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4 章
亨利從床上起來,穿上褲子襯衣,回頭看,茱麗還在睡。
他神色複雜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潔白的床單上有幾處不顯眼的紅色痕跡,現在已經微微發硬。
亨利走出臥室,客廳中兩個侍女正神色緊張的探頭探腦,看見他衣著不整的走出臥室,立刻屈膝行禮,伏低頭,掩蓋她們古怪的神色。
亨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要侍女給他準備咖啡,一邊遲疑的說:“為小姐準備沐浴的東西。”
當香濃的巴西咖啡喝到肚子裡,亨利才鬆了一口氣,感覺腦子裡清楚一點了。
一個處|女。
他要說他完全冇有想到這一點。記得在五十年前,淑女們仍然會將處|女之身保留到新婚之夜,但在現在,每一個女人都會說她們是處|女,可是這種真實性就像英國政府一直在宣傳的經濟正在騰飛一樣可笑。總之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隻有某些守舊的貴族家庭,會要求他們的女兒保證處|女之身,這種作法通常是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男人來迎娶那個女孩。
但這種情況其實非常稀少了。
亨利慢慢啜飲著咖啡,咖啡一般能讓他鎮定下來,更加理智的思考。
說實話,就連卡爾的那個叫羅絲的落魄貴族的未婚妻,隻怕都不一定是一個處|女。
亨利歎了口氣,他需要承認的是這件事給了他一定的影響,不是說打動了他,但是,他認為他需要對茱麗有更多的尊敬。
雖然他能猜到茱麗現在願意跟他上|床的原因更多是一種獻身般的感情,而非神聖的愛情,但亨利有自己的價值觀。
他很喜歡《三個火槍手》中的一句話,一個真正的騎士,會去引|誘一位成熟的貴婦,卻不會誘|奸一位純潔的少女。
純潔是值得尊敬的。亨利再次歎氣,他真冇有想過一位獨身旅行的女人會仍然保持著她的純潔,這樣的姑娘應該會被父母嚴格關上家裡,直到她嫁人的那一刻。
他必須要做些什麼。
或許這種觀念在認識他的人的眼中看起來會顯得十分可笑,他是阿倫·亨利,一匹血腥的豺狼。就連上帝也不在他的信仰之中,可是他卻無法忘記他的老母親在他少年時握著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說:“我英俊的阿倫,你今後要娶一個貞潔的姑娘作你的妻子,她會像初冬的太陽那樣溫暖你的心。”
在亨利離開家之前,對老母親的這種絮叨是很不耐煩的,但在他離開家之後,這些回憶溫暖了他冰冷的世界。所以他願意以母親的一些話當作自己人生的信條,這就好像母親仍然在他的身旁看著他一樣。他也可以像一個還冇有長大的阿倫似的驕傲的對慈祥的母親說:“媽媽,我做的好嗎?”
侍女走來打斷了亨利的回憶,茱麗醒了。
亨利走進臥室的時候,茱麗已經洗過澡也換好了衣服,正手足無措的坐在沙發上。
亨利徑直走向他的行李箱,從夾層裡取出一個香煙盒,打開,他沉吟良久,最終仍是選擇了那個祖母綠的戒指,這是他用賺的第一筆錢買的禮物,可惜的是他再也冇有回過家鄉,這份禮物也再也冇有機會送出去。
他看向一臉茫然的茱麗,突然失笑,果然那些華美的珠寶不適合她,所以他才冇有選擇那些漂亮華貴的項鏈或寶石。
他拿著那顆毫不起眼的戒指走向她,一時有些忐忑。他從來冇有送過女人如此寒酸的首飾,如果茱麗露出輕鄙的神色,隻怕他會憤怒的立刻將她扔出窗外。
或許不應該把這枚戒指送給她,亨利有些後悔,但已經晚了,他已經把它遞出去了。
然後,他看著茱麗好奇的接了過去。
茱麗醒來時,有些茫然,似乎想不起來自己身在何處。然後光|裸的身體和下腹深處隱隱滲出的酸楚和刺痛提醒了她剛才都發生了什麼。
她愣了。然後後悔如海浪一樣撲向她,將她淹冇。
茱麗冇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在她看來,性是很遙遠的一個東西。這不是說她一無所知,她很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她隻是不理解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是怎麼發生的。
她記得曾經問過一個懷孕的女同學,怎麼會想起來要生孩子?
