地道,“找的那些人都失蹤了,而且……”
“你說誰失蹤了?我是讓你把那個賤人的小丫頭弄失蹤了,其他人我才不管。”
“夫人,就是派去捉那小丫頭的人失蹤了。小的已到他們住的地方去看過了,冇找到人。而且聽說昨夜安王爺在齊樂坊遇襲,死了很多殺手,那小丫頭正好跟安王爺一起,安王爺對她非同一般,我們派去的人恐怕……”章管家誠惶誠恐地說。原以為不過是除去一個小丫鬟,所以特意找了外地來京的一幫人,原本想乾淨利落地把那丫頭除了去,讓人連屍首也找不著,誰曾想,那丫頭會跟安王爺攪在一起,偏偏又冒出一群刺殺安王爺的殺手。
“你是說,那小丫頭冇死,而你派去的人卻全部失蹤了?”章夫人一臉不置信地盯著章管家問。
“是的。小的想他們已經凶多吉少,恐怕是被當成刺殺安王爺的殺手給……”章管家怯怯地猜測道。
章夫人氣急,不怒反笑:“章懷恩啊章懷恩,你真是個蠢奴才!你是怎麼跟我說的,說這次一定萬無一失,神不知鬼不覺?好個萬無一失,好個神不知鬼不覺,你瞧瞧你做的這點事,有哪一件做得乾淨利落的?嗯!”說到最後,柳眉蹙起,章夫人勃然大怒。
章管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求饒道:“夫人息怒。隻怪小的小瞧了那丫頭,更冇想到會遇到安王爺的事。據小的看來,那幾個人怕是被當成刺殺安王爺的殺手處理了,再說小的找他們,也冇有說明身份,所以不會有人知道那幾個人與我們有關。幾個外地跑江湖的,死了也就死了,不會有人起疑。望夫人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小的這一次一定……”
章夫人不耐地揮手製止了章管家的話,說:“你上次說在怡香齋門口遇見了那個小丫頭跟太子殿下在一起,昨夜又跟安王爺在一起,而且安王爺還對她非同一般?”
“是的。小的聽說,昨夜是那丫頭救了安王爺的命。而且小的今日還打聽到,那丫頭曾救過六公主的命,六公主與她頗為交好,上次去柳府,小的的確看到她陪六公主一起嬉戲,隻是那時候小的並不知,她就是小蔓的女兒。”
“是嗎?我怎麼冇聽珍兒說起這事?這般看來,小丫頭不簡單啊,難道那賤人還讓她習武不成?”
“蒼煙山莊出來的,會武並不奇怪。”章管家接話道。
“你既然知道,怎還如此輕敵?”章夫人不悅地瞪他一眼,又道,“那幾個人真的處理乾淨了,安王府不會查到章府頭上?”
“夫人放心。那四人是走江湖的外鄉人,暫住的地方小的已去清理過了,絕不會出什麼亂子。而且昨夜那些殺手,安王府連夜派人埋了,想是已經清楚了殺手的來曆,聽說是燕國那邊的人。再說那安王爺,雖然愛寵,說到底也不過是他國的質子,平日隻知道吃喝玩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哪有能力查到兵部尚書府的頭上來。”
章夫人沉凝半響,起身道:“此事就此作罷,你不要插手了。這麼看來,那小丫頭靠山不少,暗著來不行,看來隻能明著來了。”
“夫人,您準備……”
“暫時先不動,看看情況,年後再說。”章夫人歎了口氣,揮揮手說,“你也下去吧。記住了,那幾個人,你就當從來不認識,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小的明白。”章管家應道,猶豫地舉起手說,“那這畫像……”幸好他及時清理了那幾個人暫住的地方,將他們遺留的畫像取了回來。
“畫像?那小丫頭的?”章夫人接過畫像,瞥了一眼,不屑地嗤笑,“那賤人生出的女兒倒不怎麼樣嘛!這樣的容貌怕是使儘了狐媚手段,也攀不上那些太子、王爺吧?燒了吧!”她隨手一扔,畫像飄落在地。
“是。小的告退。”撿起畫像,章管家躬身退出門去。尋了一處避風的角落,他掏出火折子,將畫像點燃。就在紙上那張清麗笑顏化為灰燼的傾刻間,他驚詫地倏地瞠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啊”了一聲,在他的腦海中糾纏已久的那種似曾相識感,就在這一瞬間找到了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