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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生變(下)

2025-05-16 作者: 舞惜

  阿爾朵聽了墨蘭的話,急急起身,然而剛出了寢殿,便見侍衛衝了進來。墨蘭站在阿爾朵身邊,嗬斥道:“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竟然敢帶刀闖入!都活得不耐煩了嗎?”

  阿爾朵也臉一沉:“圖裡,哀家看你現在是長進了!竟敢在頤華宮裡撒野!”

  “太後息怒,奴才們是奉了仁誠汗的命令來的,請您跟奴才走吧!”圖裡表現得不卑不亢。

  “拓跋嚴宇?”阿爾朵重複了一遍,冷笑道,“哀家竟不知道如今這宮裡已經是仁誠汗的天下了?”

  圖裡頭微微一低,說道:“太後,奴才隻是聽命,請不要為難奴才。太後還是跟奴才走一趟吧。”

  阿爾朵袖子一甩,雙手負在身後,傲然道:“大汗呢?大汗在哪裡?”

  圖裡一怔,繼而飛快回答:“大汗已被仁誠汗派人關進了天牢。”

  “什麼?”阿爾朵聞言大驚失色,“誰給了拓跋嚴宇這樣的權利?他這是要逼宮謀反嗎?”

  墨蘭扯了扯阿爾朵的袖子,低聲地說:“太後,這可怎麼是好?奴婢聽聞承昭公子回來了,仁誠汗不會是有要謀反之心吧?太後,您想想辦法啊!”

  阿爾朵到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即便心裡慌張,麵上倒也是平靜無波。她看一眼圖裡,說:“既如此,哀家便隨你走一趟。哀家倒要看看,這拓跋嚴宇到底想要乾什麼!”

  “太後,請。”即便是奉命而來,圖裡到底還是顧忌阿爾朵太後之尊的。主子們的事說不準,眼下似乎大汗和太後活罪了,但是明日指不定他們又翻轉了局勢。所以,聰明的奴才要懂得這宮裡的生存準則!

  當阿爾朵隨圖裡一路走著,越走越偏時,阿爾朵問:“這是要去哪兒?”

  “太後,仁誠汗的意思是將您關入天牢內。”圖裡低聲說道。心中忐忑不安:這仁誠汗是要害死人啊!怎麼偏偏今日輪到他當值呢?真是倒黴啊!

  果然,阿爾朵聽後冷笑連連:“好樣的!拓跋嚴宇,真是好樣的!罷了,今生今世,住過各種宮殿,就唯獨冇有進過天牢!哀家今日也去天牢內走一遭!”

  哪怕是天牢,畢竟她如今的身份還是太後,下人也是不敢怠慢的,將那小小一間打掃得可謂是一塵不染。“太後,您請。”圖裡低頭說著。

  阿爾朵微昂著頭,高傲地走進去,仿佛她前方是大殿而非天牢。她傲然地站在中央,問道:“大汗呢?也在這嗎?”

  “回太後,大汗在隔壁。”獄卒回話。今日這差事著實當得他們膽戰心驚,一會是大汗,一會是太後的,不知情的人隻怕以為這是什麼好地方呢。

  阿爾朵微微頷首,說:“圖裡,去告訴拓跋嚴宇,今日這事讓他好好想想該如何給哀家一個交代!”

  “是。”圖裡說道。

  “另外,將哀家與大汗安排在一起!”阿爾朵命令道。

  “這個……”獄卒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回答。

  阿爾朵語氣微沉,反問:“哀家如今還是太後吧?這麼點事難道還做不得主?”

  圖裡心想,這仁誠汗雖說是讓將太後關起來,卻並未說不能讓她同大汗見麵啊。思量再三,圖裡方才示意獄卒:“請大汗過來。”

  當所有奴才都退下之後,還不待阿爾朵開口問話,桑拉便焦急萬分地說:“阿媽,這下我們該怎麼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拓跋嚴宇難道是想篡位嗎?”阿爾朵瞪桑拉一眼。這個兒子,好歹貴為大汗,再不濟也是大公子,怎麼遇事如此沉不住氣!

  “大伯父他……已經派人去城外迎回舒默了!他擁立舒默為汗!”桑拉方寸大亂地說。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阿爾朵聽後也大吃一驚。拓跋嚴宇一直都是不喜歡舒默的,因為舒默有個漢人的娘,而且傾城當年一味地狐媚惑主,纏的先汗冇有心思去理會朝政,所以拓跋嚴宇對舒默是不滿的。這麼多年來,她看在眼裡,拓跋嚴宇是更看好桑拉的。何況桑**基繼位他並未有任何意見,怎麼這才幾天,他就做這樣的事?

  桑拉這才將方才早朝上的事說給阿爾朵聽,末了,他說:“都怪兒子輕信了庫狄那狗奴才!父汗竟然立了兩份相同的遺詔!為了舒默,父汗竟然如此煞費苦心!阿媽,我不服!同樣是父汗的兒子,為何父汗如此偏心?兒子究竟哪裡不如舒默?”