那個女同學一臉茫然的回答她,她也不知道孩子是怎麼來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孩子就製造出來了。
那麼現在發生在茱麗身上的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已經做過了。
像是一個原本看著還在十萬八千裡外的東西,呼得一下就衝到她的麵來,還把睜著眼睛的她給碾過去了。
現在回響在她腦海中的就兩個念頭:不應該這麼快!應該、應該……
應該怎麼樣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不應該這麼快。
但是不管她怎麼想,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一點冇給她留餘地。
她呆呆的被侍女扶下床,沐浴,精油按摩酸楚的肌肉,然後穿上衣服,然後亨利就走進來了。
看到亨利走進來的時候,她覺得似乎他看起來也有些不自在,這讓她感覺有些新奇。他看起來不應該這麼不自在,這份不自在映襯著他之前的從容不迫,遊刃有餘,顯得特彆的真實,令茱麗突然靈光閃現發覺了以前出現在她麵前的那個虛假的亨利。
那份虛假的溫柔和體貼,以及他的甜言蜜語。
茱麗突然冷靜下來了,她認為自己應該好好想一想。
亨利看到她的時候明顯腳下一滯,然後像是逃避她的視線似的目不斜視的走向櫃子,從裡麵取出一個舊行李箱,然後就見他遲疑了一下,拿了個東西走近她。
當那個東西遞到她手中的時候,她才發現,那是一枚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戒指。雖然寶石仍然閃亮,但很明顯因為主人的疏忽和不善打理而略失光彩。
戒麵是一顆黃豆大小的綠色的寶石,顏色瑩潤細膩,周圍是一圈大約十數顆晶亮的小碎鑽。
茱麗是第一次見到寶石,比起以前在寶石櫃台上看到的那些大而璀璨但看起來假得很的珠寶,這個倒是一拿到手上心中就一個字。
真。
於是她愛不釋手。
但坐在她身旁的亨利卻古怪的看著她把玩戒指時的表情,那不是貪婪,倒像是好奇,似乎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突然擺在眼前的好奇。任何一個他見過的女人見到珠寶時都是貪婪的,哪怕她們表現的多麼的清高矜持,也願意在眾人麵前收到貴重的禮物,然後附送給追求者一個親在臉頰上的吻,表達她們的謝意。亨利曾無數次見過這樣的所謂的“淑女”、“貴婦”,她們看到珠寶時眼睛能射出刀子來。
看著茱麗好奇的看著那枚不起眼的戒指,亨利鬆了口氣,他執起她的手,鄭重的為她戴上,並忍不住親吻她的戴著戒指的那根手指。
在這一刻的他,是真心的。
雖然他仍然會按照計劃去做,但這並不妨礙在這一刻給茱麗一點真心。
“換上你最美的裙子,可愛的姑娘,我帶你去舞會。”亨利說。
或許再過一天他就會親手把她扔到海裡,但在她還活著的此刻,他會儘力令她感到快樂。
當亨利願意時,他會是一個最美好的情人。
他挽著茱麗的手,緩慢的走在甲板上,與幾位淑女貴婦聊了會天,引導著那些女人恭維了一下茱麗,然後開始瀏覽船艙內部。
泰坦尼克號被稱為永遠不沉的船,又是白星船運公司下了大本錢的一艘船,在船艙裡有無數可以欣賞的畫作名品,為了給在船上的貴族們足夠的享受,這裡已經集合了他們能想像得出來的所有的娛樂活動。
亨利帶著茱麗去玩了幾把小牌,讓她放手賭了一會兒,在她下注拿牌一臉緊張的時候,他就站在她的背後淡定的抽著雪茄煙,時不時給她一些建議。
然後在咖啡廳用了一些茶點,品嘗了一下據說是難得一嘗的外國點心,以及主廚特製。
最後茱麗一臉怪異的放下隻吃了一口的三文魚三明治。
亨利要了一份當天的倫敦報,茱麗看到了日期是1912年4月14日,報紙頭版頭條就是泰坦尼克號。
她問:“寫了些什麼?”
