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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7章 恭喜太子殿下大喜

2025-05-16 作者: 草芯人

蔓娘端著熬製好的湯藥, 走到瀟塵院門口, 正巧遇到安王府的老管家領著兩個華服公子迎麵走來。看清來人,她急忙退到一邊,俯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了。”君玉楚認出是小樹的娘, 和顏悅色道,看看她手上的湯藥, 心裡隱隱不解,昨夜隻聽燕笙說小樹中了迷香, 冇聽說她受了傷呀?他蹙了蹙眉問, “小樹還好嗎?這是給她的藥?”

“不,不是,這是小王爺的藥。奴婢方才進去見他們倆都冇醒, 就順便去把小王爺的藥端來。”蔓娘低著頭回道。自從昨夜被接進安王府, 她一直受到很高的禮遇,上到小王爺下至派在她身邊的丫鬟, 對她都是客客氣氣的, 什麼事都不讓她做。她當了一輩子下人,伺候人慣了,突然反過來被人伺候,實在有點不習慣,連這端藥的差事也是她硬求來的。

“他們倆?”君玉楚聞言, 麵色不豫,問管家夏岩道:“他們在哪兒?”

“王爺和樹姑娘都在書房。太子殿下,請!”夏岩側身示意, 將君玉楚和聞燕笙讓進瀟塵院,又指示身邊的小廝小盆子接過蔓娘手裡的湯藥,輕聲囑咐她身後跟著的丫鬟,“帶老夫人下去歇著。”

“不,老總管你……”蔓娘連連搖頭,依她的身份,怎麼擔當得起“老夫人”三個字?

夏岩笑笑不語,衝她微微點了點頭,緊跟著君玉楚進了瀟塵院。她身旁的丫鬟出聲道:“老夫人,您就彆為難奴婢了,幸好剛才遇到的是夏總管,若是讓王爺知道是您在端藥,奴婢就……您還是去歇著吧。”

蔓娘局促不安地說:“我不是什麼老夫人,我是……”

“奴婢知道,您是樹姑娘的娘。夏總管說了,王爺有令,在安王府裡,您就是老夫人。”丫鬟畢恭畢敬地道。凡在安王府當差的都知道,瀟塵院是府裡的禁地,王爺既然允許這位跛了腳的美貌婦人隨意進出,又讓她的女兒住在瀟塵院內,足以看出王爺對這母女倆有多重視,說不定啥時候就成了安王府的主子,小心伺候著總冇有錯的。丫鬟走上前,小心地攙扶著蔓娘,熱情地說,“老夫人,這邊走。路滑,您慢點。”

蔓娘不放心地朝院內看了看,雖心存疑慮,但知道太子殿下也在裡麵,不敢冒失闖進去,隻好讓丫鬟攙扶著離開,回昨夜歇息的院落等候消息。

※※※※※※

“小樹,小樹,小樹……”

君玉楚他們剛走近書房,就聽到廊下有個聲音脆生生地喚著小樹的名字,仔細一看,原來是隻紅嘴綠毛的鸚鵡。鳥籠裡的小家夥見有人靠近,揚了揚脖子,邀功似地叫得更歡實了,“小樹,小樹,我喜歡!我喜歡,小樹……”

管家夏岩顯然早已熟悉了這隻鸚鵡的恬噪,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吱呀”一聲,他推開了書房的門,回頭輕聲道:“太子殿下,聞公子,你們請。”

君玉楚淡淡地瞥了鸚鵡一眼,不動聲色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輕撩衣擺,跨進了書房。他身後的聞燕笙卻是憋笑已久,見此情景,移步到鳥籠下,輕佻地衝鸚鵡吹了聲口哨,又衝管家夏岩戲睨地擠了擠眼,這才笑咪咪地負手跟進屋去。

側臥在躺椅上的夏塵陽象是剛剛被驚醒,單手撐著,艱難地想坐起身來,不小心觸碰到手臂上的傷,痛得他□□出聲。

“王爺,您小心點。”跟進屋的小盆子急忙將湯藥擱在桌上,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扶他躺下。

“玉楚表哥,聞大哥,你們來啦。”夏塵陽的聲音嘶啞,臉上儘是疲憊的病容。

“躺著彆動,臂上的傷怎麼樣?”君玉楚輕聲問道,目光又移向軟榻上的小樹,“她還冇醒來過嗎?”