  直到桑拉說完話,阿爾朵內心仍舊無法平靜。這樣的震驚甚至超過了她聽見拓跋乞顏臨死前一直念叨著傾城!愛屋及烏!拓跋乞顏竟然能因為傾城,而如此看重舒默?桑拉是有許多地方都不夠成熟,但是作為父親,何至於如此偏心?全是因為傾城,全是因為那個女人!

  桑拉看著阿爾朵一直怔怔地,冇有反應,不高興地說:“阿媽,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想彆的嗎?您彆忘了,這次損失掉的不僅僅是兒子的大汗之位,還有您的太後之尊!”

  “啪”的一聲,阿爾朵抬手便給了桑拉一巴掌:“阿媽為了你不惜做任何事,你膽敢如此跟我說話!”

  “阿媽,你……”桑拉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阿爾朵轉身過去,不再看他。這次的事太過棘手,如今舒默手中既有遺詔,又有玉璽,同時還有拓跋嚴宇及整個拓跋營的支持。這樣的情況對桑拉來說的確是太不利了!她如今在牢中,即便有什麼人脈有什麼法子,也是施展不開的。桑拉再怎麼不爭氣,再怎麼不孝順,好歹是她的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他可以不孝,她卻不能不管他!

  事到如今,他們下毒一事必是瞞不住的了。而桑拉又同舒默向來不睦,這要是等到舒默回來了,桑拉哪裡還有活路?她是無所謂的,她本來也是打算等到桑拉坐穩了汗位,便去陪伴伺候先汗。如今隻是早晚的區彆而已。

  可是桑拉不一樣,他還那麼年輕,無論如何,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走上不歸路啊……

  打定主意,阿爾朵轉過身來,看著桑拉說:“到時候你便將弑君一事都推到我身上!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因為不滿先汗的冷落,所以才動了殺心,和你毫無關係!你推得乾乾淨淨,一切皆由阿媽獨自來承擔!”

  桑拉有些不確定地問:“阿媽,這樣可以嗎?舒默回來豈會容得下我?”

  “如今隻能如此。舒默必定不願背負著殺兄的名聲,所以隻要你冇有做什麼事,舒默冇有理由殺了你,最多也就是圈禁而已。好歹你能活著,日後興許有翻盤的機會。”阿爾朵安慰著他。

  “那您呢?”桑拉問。

  “阿媽冇事。”能聽到桑拉的關心之語,阿爾朵還是倍感欣慰的,“阿媽已經這麼大年紀了,正好去伺候你父汗。桑拉,你要記住,所有的事你都往阿媽身上推!阿媽會保護你的!”

  桑拉迫不及待地點頭:“好。我記住了!”不論是誰都好,總之他不願意死!死亡,實在是恐怖的字眼!

  桑拉急切的樣子有些令阿爾朵傷心,然而身為母親,她不能眼看著兒子死在她麵前。想了想,這樣的事還是要能勸得動拓跋嚴宇才好。如今隻有拓跋嚴宇才能保住桑拉。

  “獄卒。”阿爾朵揚聲喚道。看著牢門外的人,她說:“出去傳話,就說哀家想見仁誠汗。另外,將大汗送去隔壁吧!”

  “是。”獄卒說道。

  阿爾朵看著桑拉,不忘囑咐:“記住阿媽方才的話!”

  拓跋嚴宇來的不算快,但總是來了。他知道,阿爾朵一定會找他,會想要求他保住桑拉的一條命。

  “拓跋嚴宇,你還願意來,哀家非常開心。”阿爾朵看著拓跋嚴宇,指著旁邊的長條凳子,說,“這樣的環境仁誠汗大概也是第一次來。坐吧!”

  拓跋嚴宇並不講究,隨意地坐下,說道:“阿爾朵,就你我二人,你何必還端著太後的架子?從你當上太後的那一天起,你便應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雖說同阿爾朵的接觸並不多,但是寥寥數麵,他便能察覺她的心機。

  “爽快,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我叫你來,是想請你儘力去保全桑拉。”阿爾朵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拓跋嚴宇詫異地問:“保全桑拉?”

  “聰明如仁誠汗,既然來了,想必就清楚我會說什麼。”阿爾朵笑著說,“好歹桑拉叫你一聲大伯父,昔年你也最寵愛桑拉。我求你做的無非是一個大伯父應該做的事而已。”

  拓跋嚴宇嚴肅地看著她,說:“阿爾朵,你錯了!本王當年的確是喜歡桑拉,但是本王喜歡的不是如今的桑拉,不是一個會做下弑父弑君之事的桑拉!他既做了一個兒子不該做的事,本王又何必在乎大伯父的身份?聰明如你,不該求本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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