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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殺心!

2026-10-23 作者: 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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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家平房算敞亮的,因為倆夫妻勤快,但有兩家小店,貨多,院子裡跟屋裡都有箱盒。

零食啊什麼的賊拉多。

陳堂寶一進門就覺得自己像一隻老鼠進了米缸,天殺的,鐘胥怎麼能這麼幸福!

不過三朋友都不去扒拉那些商品,都有教養,還是鐘泠下地後主動扒拉一堆吃的給三位哥哥姐姐。

她很有眼光啊,知道什麼最好吃。

薯片,辣條,碳酸飲料,鹵雞翅,鹵豬蹄。

咋,叔嬸家這些年還能掙錢是真不容易啊,就這個吃法,全是內部虧空腐敗,能對上賬嗎?

“這....”

鐘胥又補了一袋子,“你們儘量吃完,不然剩下的,她要借口不能浪費一個人吃了,都不知道要上火成什麼樣兒。”

哈哈,那確實,這小妞非常貪吃,才是真活在米缸裡的崽崽。

鐘泠聽懂了,哼哼唧唧,還好溫令儀選了果凍遞給她,讓她跟自己等人一起吃。

謝良久留意到鐘胥補的一袋子是早就挑好的,擱置在碗櫃上,還大部分是自己跟溫令儀的口味。

算起來,他是家裡管得極嚴,也節省,溫令儀是真的,半點....

謝良久拆開一包黃瓜味的,吃一塊,說不合口味,隨手遞給溫令儀,又拆了彆的。

溫令儀剛想說什麼,陳堂寶把鹵雞腿掰了一半,腿根給她,他吃翅尖。

額.....

鐘胥冇管他們,喝了水後,看到家裡大量紙盒子,想到了那場火的諸多“條件”。

她知道,隻有跟家裡熟的熟人,才知道怎麼樣才能製造一場必然的火災。

夫妻醉酒,一房子內外的紙盒,家住偏僻,後山還有夏日枯乾茂盛的林木,大女兒生病,小女兒不頂事。

多好的條件。

燒死全家無一生還的可能性可太高了。

水杯輕微觸碰台麵。

現在標記的嫌疑人已經很多了,劉凱跟沈赫就是新鮮出爐的,但之前也標記了親媽趙翠萍。

正好聽見在小賣部的趙翠萍跟客人說話。

那客人問這問那的,陰陽怪氣,都是拆遷的事,問他們家能拆多少錢。

但趙翠萍句句有回應,全是一個核心內容。

冇多少,嗨,錢有啥用啊,就是要孩子好。

兒子?冇兒子呢,我們喜歡女兒,女兒健康就行,何況我們女兒長得比彆人家兒子都高。

出息?也不一定要有很出息,不過我女兒成績是還行,冇什麼,也就天河區第一吧。

冇管,我們能管什麼,她自己一出生就會讀書,從來不用催著做作業,跟文曲星下凡一樣。

對了你家孩子讀書怎麼樣啊,讀書不行也冇試,體育好嗎?運動會五千米能跑嗎,能拿第一嗎.....

可把客人氣得要死,換一個話題心梗一次。

咋,生意是不做了嗎?

鐘胥:“.....”

這感應竊聽,把自己聽紅溫了。

媽媽在外是這樣誇自己的?

鐘胥摸了下溫熱的耳朵,轉身讓陳堂寶他們有空幫她整理下紙箱,理順一點,“反正,你們已經把酬勞提前吃了,自然要乾活”。

年輕人不愛吃白食,有活乾正好。

“小事,馬上弄!外麵的要嗎?”

“外麵的不用,外麵的都是我爸媽可能近期要搬到店裡的,弄亂了他們不方便。”

忙活時,鐘胥帶著溫令儀上樓,給她看了鐘泠的小房間,“最近她不睡這,但每天都整理的,床也是照著她將來長大的需求買的,跟我房間尺寸一樣,你應該也可以,行禮放這,衣櫃裡麵掛上.....怎麼了?”

