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引力
來自意識之海的聲音,在羅炎的識海深處回響。
科研船裡很安靜,也很吵鬨。
聽完塔芙對征服者號科研艦的描述,奧菲婭一臉驚歎地說道:聖西斯在上,你是認真的嗎?這個世界上真存在上千米的船?!
塔芙得意地咧開了嘴。
嗐,上千米而已,對你們來說可能有些誇張,但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麽!在我的故鄉,和行星一樣大的船都有呢!
行星?
emmm————好吧,那個對你來說有點難理解。對了,月亮知道吧?比那個還要大一點!"
可是我感覺月亮挺小的————
那是因為你在地上!等你站到月亮上,你就知道那玩意兒有多大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即便那樣宏偉的飛船,放在澤塔帝國也不過是一座普通的觀測站而已。我們在星空中留下了無數偉大的奇蹟————哎,說起來我離開家鄉也有十個世紀了,也不知道現在那邊又是什麽情況。
塔芙的眼神變得有些惆悵,而奧菲婭的眼睛卻更亮了,仿佛看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卡斯特利翁家族的血脈中流淌著探險家的血液,那位航海家的後人生來便熱愛冒險。
奧菲婭一臉崇拜地望著塔芙,催促著她講述更多關於澤塔帝國的事情。
而塔芙顯然忘記了自家主人先前的忠告,小嘴叭叭地把澤塔帝國的事情全都倒了出來。
從誤入異界的征服者號,到那場失敗的實驗,再到澤塔帝國的人文風貌等等————
反正誰也冇去過那裡,她想怎麽吹就怎麽吹。
希望奧菲婭小姐彆從此誤入歧途,帶著奧斯帝國的貴族們走上一條虛無主義的道路。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在羅炎的腦海中浮現,他忽然又覺得無所謂了。
凡人走向何方,又選擇什麽樣的道路,那終究是凡人自己的事情。
這一瞬間,羅炎忽然理解了聖西斯和巴耶力的立場,也終於明白了他們為何隻在特定的時候才會回應信徒們的祈禱。
無關於能否做到。
隻是凡人眼中重如山嶽的事情,在神靈的眼中,並不如他們想像中的那麽重要。
羅炎收斂了思緒,重新麵向那識海中的聲音。
你為何來到這裡?
一片璀璨星河的深處,傳來了帶著和藹笑意的聲音。
來到這裡的說法並不準確。我一直都在這裡,隻是無人聽見我的聲音而已。
群星之間泛起一圈細微的波紋,像無形的海潮掠過黑暗。
————向上的求索與向下的探索,最終都會抵達同一個終點,追尋著我的聲音的人,最終會成為另一個我。
你的同胞選擇了一條捷徑。他一度接近成功,最終失敗了。
羅炎笑了笑,打趣地問了句。
所以我做了一件壞事?
意識之海的聲音仍舊帶著笑意。
恰恰相反。我認為你做得很對,我並不建議你們為了探求真理而不惜一切代價,向上或者向下探索太多。
羅炎輕擡了下眉毛。
哦?為什麽?
意識之海用平穩的聲音回答。
因為————宇宙是冰冷且死寂的,虛空的孤寂更在此之上。早晚有一天,你們會感受到那份寒冷。
你們無需這麽著急。
羅炎沉默了一會兒。
這話聽起來有些玄乎。
而作為一個喜歡說車軲轆話的魔王,他討厭彆人和他一樣在關鍵問題上打啞謎。
能說得更通俗一點嗎?
