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 基裡曼：什麼？亞空間裡還有加班之神
“珞珈.奧瑞利安。”
休倫確信站在自己麵前的這個,就是懷言者的基因原體,珞珈.奧瑞利安。
但他又充滿了異常,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異常,
仿佛他是與這個世界下所有生物基於不同原理而誕生的存在,
看著他,大抵就像是人類第一次看到深海中那些怪誕生物時的感受一樣,
如果隻截取一個瞬間,珞珈看起來就還是正常的,
但在他的眼中,珞珈始終處於一個既不成形又成型的狀態,他像是一團團難以名狀的光被強行壓成了人型,塞進了珞珈的軀體中,同珞珈重合在了一起,
他每走一步,身邊似乎都縈繞著某種聲音,呢喃著那些芸芸眾生尚未探索到的知識,僅聽到隻言片語,就感到頭暈腦脹。
匍匐在他腳邊的亞空間生物哈瑪德裡亞發出支離破碎的叫聲,
珞珈卻僅僅隻是扭過頭去,看向了那隻賦予了非凡靈能力量的生物,
哈馬德利亞發出了一聲苦痛的尖叫,它的身軀像是一張紙般開始折疊、扭曲,數不清的影子在它的身上重疊,像是出現了故障的投影儀一般不斷閃爍著,卻連移動一步都做不到。
“珞珈,你到底………………”休倫感受到了一種恐怖,
休倫常常習慣依賴於自己的頭腦與理性,這也是他懷疑他們星空之爪的基因來自於原體羅伯特·基裡曼的緣故,
可現在,他看到的這個珞珈,完全超出了理性所能形容的領域。
“我蒙受了啟迪,享了真知灼見所帶來的喜樂。”
珞珈輕輕張開嘴,狂熱又喜悅的聲音在他的口中吐出:
“未覺悟者呐,唯見真理汝等方才知:理性乃是枷鎖、知識隻是桎梏,凡可知的皆是無需知的。”
“放眼望去,可知之島不過不可知之海中微不足道的一點,唯有融入無定的海,我才知曉曾經拘束於何等狹隘的囚籠。”
休倫啞然,在他的感官裡,珞珈毫無疑問是瘋了,
他是一切的幕後主使嗎?
不,他隻是工具,
休倫幾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斷,
珞珈隻是一個被改造而成的武器,他被注入了什麼異物,變成了這樣詭異的模樣。
“我要和你的主子談談。”幾乎感到驚訝,
他在麵對這樣一個詭異的原體時,居然還有一種近乎凶蠻的勇氣,讓他開口談條件,
“我仍然擁有毀滅你和這顆星球的能力,無論你的主人想從我或者這顆星球上得到任何東西,我都能將之付之一炬。”
休倫輕輕伸出一隻手,放在了自己仿生機械臂的大漩渦之眼上,
那是一枚有些特殊的混沌八芒星變種,直接與虛空中的黑石要塞相鏈,隻要休倫意念一動,黑石要塞便可以落下,將這整個世界抹去,
就算是原體,想必也很難從黑石要塞的隕落中存活下來,認為這是談判的籌碼。
詭譎的光猛地從休倫的手上蹦跳閃爍,在那一個瞬間,看到自己那早已被摧毀的左臂恢複如初,仿生機械臂變成了右臂,又在一個瞬間中變了回來,
最終他的左臂上傳來了刺骨的疼痛,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臂回來了,但卻與那條接在左臂上的仿生機械臂重合在了一起,
血肉、骨骼、皮膚、神經、鋼鐵、線纜、管道交錯在一起,融合在一起,既帶來了強烈的疼痛,也使得原本精密的仿生機械臂失去了作用。
隻是一個目光………………
休倫因痛苦喘著粗氣,目光微微垂下不敢於直視珞珈,
失去了這場底牌,休倫的心智也不似剛剛那樣堅韌了,他不認為自己再盯著這詭異的珞珈看,還能保持理智,
到底是誰?
誰有這樣的能力和動機?
四神?那位聖哆啦a夢?
不,都不是.....
休倫猛地想到了一個人,
隻有他有這樣的能力……………
不,這怎麼.....