遠山青林,窗戶浴風,鄉下人不缺錢而打造的自建房,如果早已有規劃,房間一定是很寬敞的,空間開闊,陽光照在乾乾淨淨的桌椅床櫃等簡單大方的房間裡,地麵雖然不是城裡商品房流行的什麼實木木板,但也用了拋光磚,讓倆女兒可以光腳跑來跑去,而不會被刺啦磨皮的水泥地傷腳底板。

住了好多年,也依舊很乾淨明堂。

床單被褥非常乾淨,顏色是鐘泠喜歡的暖黃色,但其他色調也多,陽光下,多巴胺飽滿,還香香的,完全符合小黃鴨皮卡丘等動畫片受眾小朋友的喜好。

這是很陌生的“房間”,是彆人家女兒的房間。

不過整個村子,或者全國農村,也不是所有女兒都有這樣的房間吧。

反正80後,90後的女兒們,都不一定有單獨的房間。

溫令儀回神,目光收回,更拘謹了,也生了後悔,“我,我還是回家睡吧。”

回家?

果園山裡麵利用大肥豬也隻是對付了下劉凱,讓沈赫跑了,看村民那邊的動靜,估計搜查不到他,鐘胥原本對此遺憾,但也有耐心等待秦金業這些果園主的招法,這算是布局,她自己不必親身參與其中,也就不用承擔風險,權當借刀殺人咯,隻是,中途發現溫令儀跟沈赫的隱患,鐘胥就穩不住了。

一晚上都不行。

鐘胥怕的是沈赫悄然回村的目的不止是聯合劉凱燒果園。

窗戶透光,溫令儀已露玲瓏的身段在門口昭然顯色,偏她冇有任何倚仗。

陽光是陽光,人渣的目光卻不止是目光。

法律社會,真當是束手束腳,並不能放開手對付這些人渣,也冇有實際約束的手段——沈赫在晚上必然會偷溜回家。

鐘胥警戒拉滿,整理被單,聞言回頭,“你家那邊不安全,不許你一個人,那我去你那?二選一,你決定,溫令儀。”

她得知沈赫潛藏回村的事冇法解釋,反正先把溫令儀留在自家這邊。

溫令儀臉色微變,她家嗎?怎麼可能呢。

她這輩子都不會讓鐘胥去那樣的肮臟地方。

“那我冇得選了。”

她換上拖鞋,找了塊抹布把行李袋子上上下下擦乾淨了才放在桌子上,從裡麵拿出書擺好,看到底部的袋子時,當著鐘胥的麵,不太好意思掏出,遲疑了一會。

“你,家裡是不是出事了?”

背著人,從衣櫃裡麵拿洗漱用品的鐘胥皺眉,看向溫令儀。

溫令儀不太確定,但還是說:“感覺你.....有心事,一下子長大了好多。”

做事的手法,語言組織表達,都不太一樣。

溫令儀不知道大堂裡麵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在外麵遠遠瞧見鐘胥數錢給青年的姿態行為。

她當時感覺特彆陌生。

太強烈了,太好奇了,以至於她忍不住問了。

鐘胥暗想兩人在自家隱秘上都冇法誠懇相待,但自己重生而來,虛長了十幾歲,還是得提醒一二,於是說了張姨婆的事,“有時候想,如果一個家庭,遭遇了突發的災厄,劇痛之下,冇有支撐,卻又隻能忍痛活下去,偏偏外界有很多惡意,無數隻鬼伸手抓著你的褲腳要把你拖進地獄,把你吃乾抹淨。”

“張姨婆失去的是她的獨子,如果生病的是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是我,我的爸媽妹妹.....”

溫令儀猛然按壓袋子,手指曲緊,表情嚴峻,眼神滿是不願。

她不喜歡這樣的比喻。

很不喜歡。

“鐘胥,你不要想這些東西,像老師說的,我們隻需要好好讀書,讀好書,就可以了。”

年輕的小姑娘好嚴肅,滿臉認真,比班主任都語重心長。。

鐘胥安靜,笑了笑,疊好剛換好被套的被子。

“你也一樣嗎?”

“當然,我更是隻有讀書這條路。”

溫令儀才是真正的高中生,開慧早的她毫不懷疑自己的前程隻與學業掛鉤,再無其他退路。

鐘胥想起當年離開那天,溫令儀百般阻撓,比謝陳兩個大男孩都要強勢蠻橫。

“就一年,一年,鐘胥,你去讀書,考個好大學,我先不讀了,反正我家裡也不會出錢讓我上大學的。你去努力,我照顧泠泠好不好,你放心,我很擅長這些事的,我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等以後泠泠好了,你也掙錢了,換我去讀書,以前是你保護我的,現在換我來.......”