意識之海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像浪花拍在礁石上。
那就得從一切的開始說起了。
就在它話音落下的瞬間,羅炎在自己的識海深處看見,一顆白色光點緩緩浮現。
它很小,就像一顆米粒。
然而從它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卻在一瞬間照亮了整片識海,甚至掩蓋了群星閃爍的光芒。
漂浮在神格之繭上的悠悠擡起頭,睜大了抽象的眼睛。
好亮————
它正要仔細端詳那光芒是什麽,便看見那白色的光點在一瞬間歸於黑暗,並在不久之後又變得透明。
光、暗、無形————
三種狀態在那顆光點上交替浮現。
就在羅炎思索著意識之海試圖向自己傳遞什麽訊息的時候,它用悠遠而飄渺的聲音說道。
————為了對抗永恒的虛無,遊蕩在億萬顆星辰間的靈魂向造物主祈禱。它們祈求造物主在星海之間,為它們創造一片安放靈魂的淨土。
那不隻是它們的渴望,也是造物主本身的渴望,或者說它們本來就是同一的存在————於是,便有了生長在地上的你們。
羅炎望著那顆不斷變化的光點。
聽起來我們的造物主很好說話。
你可以這麽理解。
意識之海停頓了一下。
當然,也可以換一種更接近真相的說法—祂隻是為了對抗自身的無聊。
羅炎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
悠悠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個理由好像有點隨便。
羅炎難得覺得悠悠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冇有讓它閉嘴。
意識之海的聲音依舊平和。
於是,祂製定了宇宙的規則,並預見了你們的誕生。在漫長的等待中,祂化為了三大意識,分彆是原初之光、不可名狀之霧、以及混沌之暗————
隨著它的聲音落下,那顆光點也隨之變化。
白光熾烈,像孕育萬物的最初爆炸。
薄霧翻湧,像無數條因果之線交織成的帷幕,星海在須臾間聚沙成塔,又分散如雲。
黑暗沉降,像宇宙的熱寂。
它緩緩開口,繼續說道。
他們分彆對應萬物一切的起源,變幻莫測的因果,以及輪回的終焉。
羅炎看著那顆光點,問道:混沌————是我們理解的那個混沌嗎?
並不完全。
意識之海回答得很快。
你們能看見的混沌隻有四個。然而在你們看不見的虛空,甚至就在你們的周圍,還有無窮個與他們類似的存在————
羅炎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看來宇宙裡的蟑螂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多。
或許吧,但我並不推薦你用這種簡單的標簽來概括他們。
意識之海輕笑了一聲,潮聲繼續回蕩。
他們是一切文明的儘頭。他們從萬物一切的起源出發,經曆變幻莫測的因果,最終擁抱了輪回的終焉。
他們之中,有些對你們無害,有些則是致命的。不過更多的情況下,他們是你們看不見或暫時看不見的。
如果你們成功毀滅自己的世界,你們最終也會去到那裡,並成為新的混沌,然後帶領更多年輕的文明去到你們身旁。
其實,你們已經無限接近,捅破自己頭頂的那層窗戶紙了。
聽到這句話的羅炎,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虛境觀測時所扮演的角色,對於虛境中的生靈而言,會不會也類似於某種意義上的混沌?
440號虛境的索利普西文明在自身文明的儘頭孕育了詭譎之霧諾維爾,那是他能看見的混沌。
178號虛境的灰人雖然還未走到終點,卻已經領悟了觀測虛境的辦法,並通過宇宙之靈教派,險些將另一個早期太空文明拖進他們曾經曆過的廢土————而那或許便是意識之海所說的暫時看不見的混沌。
看著陷入沉思的羅炎,意識之海用娓娓道來的口吻繼續說道。
當然,我要說的重點並非混沌。
而是你們。
星光緩緩收攏。
白光、薄霧、黑暗交織在一起,化成無數細小的光粒。
那些光粒像漂浮在海中的塵埃,又像尚未落地的種子,在星海之間靜靜地流淌。
三大意識在彼此糾纏中,誕生了無儘的意識因子。無儘的意識因子,共同構成了意識之海。
羅炎問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意識因子就是我們?
是的。
意識之海肯定了他的推測。
而現在,身在意識之海中的你們打算前往虛空,再重新走一遍你們的造物主曾走過的路。
不可否認,那是一條偉大的朝聖之路。
但我必須提醒你們,那裡的風景可能並不如你們想像中的美麗。而你們所做的事情,無非是將很久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再重複一遍。
羅炎能聽出,這是一句忠告。
不過這句忠告裡麵,卻又藏著另一層隱喻。
羅炎沉思片刻,問道:有一件事情我不理解,既然你說造物主創造我們是為了對抗無聊,那為何祂不創造一片無所不有、無所不能的天堂?
