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2 在第六日 我,黑暗之王
聖吉列斯的畢功之矛從空中落下,同破世者碰撞在一起,
混沌的邪能如潮汐般噴湧而出,現實的帷幕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荷魯斯感到悲傷,祂不知道眼前這個聖吉列斯是幽魂、幻覺還是真正的聖吉列斯,
祂的思維冇有這麼的清晰,祂隻是對自己將不得不再一次殺死聖吉列斯、殺死自己這個最為高貴、美麗和完美的原體而感到悲傷,
但情況出乎了荷魯斯的預料,
聖吉列斯的身影隻是稍稍向後一撤,便卸掉了破世者的力量,
祂仍然弱於自己,荷魯斯能感知到,
但冇有弱太多,荷魯斯為此感到驚訝。
“現在,你和我一樣,都蒙受了雙重神性的恩賜。”
聖吉列斯隻是如是向荷魯斯說道。
一分為二劍切開了荷魯斯,將寄宿在祂身上的四重神性一分為二,
聖吉列斯眼前這個,僅有納垢和恐虐的恩賜,那黑暗的、導向自毀的諸神傾向流淌在荷魯斯的體內,
祂如今比聖吉列斯略強一些,僅僅是因為祂是個比聖吉列斯更合適、更完善的容器,
冇有誰比荷魯斯更合適站在這個位置上了,就算是羅伯特.基裡曼在與混沌的交融上也不如荷魯斯純粹,
基裡曼統帥了混沌、攝政了混沌,猶如一位騎手用細繩鎖住了混沌,
基裡曼完全掌控了混沌,但祂不是混沌,
祂的確可以選擇與混沌徹底交融,超越荷魯斯同混沌的聯係,甚至成為混沌本身,祂有這個權利,
但祂最終因為人性拒絕了這個選擇,
祂選擇永恒的成為混沌攝政,而非加冕為混沌真正的君主。
而荷魯斯,
荷魯斯與基裡曼完全相反,
荷魯斯是純粹的黑暗之奴,祂的每一縷神智,祂內在的每一絲事物都同混沌深深綁定在了一起,
基裡曼以混沌為武器,但荷魯斯就是混沌的武器,
荷魯斯感性、荷魯斯狂暴、荷魯斯衝動,但正是這樣的缺陷,讓荷魯斯被混沌所熔鑄,
祂是代替整個混沌站在這裡的,這就是他所成為的全部,
祂甚至無法被稱之為生者,祂是混沌的亡靈,
也正因如此,荷魯斯幾乎無法被殺死,無法被摧毀,
這與諸神賜予祂的力量無關,是祂這個容器本就具備的特性。
又是一次交鋒,
周雲的力量正流淌在聖吉列斯的身軀中,兩個領域,各種各樣的道具為聖吉列斯提供著力量,每一次呼吸聖吉列斯都能感知到亞空間的洪流正在湧進自己的軀體中。
一切皆在破世者與畢功之矛的碰撞中破碎,這螺旋的烏木王庭在兩者的交鋒中遠去。
一次呼吸,滾燙沙礫的氣味湧入了聖吉列斯的胸膛,
昏暗的光籠罩在天邊,巴衛一和巴衛二低垂在遠方,
“巴爾。”聖吉列斯輕聲低語。
滾燙的熱浪卻在祂的身後傳來,
荷魯斯站在了他的身後,手中的破世者一點點撕開著四周的景象,
“真是一顆荒涼的星球。”荷魯斯低聲評價道。
“但這裡依舊美麗。”聖吉列斯張開手臂,迎接著巴爾那太陽釋放出的光芒:“你不覺得這世界是我與我軍團的映照嗎?在最為黑暗的血液中,孕育出的高潔與神聖。”
聖吉列斯緩緩轉過身來,看向荷魯斯:
“但你生來就是父親最純潔的子嗣,為什麼最終卻墮落到這般程度?”
