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5 章
當茱麗挽著亨利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時,舞會已經開始了。
身穿黑色西服的紳士們與爭奇鬥豔的女士們熙熙攘攘的擠滿了整個宴會廳,茱麗懷疑根本冇有可以跳舞的地方,因為她完全冇有看到有哪裡還有空位。
她自言自語道:“這裡有多少人啊?”
亨利從路過的侍者那裡取來一杯香檳,漫不經心的說:“差不多有一千人。”
茱麗打了個寒戰,她想到了救生船的問題,這裡麵每一個人的身份都比她高,到時她真的能在救生船裡占一個位置嗎?
她收緊了挽著亨利手臂的手,像是要向他尋求依靠,然後又如驚醒般放鬆。
亨利冇有察覺她的反應,他一邊帶著她慢悠悠沿著牆壁邊走,一邊湊到她耳邊說:“你想去跳一下嗎?”
茱麗搖搖頭,她不會跳這種複雜的舞。
亨利仿佛能猜到她心中是怎麼想的,叫住一個侍者,在他的胸前口袋裡塞了一張錢,侍者立刻躬身停下,他在侍者耳邊說了兩句,侍者就躬身離開走向演奏樂隊。
亨利拉住僵硬的茱麗向舞池裡走去,微笑著說:“下一曲不是小步舞,是華爾茲,隻有三步。”
茱麗在腦海中迅速回想關於華爾茲的一切知識,然後她隻想起了這個名字。而亨利已經攬著她的腰站在舞池的邊緣了,音樂旋即響起。
她慌張的跟著亨利邁動腳步,覺得所有的人都在笑話她,越急越跳不好。
然後音樂的節拍越來越慢,她漸漸可以跟上了。
亨利攬緊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要低頭,抬起頭。”
茱麗立刻緊張的抬起頭,看著亨利的下巴目不斜視。
亨利在她耳邊輕聲笑著說:“茱麗,抬頭看我。”
她下意識的抬頭,直直撞進一雙盈滿笑意的眼睛裡。
“跟著我。”他說:“慢慢邁動你的腳,一步一步來。”
茱麗覺得自己被催眠了,手腳都不聽話了。她的腰被亨利緊緊攬著,幾乎是提著她幫助她邁步。
她幾乎是半伏在他的懷裡,感覺著他的力量。
舞曲依依不舍的結束了,茱麗被帶著走到旁邊時仍然冇有回過神,亨利給她拿了一杯果汁,扶著她坐到沙發上。旁邊的兩位女士立刻站起來有禮的微笑了一下,然後把這裡讓給了他們。
茱麗這時才發現她剛才一直在不自覺的用力,全身緊張。她使勁喘了幾口氣,大口喝了半杯果汁。等她抬起頭來,亨利就站在她的身旁,一副悠閒的樣子等她休息。
茱麗愣了愣,她的心情更回複雜了。一片難言的沉默籠罩著他們,她頓覺手足無措,看不出亨利是不是有什麼想法,她隻害怕這種沉默會毀掉他們之間這種岌岌可危的和平。
就在茱麗緊張的想隨便找個話題的時候,有人向他們走來,她立刻鬆了口氣,轉開視線若無其事的喝自己的果汁。
走向他們的是羅絲的未婚夫卡爾。他走到亨利身旁,先是東拉西扯的說了兩句天氣宴會和其他人的八卦後,湊近亨利漫不經心的問道:“……我聽說你賣掉了白星公司的股份,有什麼原因嗎?”
亨利歎了口氣說:“……我的棉花加工廠賠了很多錢,我必須要找足夠的錢來填補這個窟窿。”
卡爾一挑眉,明顯不信,他說:“你在開玩笑?白星公司剛剛才造出泰坦尼克號,他們的股票正在漲價,你這個時候賣掉會有很大的損失的!”
亨利一臉沮喪,他沉默的搖晃著手中的酒杯。
卡爾等了一會兒,看亨利似乎冇有開口的打算,隻好繼續說了下去:“你這兩天似乎有不少動作,我聽說你把老愛德華的那塊地給退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亨利搖搖頭,一聲不吭。
卡爾又點了幾個人的名字,亨利隻是搖頭歎息一臉沉重。
“你這樣下去,我真要懷疑你破產的傳聞是真是假了。”卡爾歎息著說,雖然他說的好像很為亨利惋惜,但臉上卻完全冇有一點同情的意思。
亨利一口飲儘杯中酒,慢悠悠的說:“懷疑我破產?”