“中了一箭,冇什麼大礙。”話雖這麼說,夏塵陽那有力無力地語調卻顯示情況要比他說的嚴重得多。

“王爺中的箭上有毒,已無性命之憂,但恐怕要好好調養一陣子才能複元。”管家夏岩悄聲補充,又指指軟榻上的小樹說,“樹姑娘中的迷香藥力太猛,已昏睡一夜了。”

君玉楚緊走幾步,立在軟榻前。榻上的人兒閉著雙眼,呼吸平穩,蒲扇般的長睫毛掩住了平日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臉頰微紅,挺直小巧的俏鼻下是粉嫩嫩的唇,唇角微翹,仿佛昏睡中也帶著隱隱的笑意。連他這麼看著,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但一想到她頂著這張睡容,在安王府裡與塵陽呆了一個晚上,他隻覺得胸口湧起一股酸悶,直後悔昨夜不該聽了燕笙的勸,冇能及時過來把她接走。他語氣不悅地擰眉輕斥,“怎麼不派個丫鬟伺候著?”

夏塵陽耷拉著眼皮,令人瞧不見眼底的情緒,一副我是病人我怕誰的無畏表情。管家夏岩見狀,隻好代為解釋道:“昨夜樹姑娘的娘一直在這陪著,剛才讓她去歇著了。那個……樹姑娘也該醒了。”他說得很心虛,其實昨夜小王爺療好傷、包紮好傷口,就堅持一個人守在樹姑娘身邊,容不得旁人插手。他終於明白小王爺為何派人去柳府接樹姑娘的娘,原來是為了堵人話柄用的。

仿佛為了響應管家夏岩的話,榻上的人兒幽幽地嚶嚀一聲,睫毛微微輕顫,慢慢地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她茫然地轉了轉眼珠子,瞥到立在軟榻前的君玉楚,驚怔地瞠大雙瞳,擁著錦被坐了起來,慌亂地道:“這是哪兒?楚……太子殿下,你……你怎麼……”

躺椅上的夏塵陽一陣急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象是想起什麼,急忙下榻走到夏塵陽身邊,盯著他的手臂問:“小王爺,你受傷了?”她拍了拍額頭,懊惱地說,“我們不是在醉仙樓喝酒嗎?後來……記得好象有人要殺你……後來怎麼了?我怎麼想不起來……”

“小樹,你昨夜中了迷香。”君玉楚將她扶回軟榻旁坐下,“你先坐下,慢慢再說。”

“我怎麼會在安王府裡?”她喃喃地說,掃視了一下眾人,又驚訝地問,“我家少莊主呢?”

“小樹,你為了救我中了迷香昏過去了。我不放心,就把你帶回府了,還把蔓姨接來了,她昨夜守了你一夜,現在在休息,要不要請她過來?”夏塵陽氣喘噓噓地說完,臉色蒼白,已是疲憊不堪。

小樹擔憂地瞅他一眼,擺擺手道:“不用麻煩了,待會兒回去時我再去叫她。”撇臉垂首的瞬間,她的眼底深處滑過一抹興味的笑意。小蝦米,你恁會演了!不過,冇想到她小樹也有演戲的天份吧,演得並不比他差。在妖人師傅身邊十幾年,天天耳喧目染,果然是有意外收獲的。

“塵陽,你傷勢不輕,讓燕笙他們送你去歇著吧。我有幾句話要與小樹說,說完了,我送她回柳府。”君玉楚沉聲說道。

“也好。小樹醒了,我就不擔心了。隻是……”夏塵陽頓了頓,慢吞吞地又道,“玉楚表哥,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塵陽在這裡先恭喜你了!你今日不便去柳府,稍後讓岩叔派人送她們回去。”

一旁的聞燕笙連連點頭,插話道:“塵陽說得對。師兄,待會兒我來送就行了。柳府這會兒怕早已是鞭炮連天了,今日上門賀喜的人肯定很多,你要再出現,還不亂了套了。”

“燕笙!”君玉楚淩厲的眼神一瞥,不怒而威。

聞燕笙趕緊催促著管家和小廝一起聯手,連人帶躺椅的將夏塵陽抬出了書房,向隔壁他的寢居行去。

※※※※※※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難道……”瞅著君玉楚,小樹象是恍然大悟,大大咧咧地拱拱手道,“楚大哥,小樹也恭喜你了。”

眸中浮起黯然的陰霾,君玉楚直盯著她,冷聲問道:“何喜之有?”

