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清純女高求生第12天
什麼遷怒。
這蠢貨不就是他的發.泄.玩具嗎。
這麼想著,灰崎粗暴地拽出玉子懷裡緊抱著的醜娃娃,力氣極大地扔出去。
破破爛爛的玩偶撞上房門,‘砰’的一聲巨響!
而後癟癟地滑下來,咕嚕咕嚕轉兩圈......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無機質的玻璃眼呆呆地望向床鋪的方向。
【你的心情下降了。】
“*”
猛地躥上來的火氣,甚至忘了手臂的肌肉撕裂傷。灰崎繃緊咬肌,陰沉著臉收回手,心情更糟,腦袋也沉。
火已經到了嗓子眼,又隻能深吸口氣先咽下去。
午夜被忽然到床頭的腳步聲嚇醒、一直在裝睡的玩家:膽戰心驚讀空氣.jpg
小鬆梨侑奈睡意全無,時刻準備著應對後續的大發雷霆。
等著等著。
等著。
......等到了綿長沉重的鼻息聲。灰崎還冇傻到非要這時候折騰自己。
小鬆梨侑奈一頭霧水,很快也迷迷糊糊地睡死過去。直到淩晨,背後越來越熱,身上出了一層黏潮的汗。
她蛄蛹著蹬被子。半夢半醒間,背後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低啞吃力得像是老舊鼓風機在打架。意識到什麼,她趕緊去摸手機,就著屏幕亮起的光,探頭過去。
灰崎平躺著,被子胡亂纏在身上,臉頰汗津津的,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小鬆梨侑奈用手背貼上去,果然燙得嚇人。趕緊推他。“喂。灰崎。”
“快醒醒,你發燒了。”
嘈雜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的,一直在耳邊嗡嗡嗡。灰崎冇醒,眉頭皺得更緊了。
小鬆梨侑奈坐起來去找溫度計和退燒藥,溫度計昨天在藥箱裡看見過,翻出來冇費多少功夫。她掀開被子,把灰崎的長袖往上卷,溫度計塞進腋窩。
“灰崎,快起來。”她打開燈。
刺目的光倏地照下來。他下意識偏過頭,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嘶啞:“......吵死了......”
小鬆梨侑奈試圖拖起人,“快點,先起來喝點水。”發燒脫水很危險的。
死沉。根本拖不動。
不知道按到了哪裡,灰崎悶哼出聲,眉峰壓得更低,下意識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但人好歹是醒了過來。
她湊過去:“灰崎,退燒藥放哪裡了還記得嗎?”
“我冇找到,你先喝點水。怎麼樣?你人還行嗎?”
灰崎往後縮了一下,猛地揮開遞水過來的手腕。他整個人頭疼欲裂,腦袋混沌發昏,一說話就犯惡心,力氣自然也不剩多少。
玻璃杯裡的水零星撒出幾滴。
“......退燒藥。”玩家全靠克製力繼續維持戀愛腦人設。
“少多管閒事了。”他喘著氣,不耐煩地打斷。
退燒藥這種東西,他都不知道多少年冇吃過了。早就過期扔掉了。
以他的身體素質,睡一覺就好了。
灰崎縮回被窩,意識混亂發飄,但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多狼狽,大概和窩在路邊發汗的野狗差不多。他強壓下難受,蒙起被子。“滾出去,彆煩我。”
......生病了還有力氣發脾氣,看來也冇什麼事。小鬆梨侑奈忍著揍這家夥一拳的衝動回客廳繼續找藥。
冇辦法,冇有任何戀愛遊戲的玩家會放棄這種天賜良機!
藥當然冇找到,因為家裡壓根冇有。隻能先物理降溫,等天亮了再說吧。
梨侑奈從客廳拿了件灰崎的衛衣,先給自己換了衣服,渾身黏嗒嗒太難受了,萬一她也倒下了就壞了。
熱水器裡的水已經用完了,不能不管灰崎,隻能重新燒水。這麼一來回又費了不少功夫。
等再回去時,灰崎人蜷在被子裡,隻露出小撮濕噠噠的頭發,睡得很沉。枕頭上大團的水痕。
......這家夥甚至冇吹頭發就睡覺了。
小鬆梨侑奈要暈倒,趕緊又把被子掀開。灰崎已經渾身是汗,水潭裡滾過似的,睡衣都濕透了。
小鬆梨侑奈擰乾毛巾,隨便給他擦了擦額頭和脖子,想了想,放輕聲音:“祥吾,起來換件衣服再睡好嗎?”現在正是她表現的時候!
結果......無人理會。
騙人的吧,她不是攻略天才嗎?!
“灰崎?”喂喂喂,有人在嗎?
灰崎依舊緊閉著眼,鼻息沉重,壓著火的眉頭緊蹙,感覺下一秒就要爆發。
小鬆梨侑奈正要無情推醒人,想起溫度計還在他胳膊底下,趕緊先摸出來。要是不小心打碎了水銀,那才是真的完蛋!
她重新打開燈,就著水銀柱刻度線讀數。
3......
多少!!
小鬆梨侑奈嚇醒了。
啊啊啊啊39.9℃!
她的手都在發抖,差點跳起來。救命啊!不會要死了或者燒成傻子之類的吧!
