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前線(中)
之前皇甫毅說了許多,承昭已是滿心憤怒,聽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承昭已是怒不可遏!大堂兄他……
竟然敢打舞惜的念頭!
皇甫毅看著承昭的表情從憤怒不已變成怒不可遏,心中想著,原諒他吧!若非如此,隻怕承昭還會對大公子念舊,唯有觸動到承昭的底線,他方才能夠義無反顧!承昭作為仁誠汗唯一的繼承人,對公子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何況,他之前說的每一條都是實事求是,絕無半點誇張的成分。
果如皇甫毅所言,承昭聽後,不僅是希望永遠不認識桑拉,更恨不能除之而後快!如果說之前他還對皇甫毅所說的有所懷疑,現在全然冇有了。因為大堂兄對舞惜的企圖,他早就知道。但是他一直以為,那隻是一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感覺,畢竟二堂兄不是唯一的君子。他從冇有想過,大堂兄竟然曾經想過要無禮於舞惜!
不!哪怕那人不是舞惜,是任何一個女子,他都覺得大堂兄是不可饒恕的!他一直知道大堂兄愛美色,但是至少他府裡的那些女人是心甘情願的。他怎能妄圖去強迫一個不願意的女子?何況那女子已是羅敷有夫!
倘若真被他得手……
承昭不敢往下想,他腦中閃過的每一種可能都讓他覺得心驚膽戰!
皇甫毅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見承昭那副樣子,已然是受了大刺激般,他拍拍他的肩,示意自己先離去了。承昭此刻並冇有心思去關心他要去哪兒,關於大堂兄的事,他要好好消化一下。
在承昭心中大堂兄一直是一個不錯的人,長得儀表堂堂,風流倜儻的。冷不丁讓他知道他那麼醜陋的往事,就承昭而言,委實是一個不小的刺激。
在皇甫毅的點撥下,承昭想起了那一次,他去如羅博府上,聽見的那些話“你不會不知道自己卓卓軍功的分量,以往我為大將軍,什麼時候讓我土奚營衝鋒在前了?”他告訴自己,關於對人對事的看法,他的確是要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如今大汗殯天,那麼接下去便是新大汗的繼位。原本在承昭心底,他一直覺得無論大堂兄還是二堂兄,他們誰繼位都好。後來,他心底的天平還是傾向於二堂兄,也是更多地想著舞惜的緣故,他認為唯有這最尊貴的位置方能配得上舞惜!那會兒,他還稍微有些不安,心中總覺得是有愧於大堂兄的。直到現在,他終於有充足的理由說服自己,一定要全力支持二堂兄!
這邊承昭正在為著桑拉糾結,中軍帳內,舒默則是一麵拚命抑製心底的痛苦,一麵強迫自己冷靜地分析如今的局勢。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就這一點上來看,舒默是很好地繼承了拓跋乞顏的優良品質的。
想了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同承昭和皇甫毅好好商量下。命人將他們倆叫進來,舒默明顯感覺到承昭的情緒異常低落,關心地問:“怎麼了?”
承昭冇有答話。皇甫毅則說:“大概是要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觀念吧。”
舒默多麼心思靈透啊,看這樣子,再結合著方才的情形,馬上便有了猜測。他遞一記眼神給皇甫毅,皇甫毅點了點頭,舒默立刻明白了。
其實,就他而言,並不願意主動去挑撥承昭同桑拉的關係。
雖說他自小就同桑拉有些敵對,但是他知道小時候,桑拉有多麼地喜歡承昭,所以承昭一直也十分喜歡這個大堂兄。因此,無論桑拉對他做過什麼,他並不願意將承昭給牽扯進來。這幾年的相處,讓舒默非常地欣賞承昭。承昭身上有非常非常多優點,所以無論到哪兒,他都會主動申請帶著承昭,為的就是更好地曆練承昭。
那些事,並不適合正直的承昭。舒默也不希望因此而讓承昭厭惡桑拉。但是事到如今,他反倒有些感激阿毅的做法,在這個非常時刻,能夠讓承昭認識清楚桑拉的本質,從而堅定承昭的想法,是非常重要的事!
冇有心思多說旁的,舒默很快步入正題:“我將你們倆找來,就是想征求一下你們的意見,看我們接下來的行軍計劃應該怎麼改。”
皇甫毅性子耿直,直接說:“公子,這都什麼時候了?這逐斯部落就在這兒,又不會消失,您以後還可以來教訓他們!當務之急當然是趕回平城去!”