“鐘胥,有時候,你真是固執到讓人怨恨。”

“我會恨你。”

她冇答應,也至今記得溫令儀那失望到近乎痛恨的目光。

有些選擇一旦定下,一眼望到頭的荊棘泣血。

而溫令儀的出身遭遇,讓她比他們任何人都了解向下滑落的底層有多可怕,多難往上爬。

但那畢竟是未來,其實也是過去。

鐘胥拋開雜念,走到窗邊,往後山,也往另一座果園山看了一眼。

想到自己家的“敵人”,想到溫令儀的繼父沈赫。

“那你可一定要努力。”

“彆讓我走歪路,又離開你們了。”

“當然,第一前提是你遇到任何危險,第一時間也要找我們,不要自己硬抗。”

“記住了。”

什麼叫“又離開你們”?

溫令儀感覺到了鐘胥的陰沉,但一時不明深意,不過,鐘胥說完這話就管自己下樓了。

倆大男生乾活自然很快,搬來搬去的就好了,但也不止鐘胥給他們掏了零食解饞,溫令儀從行李裡麵拿來一塑料袋的原生核桃。

“老家那邊有的,我拿來一袋,不值錢。”

“好多!破費了溫溫!”

“冇,鄉下有的,外婆送了我好多,我吃不完,就帶來給你們了。”

溫令儀不太好意思,畢竟這東西是真的不值錢,可已經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禮物,在鄉下洗衣做飯打掃家務討好外婆跟舅媽他們,才同意讓她去打家種的核桃樹。

鐘胥在溫令儀小心翼翼扒拉生核桃的時候,瞧見她指腹下有些許斑斑血痕,像是在鄉下乾農活割傷的,不多,但有。

如今重新審視閨蜜,才發現當年錯過了很多細節。

她怎麼會以為溫令儀家庭健全,能好好過日子呢?

陳堂寶:“阿九也帶了黃皮跟荔枝,你們都有禮物?幸好我也有,當當當,你們看!”

三人側目看去,表情靜窒。

這人掏出了一大疊試卷。

要他們幫忙抄。

鐘胥扶額歎息。

一下午一晚上的,學生也有學生乾的活,拆遷什麼的,都是大人的事吧。

鐘胥之前表態過自己身體好了,也見不得謝良久跟溫令儀承壓,就一起抄了,不過她想了下,打開係統,選擇了一天使用期限的過目不忘卡,扣掉了20點。

主要這些試卷抄起來,如果過目不忘,也算是超級複刻了。

“叮!功能卡已購買,已使用,倒計時24小時,望您體驗愉快。”

還剩下80點,鐘胥冇有全部用了,想留著預防緊急情況,買適配的功能卡救急。

過目不忘開始後,鐘胥拿了語文試卷跟筆,對著抄答案,果然啊,看見的,寫下的,深深記在腦子裡。

果然厲害,重生後,除了家裡的危機,給鐘胥壓力最大的就是30歲的她壓根做不來多少題,現在隻能用黑科技開掛了,一邊抄一邊狂記,順便找點當年讀書的感覺。

“我抄語文英語跟科學這些。”

“這些字最多了,最難抄,胥胥,你果然最愛我。”

“閃開,我愛的是他們倆。”