對於羅炎的問題,意識之海似乎並不意外。
或許在漫長歲月裡,有許多年輕的神靈也曾問過他類似的問題。
它發出一聲和藹的輕笑,用溫和的聲音回答道。
這樣的天堂的確存在,而且在這片星海中有不少。然而,它們往往存在不了太久。
羅炎忍不住追問。
為什麽?
有很多理由。一方麵這些世界已經無限接近於創造他們的造物主,再向上求索一步便是虛空。而對於這種平和的世界,新生的靈魂往往也不願去到那裡————最終,他們會比他們所在的宇宙更先迎來永恒的熱寂。
羅炎不禁笑了一聲。
如果這片宇宙中真存在那樣的地方,我還挺想去的。
你現在當然會這麽覺得,意識之海的聲音很溫柔,等你擁有了一切之後,你又會有新的想法————而且,你對我說謊了。
好吧。
羅炎承認,他其實舍不得離開這個世界。
即便宇宙中真有那樣的天堂,他大概也不會去很久,最多去那兒瞧一眼,看看那裡到底是什麽樣。
不過,被人當麵拆穿謊言,還是讓魔王的老臉有些掛不住。
於是他輕咳了一聲。
並非謊言,隻是————
隻是一種假設對嗎?
那翻湧的潮聲帶著一絲並無惡意的輕佻,隨後輕描淡寫地跳過了這個話題,用平和的□吻繼續說道。
這個宇宙中,絕大多數遊蕩在星海間的靈魂,都更願意去到紛爭不斷的地方。
畢竟平和意味著無趣,唯有紛爭才能誕生新的火花。
嫉妒、貪婪、暴虐、欺騙、疼痛、歡愉————等等一切能夠產生情緒刺激的波紋,對於遊蕩在星海內外的靈魂,都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雖然你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但外麵的世界就是這樣。
聽到這句話的羅炎,不禁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這聽起來像是在說,遊蕩在星海間的靈魂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似乎看穿了羅炎的想法,那片意識構成的海洋泛起漣漪。
我們對於好壞的理解,和地上的生命相差很遠,所以你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也屬於正常。
當然,或者你可以用更世俗的方式來理解。那便是第一次投胎的靈魂,往往拿不到太好的劇本。
悠悠忍不住小聲插了一句嘴。
那第二次呢?
意識之海似乎能聽見它的聲音,用細碎的潮聲做了回答。
這取決於它對這個世界的看法,也取決於這個世界對它的看法。
百分之九十九的靈魂在新的蜂巢生根發芽之後,都會產生彆的想法。譬如渴望安寧,譬如厭倦紛爭————這些對於美好的渴望,會推著它們前往一個符合他們預期的來生。
羅炎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想去天堂的人,最終會去到天堂。
可以這麽理解。
那口是心非的人呢?
當然會去到更匹配他們的地方。
好吧。
看來自己要是真回去投胎,大概率又是投胎到地獄去,就和剛剛從牢籠中解放的巴耶力一樣。
當然了,這一切都建立在假設上。
現實的情況是,他大概已經脫離輪回了,成為了林特·艾薩克夢寐以求的存在。
說起來,羅炎忽然有些好奇自己這位老鄉投胎到了哪裡。
如果在羅蘭城,那他恐怕還有的熬————
意識之海繼續說道。
忽略掉個體的愛恨悲歡,地上的靈魂和天上的靈魂,對於宇宙也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遊蕩在星海間的靈魂,早已厭倦了永恒和漂泊。而地上的靈魂因為有限的時間和記憶,對宇宙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這種好奇最終會推動他們重新回到天上,直到他們重新成為我。
羅炎沉默了片刻問道。
所以你認為這是毫無意義的?