“恭喜楚大哥終於抱得煙兒小姐這位絕色美人歸啊!”小樹嘻笑著說,眨眨眼,她自言自語道,“看來我得早點回去才行,料不定老莊主一高興,會給大家派紅包呢!”

君玉楚沉下臉來,眉頭微蹙,聲音更冷了:“你真這麼為我高興?”

小樹隱約感覺到他的怒氣,斂起嘻笑,她認真地看著他,點了點頭。一切塵埃落定,從此煙是煙,樹歸樹,煙樹永分離,相忘於江湖。該高興的,不是嗎?

君玉楚的眉頭蹙得更緊了,眼神也銳利起來,他直直地盯著她。過了半響,他扯了扯嘴角,苦笑著說:“那夜我說的話,你不是不懂,你隻是從來冇有放在心上,是嗎?”

他眉宇間那抹淡淡的憂傷,驀地觸動她的心弦,澀澀的,帶著些悵然的意味。有對天意捉弄、陰差陽錯的感概,有對擦肩而過、未走近卻已走遠的惆悵,還有,對這位躊躇滿誌、意氣風發的未來君王的一絲愧疚……倘若真應了預言,因為錯過,致使他的帝業分崩離析?她想,那並不是她的初衷……

“楚大哥,如果……”

“小樹,我說過,除了太子妃,除了那個位置,其它的我都能給。”麵對小樹長時間的沉默,君玉楚一把抓住她的手,再一次重申,用一種堅定又帶著些懇求的悲傷語調。

她衝動中想脫口而出的話,就這樣生生地被半途截住了。她定定地看著他,心裡的悵然情緒慚慚淡去,終化為一片清明。她低頭輕笑,再抬頭時,眸色裡已如寒夜裡的月光一般清涼如水。

她抽回手,慢慢站起身來,突然毫無預警地湊到君玉楚的麵前,衝他邪邪地一笑,挑釁地眨了眨眼說:“楚大哥,依我小樹的武功,若是哪天執意要搶煙兒小姐的位置,你以為小樹會將她怎麼樣呢?在你看來,她的武功可及得上我的十分之一?”

君玉楚愕然,隨即反應過來,肯定地說:“我相信,你不會!”

“你相信?象當初相信我肯定尋不到墨牙劍一樣的相信嗎?”收起心裡小惡魔的翅膀,她認真地盯著問,不等君玉楚回答,她淡淡地說,“你相信的小樹隻是你以為的那個小樹,一個冇有姓氏的柳家下人。如果我僅僅是那個小樹,我或許應該對你感激涕零。可惜,你能給的這些,並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如果以後見麵還想讓我喚你一聲楚大哥,方才這些話,我們倆就當什麼都冇有聽到吧。楚大哥,你或許還有事找小王爺,小樹就先告辭了。”

“我並冇有將你看成是柳家的下人。”他站起來,急切地吼道,“我努力想要給你一個我所能給的最好位置。這樣,還不夠嗎?”

“對你,尊貴的蒼國太子,或許做得太多了。對我,遠遠不夠。”她頓住腳步,輕輕地歎了一句,然後,若無其事地回身,仿佛什麼事都冇發生,施禮道,“楚大哥,小樹去向小王爺道彆後就回柳府了,告辭!”

眼見著她象那晚在太子府一樣,再一次毫不留戀地翩然而去,他緊握雙拳,默然佇立,如火的黑瞳直直地盯著那道身著男裝的俊麗背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

“如你所說,我是尊貴的蒼國太子。所以,夠不夠,由我來決定。”

一室寂寥,他唇邊溢出的輕喃,字字堅決,擲地有聲。

※※※※※※

書房外,聞燕笙抱臂斜靠著廊柱假寐,見小樹出來,他滿眼欽佩地對上她的眼。不說彆的,單單這丫頭居然能輕易撩撥師兄的怒氣後又能全身而退,他就佩服得五體投地。隻是,這丫頭的膽子是不是恁大了?堂堂太子殿下屈尊降貴地示愛,她居然也敢拒絕。她何德何能?白白辜負了師兄的一片真心,為了她,師兄甚至向皇上求情,特意空出了一個側妃之位。想到這,欽佩眼神轉為埋怨,他不客氣地瞪了小樹一眼,威脅意味明顯:小丫頭,你不失抬舉!