亨利邊看邊笑,似乎那上麵寫的不是新聞而是笑話,他說:“都是一些無聊的評論文章。”
他們還去參加了一個讀書會,一群嚴肅的淑女貴婦和紳士們唇槍舌劍的討論著一本劃時代的巨作,紳士們認為這本書太下流,貴婦們則認為它說出了男人的真正麵目。
茱麗饒有興趣的聽了一會兒,但關於男人的本來麵目大家倒是都冇有興趣討論,話題一會兒就跑到討論在座諸位紳士的誠實和虛偽上了,開始為這些紳士曾經對著某一位或某幾位淑女貴婦說過謊而爭論不休。
茱麗遺憾的對亨利說:“為什麼他們不說說你以前騙過多少女人呢?”
亨利微笑著扶著茱麗從椅子上站起來,離開了這個文學討論會。
這是一間擺設著巨大的鹿角、熊爪及□□的休息室。用來供一些有打獵癖好的紳士們交流經驗。房間裡散坐著幾位正在高談闊論的紳士,似乎他們每一個人都至少殺過一頭熊,獨自一人對戰過狼群。當看到亨利挽著茱麗走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微笑敬禮。
亨利帶著茱麗觀賞著牆壁上掛著的古董□□,茱麗好奇的問這裡麵有子彈嗎?亨利靠在她耳邊小聲說槍管是堵起來的。
“這是什麼?”茱麗拿著一個小哨子問。
亨利說:“這是打獵的時候用的,可以用來確定方位,有時也可以叫來獵犬。”
茱麗好奇的在唇邊比劃了一下,問:“可以吹響嗎?”
亨利笑著說:“當然可以,不過不要在這裡吹,聲音會把這艘船上所有的警衛都叫到這個房間裡來的。”
茱麗把玩著這個精致的小哨子:“這是什麼木頭做的?”
亨利看了看,說:“這是象牙。”然後悄悄包起茱麗的收幫她把哨子收在手心中,狡黠的眨眨眼牽著她的手離開這間休息室。
茱麗滿麵微笑的昧下了這枚精致的象牙哨子,希望它像她想的一樣有用。
回房間吃完晚餐後,亨利說要帶她去舞會,茱麗回房間換衣服。
侍女古怪的看著她說:“小姐,你為什麼要穿這樣古怪的男式衣服?我看連碼頭的工人也不會穿這麼粗糙的褲子的。”
但茱麗不管侍女怎麼說,她把她能找出來的所有的行李裡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雖然隻有一條牛仔褲和一件厚秋衣,但聊勝於無。幸好她的新裙子都是按照她要求的尺寸作的,不然根本不可能穿得上。然後她要求侍女帶上她的大衣,理由是走廊裡很冷。
她把哨子藏在了身上。
走出房間,亨利看著她微微一愣,說:“裙子不合身嗎?”
茱麗一驚,害怕他看出什麼來。
亨利走過來伸手探向她的腰,說:“為什麼這裡這麼古怪?”
茱麗像怕癢一樣閃開他伸過來的手,一緊張臉上一陣燒熱,然後她發現她是真的熱,在房間裡穿這麼厚有些太古怪了。
亨利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失笑道:“真是……好吧,可愛的姑娘,如果你不願意在房間外麵跟我親近的話,請允許我挽著你的手。”
茱麗鬆了一口氣,挽上他的胳膊,跟他一起走出去。
她不知道是哪一天,她隻知道那是在一個夜晚,所以她希望她可以隨時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