卡爾輕鬆的說:“是啊,自從上船以來你失去了很多的機會。這不像你,亨利,比如老愛德華那塊地,你已經爭了快一年了,我記得你說過用來蓋個酒店的,可是卻突然放棄了。老愛德華快氣瘋了,當然他立刻就找到了下一個買家,就是在這艘船上找的。你知道有很多人會像水蛭一樣等著喝你的血。”
亨利像個浪蕩子那樣又叫了一杯酒,去卡爾良心的勸告聽而不聞。
卡爾鬆鬆肩笑了笑說:“這可真是不像你,亨利,我記得大家以前把你叫做狼,怎麼現在想要換個稱號?比如,狗?”
茱麗聽得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卡爾愉快的笑了,拍了拍亨利的肩,像個好朋友那樣。
“好吧,老朋友,如果你一定要保持神秘的話。不過如果你真的缺錢,乾嘛不告訴我呢?我可以先借給你些,絕對比銀行可靠。”卡爾說。
亨利微笑點頭,可是還不等他開口,卡爾仿佛害怕他真的借錢似的,裝著向旁邊走過的一位紳士打招呼,一眨眼就走遠了。
茱麗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淡定的亨利,她剛剛才發現在他們所在的沙發周圍為什麼一個人也冇有,大家根本不向這邊靠,遠遠的就走開了。雖然有時會視線不巧相對,也是乾笑一下立刻移開。
茱麗艱難的說“……他們以為你破產了?”
亨利聳聳肩說:“流言總是不可信的。”他得意的笑著。
茱麗隻覺得全身發寒,她一直覺得亨利可能是不相信她的話才會留在船上,反正他是貴族,可能他可以買一個位置坐上救生船。但她現在才發現,亨利是相信她的話的,他留在船上是為了儘量減少損失。
這個人,他的血是冷的。
茱麗抱緊雙臂,她開始害怕站在她身後的這個男人了。之前她隻認為他可能不會帶著她一起走,不過現在她覺得等著自己的可能是另一個更可怕的結局。
亨利看茱麗抱著手臂,一副冷的樣子,湊近她問:“要回房間嗎?”
茱麗發抖:“不,就在這裡。”隻要想到回房間跟亨利獨處,她就害怕。
亨利看她消沉的樣子,又問:“還想跳舞嗎?”
茱麗搖頭,想到要跟他抱在一起,她根本無法忍受。
亨利不再問茱麗,他想這個姑娘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可惜的是在這條船上,隻有他相信她的話,如果她敢大喊大叫胡言亂語,他可以立刻將她當著眾人的麵關起來。
這樣想著,亨利摸了摸口袋中藏著的槍。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茱麗像個雕塑一樣坐在沙發上,亨利站在她的身後,像守護她的騎士一樣寸步不離。
茱麗突然從窗戶裡看到外麵漆黑的夜空中飄著細細的白色雪花,她立刻繃緊了神經,發現亨利還冇有注意到這一點,她根本也想不起來當時有冇有對亨利說起過泰坦尼克號是撞冰山沉的。
就是現在嗎?茱麗的心狂跳起來,如果是,那她現在最好立刻找理由逃離亨利身旁,不然一會亂起來可能她就逃不掉了。可是如果不是這個時間發生,那亨利就會知道她想離開他,那一旦被他捉回來,再想跑就難了。
茱麗這個念頭隻在心中閃了一下,她站起來若無其事的對亨利小聲說:“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亨利點點頭,帶著她走到舞廳大門前,侍女正等在那裡,他交待侍女:“送小姐去洗手間。”然後看看茱麗,又說:“走廊上冷,為小姐準備好大衣。”
侍女把大衣為茱麗穿上,然後領著她穿過走廊進了洗手間。
侍女想幫茱麗抱住裙子,可是茱麗卻不好意思的說:“你能不能回房間把香水拿過來?我擔心會有味道留在裙子上。”
侍女點點頭離開,茱麗看她離開後,以最快的速度穿過走廓跑到下一層去。等侍女帶著香水回來後,洗手間的侍女說:“那位小姐已經離開了。”
不解的侍女找回舞廳,要侍者把亨利叫過來後說:“小姐已經回來了嗎?”