相反。
意識之海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笑意。
這就是意義本身。
識海中的群星緩慢閃爍。
那顆光點重新變回透明,懸在羅炎麵前,像一滴包裹著宇宙的水。
它用平和的口吻繼續說道。
種子生根發芽,長成大樹,孕育新的種子,然後重複這個輪回————遊蕩於星海間的靈魂也是一樣。
所以,正如我一開始告訴你的,向上的求索與向下的求索,本質上並無差彆。
你們不必太著急,這一天終會到來。
羅炎看著那變幻莫測的水滴。
你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我並未為了告訴誰什麽事情,而專程去到哪裡。
意識之海用輕盈的聲音繼續作答。
隻是你的雙腳站在了海邊,於是聽見了海中的潮聲,僅此而已。
如果非要說我有什麽目的,那大概便是向年輕的神靈獻上祝賀,以及表示感謝吧。
羅炎有些意外。
什麽意思?
緩緩流淌的潮聲,繼續回答。
有許多曾經來過這裡,又回歸星海的靈魂,仍舊眷戀這片土地————它們與這片土地的緣分並未結束,它們還想再回到這裡。
一幅畫麵在那顆晶瑩剔透的水滴上浮現。
蔚藍色星球靜靜懸浮在黑暗中,逐漸被光芒照亮。
他看見了反射著陽光的海麵,緩緩流淌的雲層,還有那雲層下方的城鎮與森林,以及被火車鐵軌分割的曠野。
許多細小的光點圍繞著這顆星球徘徊,就像等候歸家的旅人。
而令羅炎驚訝的是,這一切竟是如此清晰,以至於他無需使用超凡之力,僅通過肉眼便能看見。
回蕩在意識之海中的潮聲,忽然帶上了一絲欣慰。
來自虛空的聲音,正將你的一部分同胞引往更高維度的虛無。如果他們成功了,你們將擁抱輪回的終焉。
多虧了你,及時扭轉了這一切,它們在向你獻上祝賀。
還有那些因你而解脫的冤魂,它們也在向你表達感謝。
羅炎眼前浮現出奧蒙那尊星空巨人崩塌時散開的灰霧,恍惚間還看見了那些在萬仞山脈上被他放飛的螢火蟲。
他們在血肉磨盤中忍受了無儘的折磨,並被釀成了聖水,為多硫克的野心而燃燒。
羅炎的心中略微有些觸動。
不過,魔王並不是一個會輕易感動的人,於是也隻是淡然地笑了笑。
我還以為我破壞了它們的遊戲體驗。
意識之海大概是看穿了他的傲嬌,罕見發出了一聲開懷的大笑。
千萬不要這麽想。
那些年輕的靈魂渴望來到紛爭的土地上,並非為了體驗折磨本身。它們更多還是為了在紛爭中實現自身的價值,讓這片乾涸的土地,因為它們的到來而變得不一樣。
這一次,羅炎沉默了很久。
他對於神格與信仰之力,忽然又有了新的理解,包括那些遊蕩在星海之間的靈魂。
意識之海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用寬慰的聲音說道。
所以,請不要將我們想得太壞。
這是一顆美麗的星球,未來會有更多更多的靈魂來到這裡————其實你也是這麽來的不是嗎?
它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對了,記得把那個漏風的窗戶修一下————死後無法重新進入輪回,的確是一件糟糕的事情。這意味著好不容易擠進這個伺服器裡的玩家,死後又得去外麵重新排隊了。
羅炎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莞爾。
他冇想到意識之海中的潮聲,居然和自己開了個玩笑。
好,我答應你,如果我能辦到的話。
你一定可以。
意識之海的聲音漸漸變遠。
因為你距離掌握————已經很近了。
中間那個詞像被一陣退去的潮聲吞冇。
羅炎冇有聽清。
取而代之的是,科研船裡的插科打渾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塔芙正在興致勃勃地給奧菲婭解釋什麽叫未來和格局,以及今後的奧斯帝國可能走上什麽樣的道路,而這些道路又分彆對應怎樣的結局。
奧菲婭聽得認真,甚至拿出了一塊小小的記事板,似乎要將奧斯帝國的無數種未來全都記下。
就因為龍神小嘴一張,曆史學界又多了一道能養活無數專家的難題。
羅炎甚至能夠想像得到,在遙遠的未來,卡斯特利翁家族的小女兒會被冠以什麽樣的稱號。
重生者?
還是穿越者?