“休倫。”
輕盈的呼喚聲響起,判斷出了那是靈族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卻看到一個身形纖細的靈族,那異形生有羽翼,用一雙漆黑的眸子凝視著休倫,呼喚著休倫。
“你有才華,卻冇有得到承認。”
那異形看著休倫說道:
“我能看到你的仇恨,灼熱的、滾燙的,想要把那些迂腐高領主燒死的仇恨。”
“我能滿足你的這個仇恨,我也能給你所需要的力量。”
“你瞧,我也給了珞珈無與倫比的力量,他對此相當滿足。”
那是獻祭了整個黑色軍團所換來的混沌八芒星最後一角,無定扭曲那不可知領域的一角,
祂將之塞進了珞珈的體內,把珞珈染成了無定扭曲這個未誕領域的惡魔原體,借此利用那個領域的力量。
“你是誰?”休倫警惕地看著這異形,
他的手臂依舊疼痛,他儘可能壓製著這疼痛,讓自己的頭腦保持理性。
“你明知故問。”那異形露出了一道笑容。
火焰,王座,屍骸.....這一切都在那異形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原來是您。”休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近乎於諂媚:“我很高興看到您再一次行走於人間。”
他微微壓下了咽喉中的惡心感,一步一步走向那異形,
“您知道的,我從未想過背叛您,是那些無恥的高領主逼迫著我不得不躲藏在這裡的。”
“既然您再次行走於人間,我終於可以—————
休倫揮舞著左手那與血肉交融在一起的利爪,刺向那異形的胸膛。
被擋住了。
異形纖細到讓人懷疑隻有骨頭和皮膚的手指纏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將他提起,拽到了自己的麵前,湊近那張異形麵孔。
“你是個聰明人,冇有必要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那異形平靜地說道,好像休倫的小小偷襲,並冇有引起他的憤怒。
“我時常為自己的頭腦感到自豪。”
休倫露出了一道近乎嘲弄的笑容:
“但你,你這異形,就算是個蠢貨也能看出你不是他。”
“你假裝自己是人類帝皇,我隻看到了一個寄宿在異形軀殼裡的醜陋亞空間生物。”
“你這未蒙受啟迪的愚人,他就是我的亞乃多,我的神,你從未親眼見過他的身影,又怎知這不是他?”還未等那異形開口,近乎癲狂的珞珈就開口說道。
“我未見過他......我也不認為他和國教宣傳的一樣完美無缺,我覺得他也的確有可能是個無恥、下流,有諸多缺陷的混蛋。”
“但我相信他絕不卑賤,我從黑暗靈族口中打探出過黃金王座的真相,我不相信能坐上那個王座的人,像是你這副模樣。”
麵對休倫那充滿懷疑和厭惡的目光,那異形的麵容冇有任何動搖,他輕輕張開嘴:
“你當過諸神手中的棋子,你不久前向基裡曼表示過臣服,你也曾順應過阿巴頓的命令,你有如此靈活的身段,為何現在不樂意同我合作?我能達成你的目的,我能毀滅帝國,幫你完成複仇………………”
休倫的目光同那雙猶如杏仁一般的眼眸交錯在一起,
休倫在那雙眼睛中看到了燃燒、火焰、毀滅、憤恨。
“.....好像的確值得考慮。”休倫沉默了一會,思索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那異形鬆開手,放開了休倫。
“不過在此之前,你能先治好我的手嗎?”揮了揮自己那血肉模糊,與金屬交錯在一起的手:“幫我變回仿生機械手就行。”
珞珈皺緊了眉頭,但那異形點點頭。
一道稀薄的光閃過,左手重新變回了那隻仿生機械手。
休倫意念一動,向黑石要塞下達了砸向這顆星球的命令。
冇有收到回應......黑石要塞已經被占領了嗎?
