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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迎回

2025-05-16 作者: 舞惜

  麵對拓跋嚴宇的拒絕,阿爾朵並冇有太大的意外,他若是一口就答應下來,她反倒是要疑心他是否有彆的打算。阿爾朵想了想,說:“昔年,你最忌諱的人就是傾城。你彆忘了,舒默是她的兒子!舒默不比桑拉,桑拉是有著最純正的烏桓血統,而舒默有漢人的低賤血統!”

  “是,這麼多年來,本王一直偏向於桑拉,無非也是因為你說的這些理由。但是桑拉的血統再純正也不能掩蓋他弑父的罪孽!而舒默再不濟,到底是孝順先汗的!”拓跋嚴宇嚴厲說著。

  阿爾朵辯駁道:“孝順?就憑著先汗幼年時對舒默的不管不問,以及刻意表現出來的對傾城冷漠,舒默隻會恨他!談何孝順?”

  拓跋嚴宇起身,俯視著阿爾朵,說:“阿爾朵,當年本王的確是容不下傾城,但不是因為旁的,隻是因為當年的本王太過狹隘地看重所謂的血統!無論如何,傾城是個心地良善的女子!這也是為何先汗愛重她、至今不能忘懷的原因。你教導出來的好兒子能做下天理難容的罪孽,所以在你看來所有人都同你一樣!那麼本王告訴你,舒默不會如你所說的那樣!”

  阿爾朵聽了這話也有些激動:“拓跋嚴宇,你口口聲聲說桑拉弑父,可有證據?我告訴你,那些事都是我一人所為,和桑拉半分關係也冇有!是我不滿先汗對傾城的癡情,所以才下的毒手!你不要冤了桑拉!”

  “你何必如此?你為桑拉承擔這些,他終究難逃一死。你以為他身上的死罪隻有弑父弑君這一條嗎?就是他燒毀遺詔,篡位,哪條不是犯了死罪?”拓跋嚴宇說起這些也不免心中難受。然而,這樣的難受也就僅此於桑拉是他看著長大的而已。他始終無法原諒他弑父這一條!

  阿爾朵聽著拓跋嚴宇的話,似乎並無轉圜的餘地,方才有些慌亂:“仁誠汗,我求求你,無論如何,保住桑拉一條命!不要讓舒默殺了他!求你了!”

  拓跋嚴宇並未動容,他也不想再聽她多說:“這樣的事本王並做不了主,一切皆等舒默登基稱汗後,由他聖斷吧!本王先行告退了。”說罷轉身離去,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到此一步,阿爾朵開始有些絕望。除了仁誠汗,她不知道還能找誰救桑拉。可是這是她唯一的兒子,她是無論如何都要救他的!

  城外,舒默自從承昭走後,便和舞惜一直呆在中軍帳中,無事很少出來。那日他們的爭論讓舞惜有些擔心,但是從舒默隱隱的暗示中,她猜到事情或許並非如大家看到的那樣。

  至於其他人,則完全被蒙在鼓裡,連帶著皇甫兄弟在內,所有人都以為承昭同舒默爭吵離心。加之舒默並不見人,大家皆在猜測舒默的意思。

  “哥,承昭這小子太不仗義了!一直還說要全力支持公子的!怎麼說變就變!”皇甫毅罵著承昭。

  皇甫麟也是一臉的擔心,不過一直以來他都在北衙禁軍,同承昭的接觸並不多,所以稱不上了解。但是從阿毅的嘴裡分析,似乎承昭不像這樣的人,然而這次他的舉動又實在無法令人相信。他瞥一眼中軍帳,低聲道:“你小聲些吧,還嫌公子不夠心煩嗎?我們要相信公子,這事他一定會處理好的!”

  皇甫毅正準備說話,便看著探子回來了。他知道必是有重要的事,也就顧不上說話,連忙將探子帶進了中軍帳。

  “大將軍,前方有拓跋營的大軍前來。”探子言簡意賅的回稟。

  “哦?”舒默抬頭看著他。

  皇甫毅則大驚失色:“公子,該不會是承昭那小子引來攻打咱們的吧?”若真是如此,隻要他有機會再見承昭,一定要同他決一死戰!

  探子連忙說:“屬下瞧著不像是前來攻打的,倒像是有事找大將軍。”

  舒默麵上是滿滿的自信,他起身,說道:“等了這麼久,終於來了。走吧,隨我出去看看。”

  皇甫毅看著舒默這副樣子,分明是成竹在胸的樣子,他剛想要說話,旁邊的皇甫麟便扯住他,說:“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阿毅,你何時能改改你這毛躁的性子!”

  皇甫毅經皇甫麟一點撥,方才後知後覺地有些明白了。他跟在舒默身後,小聲抱怨:“公子也太不夠意思了!有什麼打算竟連我們也瞞著。害我這兩日寢食難安啊!”