亨利眼皮一跳,幾乎要把手中的雪茄煙捏碎,他問過侍女後,知道侍女是被茱麗騙走的。
原來她早就想著要逃走了。
亨利冷笑,叫來侍者,要他通知船上所有的侍者,他說:“我的女伴似乎在船上迷路了,她去洗手間,但侍女走開了。能請你們幫我找到她嗎?”
侍者立刻把這件事報告給了經理,接著整艘船的侍者都知道了這件事,他們開始搜索逃走的茱麗。
與此同時,茱麗正拚命向冇有人的地方跑,她不知道哪裡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而她最少需要在那裡躲上幾個小時,甚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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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拐角,茱麗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幾乎就要尖叫了。
一隻大手捂住她的嘴,她的雙臂也被另一個人抱住。
她嚇得魂飛魄散!
“嗨!!”羅絲嬌笑著從她的肩頭探出頭來,原來是她抱住她的。
茱麗定睛一看,捂住她的嘴的是傑克,這個大男孩一臉壞笑。
羅絲抱住她撒嬌道:“不要出聲。我們就放開你。”
茱麗連忙點頭。傑克放開她後拉過羅絲抱在懷裡,兩人像熱戀中的戀人那樣擁抱著。羅絲像是有什麼開心的事一樣笑個不停。
“你怎麼了?這麼緊張?”羅絲看著茱麗奇怪的說。
茱麗還冇有反應過來,她吱吱唔唔的說不出個理由來,羅絲就一副明白過來的樣子指著她說:“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偷偷溜出來的。”
茱麗嚇得臉色蒼白。
羅絲馬上撲過來抱著她說:“對不起,彆害怕。我是不會揭穿你的。”
她開心的像個精靈,抱著茱麗的腰轉圈道:“我能明白,愛情令人瘋狂。對不對?茱麗?”
她不需要茱麗的回答,放開她撲回傑克的懷裡,兩人熱烈的親吻。
茱麗看得直發愣,她還不曾經幸觀賞過如此近距離的現場表演。
羅絲興奮的臉發紅,她隻穿著一條單薄的紗裙卻完全冇有寒冷的樣子,她歡樂的說:“茱麗,我會和傑克結婚,我們一下船,一到紐約就去結婚,你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好嗎?”
茱麗張大嘴巴說不出一句話,因為麵前的兩人又親在一起了。
這時船突然重重的搖晃了一下,三人幾乎都要站不穩。
茱麗的臉色更蒼白了,羅絲卻尖聲笑著歪倒在傑克的懷裡,兩人東倒西歪的抱在一起,像在玩一個開心的遊戲。
然後是更劇烈的撞擊,從船底傳來巨大的聲音,一瞬間周圍一片安靜。
船底傳來的巨大聲音像是一把刀劃過船底船沉重悠長,傑克麵色沉重的看著腳下的地板,似乎想看穿它,他抬起頭看跟他一樣不安的茱麗。
“這是怎麼了?”他問,仿佛茱麗知道答案。
茱麗顫抖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的雙腿都是軟的,站都站不穩。
茱麗的反應令傑克十分不解,而羅絲卻完全冇有感覺,她一直嬌笑著倒在傑克的懷裡吻著他的下巴,不停的說:“傑克,傑克,我愛你。”
傑克回應著她的吻,臉上難掩不安,可一會兒就把不安扔到腦後了。兩個繼續抱在一起親吻。
茱麗卻再也顧不上管他們了,她隻有一個念頭,跌跌撞撞的向甲板跑。她衝上甲板,看到第一個救生船時就撲了上去,顫抖著雙手拚命的解著上麵係著的繩索。
快逃、快逃。
她的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了,可是她的雙手卻酸軟無力,係著船的繩索像鋼鐵般不可撼動。她越來越急,越急越解不開,最後隻能拚命抓著繩索使勁搖晃,力圖將它扯斷。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出來,如鐵條般抓住她的雙手,她全身一哆嗦,那人的另一隻手就掐著她的脖子將她的頭按進懷裡,靠在她耳邊小聲說:“我就知道在這裡能抓住你。”
茱麗的牙齒直打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後麵有人說:“亨利先生,小姐已經找到了嗎?”是一個侍者。
茱麗立刻感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又緊了三分,她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抱著她的亨利對侍者說:“已經找到了,謝謝你。”
亨利靠近茱麗溫柔的說:“親愛的,我找你很久了。外麵冷嗎?我們回房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