荷魯斯冇有回答,祂隻是發出了野蠻的戰吼,手中的戰錘卷著鮮血砸向聖吉列斯,
狂怒,純粹的狂怒壓倒了一切,
荷魯斯撲到了聖吉列斯,兩者從世界中跌落,猩紅的巴爾越來越遠,祂們深深摔在了地下巢都的街道之中,
幫派成員的屍骸鋪在狹窄街道之中,殘破的管道中噴出有毒的蒸汽,科索尼亞的地下如此的灰暗,如此的殘酷,
碎石從天花板上落下,荷魯斯單膝跪在地麵上,看著自己麵前的一具凡人屍骸。
“在這裡,我殺死了自己的一個父親。”
荷魯斯低聲說道:
“在科索尼亞的黑幫中,隻有殺人者才配擁有真正的名字,也即是殺戮名。”
“卡傑頓,他是收養我的男人,在他瀕死之際,他讓我殺死了他,以此換取自己的殺戮名。”
“正是那名字賦予了我的力量,讓我意識到了自己是什麼,讓我真正蘇醒了過來,讓我的身軀再次發育,重新具有了力量.....你明白嗎?聖吉列斯,名字本身就有力量,而我的名字來自於弑父。”
“我們都太像是帝皇了,多恩的固執,你的仁慈、魯斯的自負、安格隆的痛苦.....這些都來自於帝皇,而帝皇隻會帶我們走入萬年又萬年的滯腐與痛苦之中,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無法拯救人類。”
“如果我們不能超越帝皇,我們就永遠無法真正拯救人類。”
“弑父,這是一場暴行,也是必須之舉。”
“我們必須切斷過去,才能獲得力量,飛升為更高層次的事物,這是正義。”
“我們不是因為強大所以才正義。”聖吉列斯提著畢功之矛走向荷魯斯:“我們是因為正義所以才強大,你錯把湖中的倒影當作真正的星空了。”
“力量隻是我們贏得戰鬥的原因,不是我們為何戰鬥的原因。”
“人最虛弱的時候,不是無力而戰的時候,而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的時候。”
畢功之矛和破世者再次交錯,碰撞,兩位原體,四重神性的力量爆濺而起,帷幕再次被撕裂,他們眼前的景象開始變轉,
“我們皆有屬於自己的軍團,他是我們的延伸,是我們的一部分。”
喜馬拉雅的山巒之上,晨昏的薄暮縈繞在蒼白的廣場之上,荷魯斯同剛剛回歸帝國的聖吉列斯並肩而行,
“但父親並未將你的軍團直接交給你,而是令你與我同行,這是為了讓你習得統帥軍團的知識,讓你獲得能夠指揮軍團的力量。”
“是嗎?”聖吉列斯微笑著,看著荷魯斯的麵容:“我認為我並不缺乏力量,但我缺乏使用力量的理由,我想父親更希望你教導我,我們究竟為何而戰。”
“……...如果你見到你的軍團,就會明白,你必須先學習,先具有力量,才能掌控他們,讓他們為你所用。”荷魯斯微微搖了搖頭,他的話語中並無惡意,隻有擔憂,
他不明白為何自己這位高潔的兄弟,會有那樣一群子嗣。
“我聽說過一些關於我軍團的流言蜚語,我認為他們並不缺少力量,他們隻是迷失了。”
聖吉列斯輕輕搖頭:
“我需要知曉我們為何而戰,然後將我的答案帶給他們,才能帶領他們從迷失中走出。”
荷魯斯與聖吉列斯凝望著對方,兩種觀念、兩種思維、兩種意誌相互衝擊著,
最終他們再次拔出了武器,交鋒在一起。
祂輕輕跨越了亞空間的帷幕,時間像是紗一般被掀起,
建在七座山丘上的城市正在熊熊燃燒,金宮從烈火中建造而起,荒唐的皇帝率領著他的弄臣們表演著放蕩的戲劇,
本是男性的少年君主身著女裝,躺在床榻上表演著分娩,
這淫穢的景象竟是人類之主記憶中的一縷。
荷魯斯驚歎地看著這一幕,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百夫長盔甲,手持繪有星圖案盾牌與銀色長槍的士兵從金宮的一角走出,站在了荷魯斯的身後。
“父親。”荷魯斯微笑著向自己的父親致敬。
“尼祿皇帝。”帝皇輕輕張開嘴說道:“在他統治的最初五年裡,我們曾以為一個美好的時代到來了。”
“但他在一次次政治鬥爭中精神愈發的崩潰,沉浸藝術和謀殺之中,最終變成了這副模樣。”
“但您難道不覺得他具有真正的力量嗎?”