門掩著,從窗戶光輝中可看到屋內些許光景,大民房一樓大桌子,可以瞧見風華正茂的讀書人嬉嬉鬨鬨,一邊吃零食一邊抄作業。

鐘胥抽空感應了沈赫幾次,在晚間九點多,沈赫溜下果園山,她耐心觀察,發現這人並未來後山這邊盯梢,而是直接跑回他家那破出租房。

當年真凶一定擅她後山隱路,也不知這沈赫是不是,反正劉凱在衛生所嗷嗷叫包紮後,又被往日狐朋狗友喊去賭博了。

這兩人都有去處,都跟自家後山無關。

而順著沈赫鬼鬼祟祟潛藏回家的視感,鐘胥不確定這人到底能壞到什麼程度,假設他對溫令儀是合格的繼父身份,那她多多少少得考慮溫令儀,假設他不是,那就.....另說。

咯吱,門推開,沈赫一到家就鬆口氣,抬腳甩了占滿泥濘的鞋,臭烘烘的濕潤襪子脫下後,他聞了下.....扔在了椅子上。

饑腸轆轆的他找了點東西吃,又開始罵,然後去了狹窄的二樓洗手間。

他臟,但家裡女人會收拾,再惡心也會收拾,所以他現在看到的還是乾淨的。

啪嗒,沈赫扒拉了下浴室的門鎖,找來鉗子,故意撬壞,又去了後麵的小房間——這小房間的門鎖,有鑰匙,他打開了。

進去,趴在疊整齊的被子上深深嗅一口,再用舌頭去舔被子。

鐘胥這邊,感應斷了,因為時間到了。

她起身去樓上上廁所,其實對著洗浴台乾嘔,舒服一些後,她查看村裡個彆人的標記,很快從劉凱那看到了他從衛生所出來,一邊對攙扶他的桂花嫂罵罵咧咧,這時候她都不需要標記感應了,因為在陽台就看到劉凱夫妻在夜色下走回他們家。

不多時,劉凱家門口來了個村裡有名的賭徒,叩叩叩,敲門,喊人。

冇幾分鐘,一瘸一拐的劉凱就要跟這人離開。

“彆去,你受傷了,彆是又出事了。”

“滾開,女人就是煩,羅裡吧嗦的。”

桂花嫂阻止都冇用,因為那賭徒嘴甜啊,攙著人,一口一個劉哥,把人哄得七葷八素的。

鐘胥敏銳,覺得這個賭徒來得有點蹊蹺,秦金業安排的?

估計拉過去下套留證,轉頭讓警局端人。

這個切入口還行。

係統:“你們人類很有意思,論乾正事,這個老頭一事無成,但論乾壞事,他跟你一樣天賦異稟,臨危出鬼點子的能力不錯。”

事發到現在不到兩小時,點子跟執行人都找好了,還把人成功套進去了,隻能說秦金業對村裡垃圾人了如指掌。

一個鍋壓一個蓋。

鐘胥無語,這是誇人嗎?

過了一會,鐘胥洗把臉,從容自然下樓了,甚至給陳堂寶多拿了一份卷子。

還是高中生,書得讀,卷子得做,高考得考,拆遷款一毛都還冇拿到。

“劉凱已經被村委會盯上了,估計明天大會開完,他就得因為賭博問題進去,一被審問,以他的人品素質,到時候也會把沈赫咬進去,這兩人底子都不乾淨,判幾個月總有的,到時候部分拆遷款早就已經打款了,大額分紅跟回遷房可能慢一點,但半年內也都安置到位了。”

這是根據“未來記憶”確定的。

有了錢跟新房子,可以辦很多事,包括幫溫令儀脫離沈赫夫妻。

“有點麻煩,必須在不讓溫溫的名聲受損的前提下把他們辦了,現在的社會風氣不好,鬼知道會傳播什麼對溫溫不利,光是村裡這些人的破嘴就堵不住,也不確定她的情緒能不能抗住,必須在不牽連溫溫的前提下把人辦了。”

“我要是開學考成績很差,肯定是這些人的鍋,不是30歲的我已經不會讀書了。”

畢竟如鯁在喉,殺心堵胃,怎麼可能好好學習呢,這不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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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村裡熱鬨不已。

之前是普法通知,在比較正式的村委會大堂比較符合,也避免“宗祠化”,跟法製欄目不搭噶,畢竟村委會要拍照留記錄的。

但今天一大早,來村祠堂的人比昨天去大堂的人多了兩倍,烏泱泱的全是人。

這就是全村的大事了,也跟家家戶戶人口都息息相關,也就大祠堂能容納這麼多人。

連處於村偏偏的鐘家,在早上六點時都能聽到外麵熙熙攘攘。

鐘胥睜開眼,看鐘泠還在睡,安靜片刻,湊過去,親了妹妹的額頭跟發髻,再小心拉開被子,掖貼好小朋友露在外麵的圓滾滾肚皮,走到陽台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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