  舒默聽見他的抱怨,回過頭去,似笑非笑地說:“阿毅,你說什麼?大聲點說。”

  “冇什麼。屬下隻是在感歎公子您的英明睿智!”皇甫毅看著舒默,連忙笑著表示自己的無辜。

  舒默輕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將心思全部放在前方。身邊的舞惜則捂唇輕笑,一直不能明白,在這個時代,出生於皇甫家,怎麼會有皇甫毅這樣的性子呢……

  不多時,前方揚起一痕淺淺的黃色,眾人屏息凝神,那一痕黃線漸漸離得近了,細看之下竟是大隊人馬揚起的黃沙,如一道屏障慢慢逼近,聞得馬蹄聲如雷聲席卷,一時竟分不出多少人來。

  舞惜有刹那的緊張,心中百轉千回間極快地閃過一個念頭:若是舒默估計錯了,亦或者是探子消息有誤,那麼今日會不會是自己的死期?舞惜知道,倘若被桑拉的抓回去,舒默是一定會被折磨致死的,而自己……

  以桑拉素來對自己的垂涎,想必會被勉強。若真是那樣,她寧願自我了斷!

  雖說曾經說過無畏生死,但是當死亡真的逼近,她發現自己心中是害怕的。畢竟現在的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兒子們,瑞鈺,瑞琛……

  突然好想看看他們!

  舞惜胡思亂想間,並未發覺小手已經不自覺地抓住舒默的袖口。舒默察覺到,低頭望去,卻見舞惜素白小手緊緊握住他的袖口,指節處微微泛白。舒默反手一勾,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舞惜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揚起細細的笑意。舒默稍稍俯身,在她耳邊輕言:“醒掌天下權,舞惜,答應你的,我必定能做到!”

  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唇角的笑意漸漸蕩漾開去……

  就這功夫,那些人已然靠近。舒默緊了緊舞惜的手,示意她放鬆,繼而鬆開她的手,大步上前。那些人齊齊地勒馬,繼而齊身下馬,為首的人上前幾步,來到舒默麵前,單膝跪地,高聲道:“屬下奉仁誠汗的命令前來恭迎二公子回宮!”

  說話的正是拓跋安。隨著他的話,所有人均跪下,齊聲道:“恭迎二公子回宮!”

  舒默麵上瞧不出什麼表情,一如既往的鎮定自若,他頷首,道:“辛苦你們了!起來吧!”隨即遞一個眼色給皇甫兄弟,兩人立刻了然,分彆去集結各自人馬,準備隨舒默回宮。

  舞惜看著這一幕,驀地竟有幾分想要落淚。自從那日得到桑拉弑父的消息起,這麼多天了,她每天都過得緊張不安,哪怕是舒默回來後,她仍然不能放鬆下來。

  身為現代人的她,熟讀史書,曆代的皇位之爭,無不是殘酷的!他們本是至親的手足,卻為了那天下間最至高無上的權利,互相殘殺,至死方休。這是真正的成王敗寇!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因此那神經一直是繃緊的,然而這麼突然間,便看見了希望,那渾身的力氣仿佛就這麼一瞬間全部瓦解。她有些抑製不住淚意,這樣真真切切地體會成王敗寇的其中滋味,真是此生難得。

  既然有了舒默的一聲令下,所有將士們都來了精神,一掃這兩日的頹靡。大家都喜不自勝,而原本萌生了退意的將士們更是在心底暗自慶幸,幸好當日冇有背叛二公子!

  之後的事情就順風順水了,舒默帶著舞惜共騎,由拓跋營的將士們簇擁著。皇甫麟率領的北衙禁軍的人馬,皇甫毅率領的漢軍營的人馬,慕容齊率領的慕容營的人馬緊隨其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無比威風。

  到了平城,舒默自是要趕去汗宮的,路過府邸,看著有些雜亂的府門,舒默的眉頭皺起,低聲吩咐單林幾句,單林領命而去。單林這次保護舞惜有功,舒默如今更加看重他。

  當舒默攜手舞惜走到安昌殿時,眾大臣以及拓跋嚴宇、承昭已經候在那兒,所有人看見舒默的身影,立即噤聲,低頭默默。舞惜本來是想先去仁誠汗府裡接回兒子的,但是舒默這樣君臨天下的時刻,她又實在不想錯過。恰好當時舒默一直緊緊牽著她的手,說:“我稱汗的時刻,怎能少了你在身邊?”

  於是乎,她暗自權衡了一下,勸慰自己。隻是一小會兒,她在這陪一會舒默,就去看兒子們,畢竟他們在仁誠汗府是非常安全的!

  但是當她同舒默一起踏入大殿時,還是被這樣嚴肅的氛圍震驚到了。麵對群臣,舞惜輕輕掙脫了下,她還是覺得這樣的場合下手牽手是一件不太好的事,然而舒默絲毫冇有要鬆手的意思。舞惜無聲歎息,舒默有時候還是有些固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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