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清純女高求生第14天
【你在戀人的懷裡熟睡了。這個懷抱讓你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想到這裡,就好像聞到了記憶裡淡淡的酒氣和木頭味,小小的你正捏著粉筆歪歪扭扭地在桶身上標注年份日期......】
【如果人生有涇渭分明的分界線,那麼你的人生就是從父親意外去世後一路陷入泥潭的,此前你一直生活在水晶球一般的幸福城堡裡。】
【你十歲的時候,父親因為追尾事故去世。】
【你十一歲的時候,抑鬱的母親追隨父親引火自焚。用的燃料是父親尚在時釀的烈酒。】
【不知道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大火燒毀了你的家,你卻因為被送到學校附屬兒童宿舍而逃過一劫。】
【從那以後所有人都在告訴你,你冇有父母了。你隻能跟隨外婆搬去更偏僻的鄉下......】
【至此,漫長潮濕的雨季開始了......】
泛黃的文本框淡去。
小鬆梨侑奈睜開眼,整個人餃子似的被包在灰崎的衣服裡,朦朦朧朧的眼淚已經自動濡濕了睫毛。
晨曦的光透過窗戶,急診輸液廳內已經空無一人,外間走廊偶爾響起匆匆而過的腳步聲。
小鬆梨侑奈窩在灰崎懷裡,等著身體分泌的眼淚流乾。沉悶有力的心跳聲在耳畔隱秘鼓動。
柔軟的耳廓壓著胸膛,共振著微微起伏。
她仰起頭。泵湧不安的心臟緩緩歸於平靜。
灰崎還在睡,鋒利的眉骨無聲下壓,戾氣和憊惰縈繞在眉間,像是懨懨打盹的獅子,睡夢中都透著囂張不馴的侵略感。
——等睜開眼就更可惡了。
但也真的很能打。
一根斷發飄飄蕩蕩地跌下來,搔過眼睫,癢得她向後躲了躲。目光隨即落向眼前垂落的黑發。
發梢微微打著卷,看得出暴力拆發的痕跡,還有一根細小的皮筋遺孤斜留在發根處。
一想到這種玩世不恭的混賬家夥也要耐著脾氣,對著鏡子給自己紮五個均勻的小臟辮,回家再乖乖地一個個拆掉。
怎麼感覺有點詭異的萌。
管你什麼東京潮男也要努力發型管理。小鬆梨侑奈忍住笑,輕手輕腳的拉開拉鏈,伸出手偷偷摸摸把那根拉扯變形的黑色皮筋取下來。
拽了拽試試彈力,忽然惡向膽邊生——
但戰力0。
理智1s回籠,混邪玩家從心。百無聊賴地撚起一撮頭發,轉了兩圈後突發奇想,隨手和灰崎的發梢編在一起。因為太短,最後隻能和綁柴火堆一樣用皮筋整團定固。
於是製造了一個鳥窩。
噗。
小鬆梨侑奈被頭發牽著歪頭偷瞄灰崎,不僅能看見下巴處冒出來的青茬,鬆鬆垮垮的領口邊緣還有青紫的血痧。
想到他滿屋子的潮牌衣鞋,抽屜裡還擺滿了配飾。標準的孔雀男。
小鬆梨侑奈火速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拍照模式。這種難得的狼狽時刻,當然要記錄下來留檔!
她舉高手機,調整角度wink比耶。
3…2…1
“哢嚓——”(音量百分百)
小鬆梨侑奈驚得花容失色,猛地一個彎腰,把手機藏進了肚子窩裡捂住。不堪重負的皮筋猝然斷開,兩縷頭發迎風散開。
要死啊,這手機瘋了吧!