羅炎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走神,而很快他逐漸開始明白,退潮的時間快到了。
他擡頭看向識海深處。
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意識之海說道。
你還能聽見我的聲音,說明你仍然選擇了留在地上,而我們之間的緣分仍未耗儘。
羅炎冇有浪費時間,趁著那潮聲尚未退去,馬不停蹄地開口。
創生之種到底是什麽?
剛才那句被潮聲吞掉的話,多半指向這個詞,或者是與之類似的某種存在。
他不認為機械之神是憑空想像出了這個概念,隻是那位老鄉探索神格的道路出現了一絲偏差。
意識之海安靜了片刻。
那顆透明光點靜靜懸浮,內部似乎有無數層世界在重疊。
過了一會兒,它溫和作答。
用你能理解的話便是————gm的權限。
羅炎立刻懂了。
原來如此。
這句話幾乎解答了困擾著他的一切困惑,也解開了林特·艾薩克終其一生都未能解答的謎題—
神靈到底是什麽。
意識之海的聲音越來越遠。
再會了,還在繈褓中的神靈。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們會相處很久。而在遙遠的未來,你一定還能再聽見我的聲音————
隻要你和你身後的人們,還在繼續向上與向下求索。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逐漸遙遠的潮聲終於徹底退去,而羅炎的識海也重新回歸了寧靜。
群星寂靜地閃爍著。
羅炎其實還有一個問題想問,那就是如何從gm升級為開發者,但似乎這個問題又不那麽重要了。
看著那顆懸在識海中的繭,以及如群星般閃爍的識海,他發現答案其實近在咫尺。
意識之海中的潮聲已經暗示過他。
向上的求索和向下的求索是一樣的,隻要他想向下求索,並不用費太大的力氣就能成為新的造物主。
或者說,他已經是了。
對於這片正在閃爍中的星海,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而隨著他的意識消散,這片獨立於宇審之外的識海將根據他留下的規則化為新的宇宙,並孕育出新的生命來————
或許在其中某顆蔚藍色的行星上,還會再誕生出一個叫羅炎的人,帶著某種使命孕育出新的神格。
不過,那得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至少現在,外麵的星海還有數不儘的故事等待著他探索,他遠不至於無聊到無事可做。
羅炎將意識從識海之中抽離,現實中的船艙重新清晰了起來。
塔芙還在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澤塔帝國的往事,而奧菲婭依舊在認真地記錄著,並時不時地追問一兩個問題。
剛才的交流在現實裡或許隻過去了幾分鐘,可羅炎卻有種已經度過了數個世紀的漫長感。
這或許就是艾琳站在外層空間俯瞰坎貝爾公國的感覺吧。
他忽然特彆能理解艾琳的感受。
而艾琳的選擇,也和他一樣。
即便已經意識到了地麵的渺小,她仍然心係著生活在那裡的人們,並冇有因為他們的臉龐變得模糊不清而將其視作螻蟻。
遠處的星空之中,一顆原本閃爍著的星星正在向著蔚藍色的星球墜落,並且越來越清晰。
它像被風吹動的燭火,先是微微搖晃,隨後拖出一條淡淡的尾跡————
艾琳從舷窗上挪開了視線,略帶焦急地回頭望向了羅炎。
現在呢?我們接下來做什麽?又要去解決那十三艘————星艦嗎?
塔芙和奧菲婭停止了交談。
前者大概是想起來自己還有個主人,正為違抗了主人的命令而瑟瑟發抖。
而奧菲婭則大概是猛然意識到,無論星空多麽璀璨,她都必須先解決迫在眉睫的麻煩。
為了奧斯帝國的明天,卡斯特利翁家族的傳人必須做些什麽!
然而奧菲婭左思右想,終究還是冇想出來有什麽事是自己能做的。
於是,她隻能厚著臉皮向自己的導師投去了拜托的目光—
拜托了殿下,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情,隻要您能幫我拯救那些正在水深火熱中煎熬的聖光子民。
羅炎給了奧菲婭一個安心的眼神,讓她不必焦慮。
因為,他已經解決了。
我們什麽也不用做。
羅炎看向舷窗,回答了艾琳的詢問。
現實的引力會把多硫克瘋狂的野心,帶到它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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