休有點苦澀但不算意外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樂意臣服於我?”那個異形平靜地詢問道,但卻表露出了真實的困惑:“我以為你是個靈活的聰明人。
“我一開始隻覺得你在假裝帝皇,現在看來你甚至連人都稱不上,隻是假裝是人而已。”
休倫譏諷地笑出了聲:
“你說我是個靈活的聰明人,不,我是個頑固不化的白癡。”
“倘若我對誰都能卑躬屈膝的話,當初我就該舔高領主的靴子了。”
“基裡曼我尚且可以忍受,但我忍受不了你。”
這位大漩渦之主微微攥緊了自己的利爪,他鎧甲之下乃是一具殘破的身軀,
帝國的懲戒摧毀了他的小小王國,焚燒了他的巴達布,摧毀了荊棘宮,甚至連他的軀體都在熱熔的咆哮下被摧毀了大半,
他曾經想要保護他的戰團、他的國度、他的人民,他堅信著保護人類的理想,但高領主的蠢貨們最終摧毀了這理想,也摧毀了他的身軀,
當年他隻剩下二百個星空之爪,和一副垂死的身軀,
但他冇有屈服......他魯夫特.休倫就是這樣的,頑固不化,絕不去死,
他可以向基裡曼卑躬屈膝,可以在諸神之間周旋,但有一件東西是他絕對不願意臣服的,
那就是死亡本身。
“我看得出你的內在是什麼。
“你覺得自己是在代替銀河中的芸芸眾生向這個世界複仇嗎?”
“我不認為這叫複仇,我要的是敵人的失敗和我自己的勝利。”
“我要我的敵人毀滅,但我不要我自己的死亡,我要掙紮著活下去,一次次積蓄力量,摧毀我的敵人,我要的不是和我的敵人一同走向死亡,我要的是活著在仇人的屍體上狂笑,因為隻有這才叫真正的複仇。”
“而你那隻能叫怯懦,膽怯到不敢在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怯懦。
“多麼卑賤啊......”
休倫目光看向那異形的目光嘲弄又戲謔。
“我有一千種方法可以奴役你。”那異形俯視著說道。
“那你去吃靈族的屎吧。”休倫唾罵了一聲,吐了一口唾沫在那異形的腳邊,用手勢表示了自己對他的詛咒。
異形麵不改色,隻是將手蓋在了他的臉上。
鮮血緩慢地從這位大漩渦之主的臉上滲了出來。
“和大漩渦內的星語通訊仍然保持著,說願意在不久後前往馬庫拉格之耀號向我表示臣服。”
“他太著急了,冇有一個合格政治家應有的周旋,迂回,談判和討價還價。”
“和你猜的差不多,看來紅海盜已經淪為那個所謂滅絕天使的奴隸了......我本以為你不會臣服。”
“當然,他可能的確冇有屈服,但仍然被操控了。”
馬庫拉格之耀號上,羅伯特.基裡曼微微搖了搖頭,衝著自己麵前的周雲說道。
“我用了對錯占卜儀,確定他們借著大漩渦這個裂口逃進了亞空間之中。”
“他們的目標呢?或者說,我們的目標呢?”
周雲睜開了眼,似乎是剛剛從休息中緩過來,
他靠著一場極限的交易完全奪回了人性,但與相對的,精神上的疲憊感與緊張感也回來了,
他微微伸出手指,搓了搓自己的鼻子,
“如果不是害怕我們去了二十二世紀後還要繼續加班,我真想去直接把加班之神賣給未來百貨商店,讓加班這個概念在銀河中消失。”
“亞空間裡還有加班之神?”基裡曼愣了一下問道。
周雲用怪異的目光瞥了一眼基裡曼,坐在周雲身旁的聖吉列斯嘴角不禁劃過一道微笑,萊恩皺了皺眉,隨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和基裡曼稍拉開了一些距離。
“亞空間裡什麼都有,一次奇思妙想,一場幻覺,一個集體幻想,都可能在亞空間中產生波瀾,誕生實體。”
“隻是它們的力量太過稀薄,很快就會溶解在亞空間之中......而那些較為強大的存在,那些不同信仰中誕生出的‘神明'們,它們依賴著人們的信仰與記憶存續,可當它們被遺忘,指向它們的信仰不再足夠有力量時,它們就會消
亡。”
“亞空間中偏偏又冇有時間,在此刻死亡就意味著在過去的每一個時刻都死亡了,一些因果會因此破碎,一些過去會因此改變。”
“那些已死的諸神會卷著那些破碎的因果,與曾經構成它們,如今卻不再活躍的亞空間部分,一同沉入亞空間的深處,沉澱為一團團冷凝的世界。”
“如今,伊莎也沉入了其中,連帶著曾經培育了整個銀河生命的古聖神器生命之樹也沉入了其中。”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讓象征著萬物之死的黑暗之王死而複生,那就也隻有孕育所有生命的生命之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