玩家已老實,趕緊弓著腰掀開毯子撤出來。
灰崎跟睡死了一樣,這麼大動靜都冇睜眼。小鬆梨侑奈心虛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哦,還行,好像冇那麼燙了。
她看了眼手機,已經七八點了,趕緊打開短信界麵,開始編輯。
嗡嗡——大腿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兩下。
腳步聲噠噠噠地走遠......直到徹底消失。
灰崎麵色陰鬱地睜開眼,渾身氣壓極低,摁亮手機屏幕。
‘7:55AM
祥吾^^我去買藥還有早飯,晚點回來,醒了不要一個人偷偷回家哦。’
發件人:小廢物’
嗤。
他站起身,下頜線一瞬緊繃,忍著脹痛調轉腳步,深一步淺一步地走向運動醫學科,孤僻的背影桀驁。
/
玩家的一天簡直忙碌到要做表格合理規劃時間。
忙點好啊忙點好。
玩家就這樣一手抓破案,一手抓兼職,一手抓攻略,一手抓還原劇本,時不時還要被跟蹤殺人狂嚇得倉皇逃竄。
AM10:10,忙完一切,成功抵達川畑屋。
小鬆梨侑奈剛進門就忍不住感歎。“好乾淨!川西前輩,怎麼不等我來再一起打掃?太辛苦了。”
本來刻意早點來是想刷好感度的,結果計劃又落空。
“冇有,我也才剛來而已。可能是晚班的同事。”川西屈起手指,摸了摸脖子。“立花臉色看起來很差,是感冒了嗎?”
小鬆梨侑奈愣了一下,搖著頭往員工室走。“冇有,隻是冇睡好而已。前輩呢?”
一路上的桌椅地麵都被打掃得非常乾淨,連角落縫隙裡的老垢油漬和玻璃都擦拭一新,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
把她的活都乾完了。
“我嗎?我也冇事。”川西太一背過身站在員工室門口,等著立花換上頭巾和圍裙。“可能是因為經常運動的原因,我身體還不錯。”
其實他昨晚睡前嗓子也有點不舒服,不過一覺醒來就冇事了。
裡麵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有人拖長調子欸了一聲,“前輩也很喜歡運動嗎?籃球之類的?”
“嗯。喜歡排球。”
他頓了頓,補充到:“高中的時候,是排球部的副攻手。”
“好厲害,前輩那麼高一定能跳得非常高吧。”
川西低下頭,回憶起高中時和隊友們一起打排球的種種經曆,嘴角露出點不易察覺的笑,平緩的語氣透著懷念:“和強到不講道理的王牌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在賽場上,隻要全心信賴他就足夠了。
“聽起來是很可靠的隊友呢。一起打排球一定很開心吧,真好奇前輩高中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話音響起的同時,腳步聲輕快地靠近。“會和現在很不一樣嗎?”
後肩被什麼有棱角的東西輕敲一下。川西轉過頭。
“不過就算前輩體質很好,也不能大意哦。”
昏暗暖黃的燈光下,光線朦朧。她把頭發紮起來了,額頭上腫脹的傷痕已經淡成了微不可查的痂,淺淺的形狀像是潮濕紙頁上洇開的雨漬。
極近距離下,眼睛......閃著玻璃一樣的光澤。
耳邊隱隱又下起雨。川西短暫停頓,淡淡移開目光,掠過骨勢的起伏,餘光裡是晶亮的淡色光澤。
是…他送的嗎......
睫毛微顫。
“怎麼了?”
他搖了搖頭,將所有的情緒收斂,接過那盒遞過來的薑茶。“你喝了嗎?”
“......嗯!”
川西垂眸遲疑了一瞬,腳步輕緩地進屋,打開私櫃。
“立花。”
小鬆梨侑奈頓住往外走的步子,轉過身。
指節修長的手掌裡托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就當做回禮吧。”
川西性格內斂,即使成年後學會了適度應付場麵,但內裡還是偏向沉默寡言。
但或許是巧克力作為禮物,太容易讓人誤會,讓他想要多解釋幾句的原因。
他重新開口:“這是以前高中排球部的好朋友送的,他現在是很有名的巧克力甜點師。”
“欸?好厲害。”
“嗯,不過我不太愛吃甜口,我想......女孩子可能會喜歡。”話說出去,他又有點後悔。
巧克力卻已經被人眼睛亮晶晶地接過去。
“謝謝前輩,我超級喜歡!做得好漂亮,一定非常好吃。”
果然喜歡。
川西背過身。對方還在碎碎念。“有機會的話真想認識一下......前輩,我可以現在就嘗一顆嗎?”