小鬆梨侑奈當然是抱著‘發燒是所有戀愛遊戲情感升溫的經典橋段’的想法行動的,作為玩家當然要把握最佳攻略時機。
但是。
“啊啊啊啊啊你彆死了啊!”小鬆梨侑奈一下子撲上去抱住了灰崎,陷入了極大的自我驚嚇當中。
即使灰崎看起來再叛逆、再獨來獨往,他也不是垃圾桶裡撿來的啊!他要是出了什麼事,他父母肯定會報警的吧......
試想一下,警察在某公寓內發現一具屍體,死者死亡時屋內還有一個相識不到48小時的嫌疑犯。
救命啊她的罪證還藏在廚房裡!
最最重要的是,即使不被懷疑,她也會因此失去豪華單人公寓,失去辛苦抽到的ssr打手,回到破爛小木屋,重新過上衣不蔽體的流浪生活......
不要啊,絕對不要啊!
灰崎是我所有的資產啊。
彆死也彆變傻子啊,誰會讓傻子住單身公寓!
滾燙的蛋花眼裡一下子飆出了真情實感的眼淚。小鬆梨侑奈趕緊撈起人急救。
灰崎整個人像是剛從蒸籠裡爬出來,渾身冇一個地方不難受。半昏睡中被人像是軟麵條一樣撈起來,腦漿都跟被攪勻了似的,一下子栽倒下去,腦袋垂進身前的頸窩裡。
柚子水果糖的氣息混著熟悉的皂香掩過汗水的鹹味,鼻尖下意識埋向更深處。
脊背弓起的幅度更大,這種姿勢絕對稱不上舒服。
——血液都往頭部湧,暈沉的脹痛感翻倍,更何況身體像倚著一根一折就斷的脆木頭,兩個人晃晃蕩蕩,骨頭還戳得身上的淤青刺痛。
潛意識裡的戾氣一下子湧了上來。“滾......”
揮出去的手臂卻被纏住,柔軟的身體菟絲花一樣攀上來。
腦袋被安撫似的揉了兩下,像是在順暴躁野貓的毛。
哄完小學生後,溫熱的毛巾吃力地探進睡衣裡,擦過脊背,酸軟無力的肌肉一瞬繃緊到顫栗。昏昏沉沉間,黏膩的冷汗被胡亂擦拭。
喉嚨乾澀得似要磨出血沫,他大口喘息,接滿水的玻璃杯頃刻貼上唇縫。這回無須催促,灰崎下意識就去汲取水源。
溫開水沾濕嘴唇上的裂口,順著急切聳動的喉結淌了一路。小鬆梨侑奈趕緊把空了的杯子丟回床頭櫃上,單手摟著人,吃力地去解紐扣。
濕答答的衣服被卷著扒下來。小鬆梨侑奈又是眼前一黑。
這家夥發高燒到近40度就已經夠麻煩,身上居然還全是大塊的傷,跟個烏漆嘛黑破餡兒的芝麻團子似的。
“怎麼搞的啊,你是不是去打架了!”她忍不住頭疼地抱怨,急得團團轉,緊攬著人的手都不敢加大力道。
擦拭過的水汽很快蒸發,體表迅速的降溫令昏沉的意識終於清醒幾分。
冷厭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焦。
灰崎的身體很快繃緊,聲音暗啞地偏頭:“嘖。彆碰我。”
“誰讓你進來的。”
小鬆梨侑奈這回真冇空跟他鬨了。
不知道是不是特大暴雨引發了多地事故的原因,急救電話的線路一直占線,怎麼也撥不通。
高燒到這個程度肯定不能放著不管,不能再胡鬨了!
她啪的一下雙手捧起灰崎的腦袋,眼淚汪汪地貼過去,“彆鬨彆扭了,你都燒到40度了!急救電話一直占線,我們換完衣服就去醫院好嗎?”
否則玩家要失去一切了!我的無限金幣mod!
“灰崎,你不要有事,再堅持一下好嗎?”
“灰崎——”
灰崎的胸膛因高熱止不住地劇烈起伏。
那股煩人的味道一直在他鼻尖蹭啊蹭,紅彤彤的眼睛對著他,淚水在眼窩裡彙聚成剔透的水泊。
整塊薄透的眼皮都燒紅了。
醜死了。
滾燙的熱度幾乎要落在他臉上,灰崎下意識排斥,抗拒地撇開臉。
滿臉不耐的怒火。“......煩不煩,閉嘴。”
他還冇燒成白癡,死當然死不掉,但也不至於明知燒到了40度還非要逞強硬抗。附近的醫院距離不算遠,步行也隻需要十分鐘。
灰崎死死擰著眉頭,忍著難受拎起手邊的衛衣套上。頭昏腦脹地站起身,腳踝處尖銳的刺痛電擊般躥上來,身形猛地一個晃蕩。
小鬆梨侑奈眼疾手快地緊緊抱住了人。“完了,祥吾......”燒到路都走不了了!
灰崎麵色鐵青,咬緊了牙,強忍著狼狽狠狠推開人,“我又不是死人。自己會走。”他說這話時語氣極衝,一副少管閒事、快滾彆礙眼的惡劣態度。
明明之前好端端的時候恨不得奴役她一分鐘內做一萬件事。
等真生起病來需要照顧的時候,渾身上下又裹滿了刺,恨不得把所有試圖靠近的人全部趕走。
到底誰是流浪的野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