承昭收拾起鬱悶的心思,讚同道:“咱們這一次給逐斯部落的教訓也不小了,若是聰明,他們該知道安分一些。大汗新喪,您還是應該先回去看看。”
舒默沉吟,半晌後道:“目前來看,我也是認同你們的意見的,父汗新喪,我是無論如何也要趕回去的。我想的是,我先自己回去,你們帶著大軍有序撤退。不過,我要在等等舞惜的消息。”
說話間,有翅膀撲棱的聲音,皇甫毅樂了,起身邊走邊說:“嘿!這說曹操曹操到啊!連夫人養的咕咕也是不能背後說的。”
待皇甫毅回來,將咕咕腳上綁著的小紙條遞給舒默。舒默接過來一看,勃然大怒:“桑拉!我今生與他不共戴天!”他捏有紙條的手用力握緊,手背上青筋暴出。皇甫毅敢肯定,這會若是大公子在這,公子必定會二話不說,直接一掌拍死他!
“怎麼了?信上寫了什麼?”承昭聽他這話,關心地問。
舒默並未說話,而是將紙條順手甩給他們,他則獨自走到帳前,靜立。
那紙條輕飄飄的,緩緩落地,承昭連忙撿起來,一看後,也大驚失色。同時,他身邊的皇甫毅也迅速看完。兩人對看一眼後,皇甫毅激動地大喊:“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簡直不配活著!”
“桑拉如此行事,必遭天譴!”承昭也憤憤道。若是之前冇有皇甫毅跟他說那些話,他許是還會有些懷疑。但是這白紙黑字,舞惜字跡稍顯潦草,可見當時時間緊迫。且這信本來隻是給舒默一人看的,因此可信度極高。
“公子,您預備怎麼辦?隻要您一句話,兄弟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皇甫毅說著。
舒默轉過身,眼圈微紅,道:“桑拉他竟然為了世子之位,就下毒殺害父汗!若不手刃他,我拓跋舒默決不罷休!”
原來那紙條上舞惜已將大致事情都告訴他們,包括桑拉和大妃是如何投毒,如何謊稱父汗病重有他監國,如何在眾臣麵前誣陷他通敵叛國,如何將他府中諸人皆抓了關起來。
彆的不說,哪怕桑拉誣陷他通敵叛國,他都冇有這麼憤怒。他一直知道桑拉是誌在汗位的,這並冇有錯,身為父汗的兒子,就該有這樣的抱負。但是他從冇有想過桑拉會為此就做出這等弑君弑父禽獸不如的事來!
過去無論桑拉怎麼對他,他在動怒之餘,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在桑拉看來,他們是對手,是敵人!但是這一次,他居然將手段用在了父汗身上!這麼多年來,父汗在人前人後對桑拉都是極好的!哪怕這樣,他仍然能對親生父親做出這等喪儘天良的事!
還有阿爾朵!一直穩居在大妃的位置上,竟然對枕邊人下手!由此這女人的心腸歹毒,可見一斑!
舒默暗暗發誓,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讓這對母子付出慘重的代價!他必定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堂兄,桑拉已在朝堂之上借由大汗的名義定了您通敵叛國的罪,您如今貿然回去,豈非是自投羅網?”承昭擔心地問。自從看了舞惜的紙條後,承昭便不再稱呼桑拉為大堂兄。
舒默冷笑:“他想以此便要了我的命?哼!我拓跋舒默的命豈是他這等禽獸不如的東西可以取的?”
憤怒到極點,舒默反倒迅速冷靜下來,他安排道:“本來我是有單獨回去的想法,如今看來是不可行的。桑拉出此招就是為了要定我的死罪!我若單槍匹馬,必是回去送死。好在如今我們漢軍營的人馬基本都在此,慕容營方麵舞惜已派人去過,我一會派人再去一次,阿麟那裡還有三千人馬。和桑拉比起來,我們的確是處於劣勢,但是籌謀得當,勝算還是頗大。”
“公子,您吩咐就是。”皇甫毅說。
“逐斯這邊我們隻能這樣半途而廢了。我和承昭率大軍先撤,阿毅,率剩下一小部分人馬用增灶撤兵的法子,明白嗎?否則我們這次將逐斯收拾得這麼慘,他們一旦得知我們大軍已撤,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們殲滅!”舒默說道。
皇甫毅點頭:“公子,放下。屬下明白!一旦解決完他們,屬下便來支援您!”
舒默想了想,搖搖頭,對皇甫毅說:“速戰速決!但是不要來追趕我們!同我大軍始終保持距離地前行!”
皇甫毅有些納悶:“為什麼?”公子方才才說,他們比之大公子可用之人少太多,為何還不讓他支援?皇甫毅有些吃不準舒默的心思。承昭也是一臉的疑惑。
唯有舒默,自信滿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