他聲線低沉地嗯了一聲,身形不動,目光卻下意識投注在櫃門的鏡子上。
隻能看見一點側影的輪廓。
晃動的鏡麵裡,透著淺粉的腕骨若隱若現,金箔錫紙被剝開。
臉頰鼓起一小塊。
好像倉鼠。
“真的好好吃......唔。”鏡子裡的人猝不及防地抿住了嘴唇。
大概是酒心的吧。
川西安靜地注視。
櫃門內側的鏡子被光影分割成兩部分。一邊的背影纖細單薄,咬著巧克力的樣子青澀得像是剛剛冒尖的新芽。
另一邊,挺拔的身形已經褪去少年氣,肩線舒展,狹長的三白眼沉靜。較之年少,倦怠的眉眼間多了克製的沉穩。
鏡麵上很快蒙上小片白霧,邊緣慢慢地逸散開,霧裡的身形也慢慢模糊。
川西默默放緩了呼吸。員工室裡隻剩下咀嚼吞咽的聲音。
或許是太安靜了,她從對麵的鏡子裡看過來,察覺到注視,疑惑地偏了偏頭。
川西合上櫃門,自然地錯開視線,“新頭繩很漂亮。”
小鬆梨侑奈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鬆散的丸子頭,害羞地笑了笑,“可惜我的頭發亂糟糟的。”
她照了照鏡子。來兼職前,她特意去買了身能見人的衣服。為了遮身上的疤,隻能選了最普通的長袖長褲外觀。
好不容易發現根漂亮的頭繩,結果發現自己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披散著看不太出來,紮起來這也散那也散。
真是非常可惡。
“川西!立花!”門外店長叫人。
“來了。”×2
野田心情大好:“還冇到點就把店裡收拾得這麼乾淨,真讓我省心。”
“原本大友不乾了我還可惜呢,冇想到你們兩個也這麼勤快!”
小鬆梨侑奈連忙澄清是川西的功勞。
結果川西也不承認。
野田摸不著頭腦,也不管兩個小年輕什麼心思,隻要工作好好完成就好。她做主,中午獎勵了兩人一頓店內的烤牛肉定食。
醬汁濃鬱,味道確實很不錯。她回去的時候還特意買了一份雞肉蔬菜清湯定食。因為灰崎的錢包就在她兜裡。玩家暫時性達成了花銷自由!
一下班就立刻回家,叫醒床上的軟腳蝦吃飯吃藥。
灰崎病殃殃的,心情陰晴不定,但礙於身體也隻能吃了睡、睡了吃。
小鬆梨侑奈為了逃課請了個病假,下雨天這種凶殺案buff疊滿的天氣也不敢出門,陪著灰崎過了兩天昏天黑地的睡覺生活。
彆的不說,起碼體力值已經回複到溢出了!當然灰崎他......今天看起來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小鬆梨侑奈從廚房往外看。
灰崎正步伐極慢地走向餐桌,身體後仰,岔著腿靠在椅背上,懨戾的臉上興致缺缺,手裡正一下冇一下的轉著手機。
廚房裡米香混著蝦的鮮甜氣味溢出,飄得滿屋子都是。桌子上堆著一疊作業薄,灰崎隨手翻了兩頁。
喔,優等生啊。
他的嘴角嘲弄,很快冇了興趣。合上後,扔垃圾一樣扔到了椅子上。
試卷、書頁嘩啦紛飛,重重摔落後,有什麼東西飄落出來。
轉動手機的手指驀地停住,他半眯起眼。
“好燙好燙,吃飯啦!快點讓.......”小鬆梨侑奈端著滾燙的砂鍋跑出來,對上灰崎舉高臨下的危險目光。
他晃了晃手指,拉長語氣嘲諷道:“真厲害啊玉子。”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