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借貸文書
虞母難掩悲傷,放聲大哭:“我太蠢了,我怎麼能那麼蠢!”
虞春苗也急了:“阿娘,阿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但虞母此時卻因情緒波動過大,一時間喘不上氣來,整個人激動的暈厥了過去。
虞晚禾剛穿過來那日,虞母暈厥過一次,但那時候虞春苗不在,這次還是頭一次見,虞春苗嚇壞了:“阿娘!阿娘!”
虞晚禾倒是有經驗了,扶住虞母,輕按虞母的膻中穴,內關穴以及肺俞穴幾處。
周遭本來有幾個圍過來看看要不要幫忙的鄰人,然而虞晚禾處理的很快,虞母也很快從暈厥中蘇醒過來,由虞晚禾扶著,坐在石頭上緩著勁兒。
虞母情緒依舊有些激動,虞晚禾輕聲安撫著。
院子裡張氏聽見動靜也趕忙出來,就見著她婆母坐在小院門口哭,大姑子小姑子都在一旁勸著。
張氏嚇了一跳,這看上去就好像她欺負了虞母一樣:
“娘,你這是咋了?”
張氏這一問,虞母又是悲從中來,眼淚不要錢一般的落了下來。
可把張氏也急壞了。
不是,這越看越像是她欺負了她婆母!讓旁人怎麼想啊!
張氏甚至都有些著急的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脾氣太暴,哪句話說的不中聽,惹得她婆母這麼傷心?!
“娘,不是,我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張氏急急道,“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大中聽,行事也著急了些,但我這人、這人就這樣。娘你,你彆氣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張氏不知道是哪裡惹到了婆母,但不管怎麼說,她婆母人除了糊塗些,對她倒也還行,她總不能真把老人家給氣出個什麼好歹來吧?
虞母抹著眼淚:“老大媳婦,跟你冇關係……是我,是我錯信了人。”
虞母情緒越發激動,又咳嗽起來。
虞晚禾輕輕拍著虞母的背:“阿娘,你慢慢說。”
張氏這下也不敢插話了,就聽虞母斷斷續續的說著。
聽完,張氏臉色都變了,一時間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
她是知道為什麼虞母哭成這樣了!
虞母糊塗啊!
??原來,虞母前些日子回娘家,她娘家兄弟哄著不識字的她當擔保作證,在一份文書上按了手印。
眼下她被人家拿著那文書找上了門,虞母這才知道,這哪裡是什麼擔保文書,這就是以虞母為名的借貸文書!
換句話說,虞母的娘家兄弟,以虞母之名,借了二十兩銀子!
虞母不敢相信,帶著那放貸的人回了娘家理論,娘家兄弟倆卻統一口徑,非說當時虞母是自願簽下的這個借貸文書。
虞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這一路走,一路哭。
二十兩!
她哪裡來的二十兩!
張氏又氣又急。
按手印那種事,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按啊!
虞母絕望落淚:“……我說什麼都想不到,他們會這般騙我……”
張氏忍了又忍,終是冇忍住,怨懟道:“娘!不是我說,就你娘家兄弟那些人的德性,你怎麼敢信他們的!……二十兩啊,咱家裡現在拿二兩銀子都難,二十兩要哪裡來!”
張氏都想放聲大哭了。
虞母聽得兒媳婦也這麼說,心如刀割,嘴唇發白,喃喃道:“……是我蠢,是我太蠢。”
虞晚禾的手,一下一下撫著虞母的背,替她舒緩著。
不合時宜的善良,就是愚蠢。
這件事已經發生了,眼下該思考的是,如何解決問題。
其實也好辦。
老實人怕無賴,無賴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張氏一抬頭,就見著虞晚禾在那陰惻惻的笑了下,她原本要說的埋怨話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嚨裡。
有不懷好意的村人喊了句:“虞家嫂子,你也彆哭了,二十兩還不容易?你家不是有兩個閨女麼?賣一賣,總能湊到的。”
虞母越發崩潰,要去跟那說閒話的村人拚命。
虞晚禾拉住她,卻是很冷靜道:“阿娘,如果我們解決不了那個借貸文書,這二十兩你打算怎麼還?真的要把我跟春苗賣了麼?”
虞春苗急了,張了張嘴,虞晚禾瞪了她一眼,她又委委屈屈的閉上了嘴。
虞母抱著虞晚禾崩潰大哭:“我的兒,娘就是死,也不會賣你跟苗苗的??”
虞晚禾輕聲道:“這次是二十兩銀子。那要是阿娘下次被人騙著簽的,是我跟春苗的賣身契呢?那我跟春苗,這會兒是不是就要被人拉走了?”
虞母一想到那樣的情景,手腳冰涼的厲害。
“不??”虞母聲音嘶啞,滿是絕望。
虞晚禾輕輕拍了拍虞母的背:“所以,阿娘,這次你要慶幸,還好隻是二十兩銀子。你若簽的真的是我跟春苗的賣身契,我跟春苗怕是一輩子都要完了……明兒我去那邊走一趟,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虞母又哭又點頭,臉色煞白煞白的。
張氏臉色不比虞母好到哪裡去。
她心裡一片拔涼拔涼。
二十兩……二十兩!
老天爺啊,虞家這是要徹底垮了吧?!
虞晚禾攙著哭到渾身無力的虞母回了院子。
不多時,虞山虞海也都回來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顯然都聽說了這事。
虞家氛圍沉鬱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向來在虞家無法無天的虞啟昌都不敢吭聲了,跟妹妹虞蘭蘭躲到他們屋子裡去了。
秦芳芳端了一碗紅燒肉給虞晚禾送來的時候,就見著整個虞家的氛圍怪怪的。
秦芳芳對虞晚禾那是半點都不吝嗇,滿滿一大碗紅燒肉,顫巍巍的堆在碗裡,糖色紅亮,醬汁濃香,一揭開碗蓋,那香味直勾勾的往人鼻子裡鑽。
這一碗紅燒肉放在桌上,饒是冇什麼胃口的虞家人也被這霸道的香味給勾的,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虞晚禾露出個笑來:“我嫂子做的臘肉炒豆角乾,香得很,給你也端一碗?”
秦芳芳搖頭:“不用不用,我也做了臘肉燜飯。”
虞晚禾把秦芳芳送到了院門外,秦芳芳壓低了聲音:“……你家咋了?氛圍怪怪的。”
虞晚禾簡短的把事情一說。
秦芳芳倒吸一口涼氣:“那你打算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