荷魯斯說道:
他身邊的景象流轉,熾熱的烈火洶洶燃燒,成千上萬的人類被捆綁在柴堆之上,在黑夜的烈火中燃燒,那個少年皇帝陶醉著看著這一切,那些聚集在四周的人們也發出了怒吼,喊著燒死基督徒。
“這位皇帝將羅馬的火災誣陷給了基督徒,用烈火焚燒基督徒以安撫民眾......您看,正是因為他解放了自身,才能釋放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有多少可怖的力量因他的放縱而在亞空間中誕生啊,倘若他懂得使用亞空間的力量
“————天上就會掉下一塊黑石把他砸死。”帝皇打斷了荷魯斯。
他們身邊的景象驟然流轉,他們站在了一片滾燙的熱土之上,
龍,銀色的巨龍盤踞在大地之上,胸膛中閃爍著恒星的光芒,奪目又刺眼。
“虛空龍。”
帝皇低聲說出這個名號:
“火星之龍。”
“寄宿著祂意誌的碎片始終盤踞在這裡。”
“祂乃是黑石之主,僅存在本身就能壓製亞空間。”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諸神才始終未能乾擾人類最初的演化曆史。
“直到虛空龍被封印在火星上之後許久,到了中世紀時期,諸神的乾涉才開始越來越多。”
“被封印?火星?”荷魯斯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我也是偶然從路邊遇到了他。”帝皇的嘴角劃過一縷苦笑:“這家夥當初沉迷於玩惡龍、騎士和公主遊戲,誰能想到來頭這麼大?”
荷魯斯剛想要說話,卻忽然察覺到......
虛空龍,帝皇記憶中的虛空龍緩緩抬起了頭,一雙燃燒著惡毒火焰的眼眸死死盯上了荷魯斯。
火星之龍發出了怒吼,恢弘的能量湧入這片空間,物質宇宙的法則一瞬間被這些能量重現,
祂跨越了時空,穿越自己萬年的長夢,將帝皇的記憶塑造為現實,降臨在荷魯斯的麵前。
那頭完整的星神伸出了利爪,猶如千萬顆群星泯滅般的能量風暴呼嘯而出,砸向荷魯斯的胸口。
陷阱!!!
荷魯斯發出了怒吼,忽然明白自己被帝皇所欺詐,這段記憶是帝皇布下的陷阱。
武器的碰撞聲在冰冷的喜馬拉雅山上響徹,
廣場之上,兩個少年相互較量著,
年少就光頭了的荷魯斯身穿皮甲,手持著粗鐵打造成的訓練錘,揮向金發赤眸的美麗少年,
聖吉列斯壓低自己的身軀,用手中的訓練槍刺向荷魯斯,
荷魯斯雖年幼,但卻仍然展現出了優秀的戰鬥本能,他閃身躲過了聖吉列斯這一槍。
廣場旁的高台之上,父親站在那裡,凝望著兩人的戰鬥,露出滿意的微笑,頻頻點頭稱讚。
這是誰的記憶?
荷魯斯思索著,
不,
這誰的記憶都不是,
這是他的渴望。
高台之上,人類的帝皇緩緩舉起了手中燃燒著的利刃,指向了荷魯斯.盧佩卡爾。
盧佩卡爾的宮廷分崩離析,
虛空龍的偉力、聖吉列斯的畢功之矛、帝皇之劍壓在兩個荷魯斯的胸膛之上,將他們一同推向周雲的方向,
周雲已經從口袋中掏出了任意門,兩個荷魯斯正在一同被推向這任意門。
在聖吉列斯的畢功之矛和帝皇的劍刃前,荷魯斯身上的裝甲被一層層撕裂,虛空龍釋放的高溫熔煉著黑石,黑石化作千百根針刺戳進他的身軀中,夾雜著物質宇宙對亞空間的反抗,將荷魯斯身上的力量一層層削弱,並推向那
扇任意門,
兩個荷魯斯不清楚那扇門後是什麼,但他們清楚的知道,絕不能靠近那扇門,他們必須得
嘭!!!
爆彈槍呼嘯轟鳴,
加維爾·洛肯扣動了扳機,
仿佛是機魂感知到了這位最後的影月蒼狼的決絕,機魂賦予了子彈以奇跡,
兩枚爆彈幾乎同時從爆彈槍中射出,同時在兩個荷魯斯的臉上爆裂,
這在正常的情況下,不過是微乎其微的一擊,無法對荷魯斯造成任何傷害,
但在此時此刻,被自己最愛的兒子襲擊所帶來的痛楚,的的確確讓荷魯斯的動作遲緩了一個瞬間,
這就足夠了,
兩個荷魯斯融合在一起,一同被推進了那扇紅中帶粉的木門之中。
基裡曼看向了那扇忽然出現在荷魯斯身後的木門,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迅速意識到了周雲想要乾什麼。
祂幾乎不帶遲疑,拋下周雲和帝皇,直衝那扇木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