小樹微笑著衝他點頭示意,完全忽視了他眼裡的怨氣。她走到隔壁夏塵陽的寢居,同門口守著的小廝輕聲說了幾句,推門而入,自在地象是在走自家的菜園子。

在聞燕笙看來,比起她與師兄在書房內的箭撥弩張,與塵陽的相處,兩人似乎要親密許多。如他所料,難得動心的師兄,偏偏運氣不佳,情路多舛啊!瞅瞅安靜的書房,他決定還是繼續守在外麵,免得師兄餘怒未消,將怒氣發到他身上。

小樹走到夏塵陽的床邊,大聲說:“小王爺,小樹來向你告辭了。”纖纖十指不客氣地伸向那張神清氣爽、全無病容、衝她兀自笑得很欠扁的臉,左右開弓,各擰一邊。她壓低嗓音,惡狠狠地警告道,“讓你再冇大冇小。下次再敢把你風流小王爺的手段使在我身上,我就要你好看。”

懲罰結束,退後幾步,她氣定神閒地拍拍手,看著夏塵陽的雙頰被擰得紅紅兩酡,捂嘴而笑。她家小師弟的臉皮白嫩得象小姑娘,她覺得自己倒象是辣手催花的惡徒,令人於心不忍,看來下次下手得輕一點。

夏塵陽看著她在偷偷地樂,探出那隻未受傷的手臂,拽著她的手,將她拉回床邊,眨著無辜的桃花眼說:“小樹,明日是除夕夜,你得來看我。”

“你不用進宮參宴嗎?”據她所知,明日宮裡的宴席比昨日的瓊花宴要更熱鬨。

“喏!”他嘟嘴指指受傷的手臂,一本正經地道,“明日宮裡就知道,安王爺年前遇襲受了重傷,臥床不起,無法進宮參宴。”嘻嘻一笑,他洋洋得意地腆著臉討賞,“小樹,我聰明吧。這樣,明日我就可以和你一起過年了。昨夜那幫人出現得太及時了,這傷受得值得。”

“你……”她徹底無語。怪不得他明明傷無大礙,方才卻在書房裝得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以為她家惡魔小師弟又要耍什麼不可告人的戲法來攪得江湖大亂,還極力地配合著他演。冇想到,卻是為了想跟她一起過個除夕夜。跟小時候為了幾片荷葉故意毀了小半池荷花一樣,“殺雞偏用牛刀”這一條,他始終詮釋得很徹底。

她驀地沉下臉,不確信地問:“這傷,你不會也是故意受的吧?”

“我有那麼笨嗎?”他斜睨她一眼,對她的質疑很不滿。那些襲擊他們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亂箭陣中將她毫發未損地救出來,兩人隻他手臂上中了一箭,老天對他倆夠厚待了。當然了,最主要還是他的武功夠好。換個人試試?不紮成馬蜂窩才怪!

“不是就好!”她舒了口氣。攪得江湖大亂也好,殺雞偏用牛刀也罷,隻要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她都能接受。

“痛的是我自己,才冇那麼傻,乾嘛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將某個人常掛在嘴邊的至理名言複訴了一遍,尖細的細糯嗓音,很明顯是在學她。

“小蝦米,你記性真好。”她讚許地拍拍他的肩膀,又道,“我得走了。明日再說,溜得出來我就來看你。”想到隔壁還有個太子殿下,她不便久留,道彆後準備離去。

“如果過了子時還不來,我就去找你。”夏塵陽咧開一個明朗的燦笑,突然變戲法似地轉成一臉哀怨,“唉,就不知道我這受傷的身子能不能堅持到柳府,若是體力不支,半途再遇上幾個想要取我性命的……”

明知小蝦米是摸著她的罩門,在她麵前裝無辜扮可憐,她仍是拒絕不了。“你彆出去。明日我一定來看你。”製止他自虐的聯想,她匆匆扔下一句,轉身離開。

背後,一雙晶亮的桃花眼灼灼發光,笑得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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