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清純女高求生第10天
“你就是大友介紹過來兼職的同學?”
店長野田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玉子,“真漂亮啊......”
她放下手中擦拭的杯子,指了指旁邊的員工區,“先把包放裡麵吧,圍裙和頭巾都給你準備好了。”
川畑屋是經營午市定食和晚市的居酒屋,玉子兼職的早班主要負責午市,工作時間是10:30~14:30。
趁著距離十一點半營業還剩十分鐘,野田抓緊時間交代了一遍店裡的規矩和點單上菜的注意事項。“至於其他的,我會找人帶你的。你有問題就問他好了。”
她側過身朝著廚房方向喊人:“川西!”
“川西——!”
嘩啦一下,暖簾被掀開。188的大個子提著三大袋鼓鼓囊囊的廚餘垃圾快步走出來。
“這是來兼職的新同學,一會兒你帶她熟悉一下位置,具體的慢慢教。”叮囑完,怕新同學剛來不熟悉會緊張,野田又回身補了一句。
“川西也是來兼職的學生,說起來還是明治大學的高材生呢!”
對方看起來確實是23、4歲的模樣,圍裙下肌肉流暢有力,薑橘色的短發發梢向上支棱著,吊稍的眉眼刻著點桀驁的銳利,瞳仁卻冇什麼精神。
看起來是不太好相處的酷哥。
半眯著望過來的視線輕頓。
小鬆梨侑奈趕緊規規矩矩地打招呼,“初次見麵,我是立花玉子,居酒屋的工作還是第一次做,麻煩前輩教我了!”
她低著頭躬身,隻露出毛茸茸的腦袋,頭上裹著的咖色頭巾在後腦溫順地堆出翹角,讓他想到了鄰居家養的折耳貓。
據說這類貓的塌耳朵,是基因缺陷導致的疾病,貓咪發病後需要忍受折翼的痛苦。
如果飼養,需要主人特彆細心的妥帖照顧。
“一會兒忙起來會很亂,跟著我就好。”川西太一偏過頭,克製地收回落在淤青上的視線。
踩著運動鞋的腳尖無意識用力,黑色垃圾袋在地板上拖出雜亂的窸窣聲。
附近的居民、上班族很快三三兩兩來解決午餐,加之周末,拚桌聊天的學生遊客也多了不少。
作為哪裡需要往哪裡搬的兼職生,高峰期簡直忙得喘不過氣,隻能陀螺似的在店裡後廚間轉來轉去,連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
原本生意是很不錯。
可惜下午天氣突然轉陰,眼瞧著要下大雨。往常還有得忙的點,店裡已經空得隻剩下零星幾個客人。
“等打掃完,今天就早點回去吧。”野田也冇硬留人。剛交代完,見新來的兼職生心神不寧地望著窗外。她順著視線望出去。
店門正麵的木框玻璃,下半截貼著和紙,模糊了裡外。餘下清晰的上半截,隻能看到空無一人的蕭瑟街景。
她出聲提醒:“立花,在擔心下雨嗎?放心,店裡有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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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已經徹底昏暗下來,陰雲蒙著暴雨前烏壓壓的青,攜著濕氣的狂風旋著落葉亂撞,衣裙被風鼓得呼啦亂響。
小鬆梨侑奈壓著裙擺,埋頭越走越快。
視線的左上角,血紅色的心臟圖標急速跳動放大,砰砰——
視線變暗,沉重的回響踩在耳畔,腳步都跟著倉皇起來。唯獨瞳孔裡倒映的透明屏幕上,閃動著‘觸發被跟蹤事件’的提醒。
黏稠的注視藏在暗處,仿佛棲息在沼澤地裡的蛇般纏上腳踝,一點點裹緊,等待著注入毒液的最佳時機。
窒息的不適感令後頸發涼,被注視幾乎等同於厄運的到來。
心率不斷急速飆升,小鬆梨侑奈慌亂地翻出手機,撥打通訊錄裡唯一玩家添加的號碼。
一秒的呼出音都冇有聽到,瞬間切入女聲提醒:“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小鬆梨侑奈深呼一口氣,暗罵一聲後,攥緊手機,神色如常地對話,眼神小心觀察著四周。目光落在巧克力店鋪的大塊清玻璃上,她控製著步幅慢慢走過去。
老式的暖黃燈光鋪在玻璃櫃上,精致的散裝巧克力整齊疊放著,方形、圓形、愛心堅果......緊緊挨在一起。大概冇有誰能拒絕巧克力的誘惑。
打著電話閒聊的少女不自覺放慢腳步,隔著玻璃去嗅醇厚濃鬱的可可香,手指隔空虛虛描摹著各式巧克力的形狀。
眼神卻毫不放鬆地盯著玻璃上映出的.街對麵的模糊影子。店裡的裝飾一片暖融,店外烏雲狂風密布。
樹梢迎風狂擺的沙沙聲晃亂了整片倒影,頭發散亂揚起,眼前的倒影被分割成無數碎片。
直到——模糊的瘦長黑影驀然出現在玻璃的一角.......
後頸的汗毛悄然豎起,小鬆梨侑奈佯裝手酸,換手接過電話,空出的右手伸進裙子的口袋裡,握緊藏好的刻刀。
哢嗒———
身後響起逼近的腳步聲......
晃蕩的黑影緩緩扭曲拉長。
就是現在——側過手腕,錄下跟蹤者的樣子,躲進商店。得到第一個任務的答案。
心臟處懸空的石塊不斷下壓,小鬆梨侑奈屏住呼吸。
小心翻轉攝像頭。
“立花!!”
猛地響起的吼聲突然炸開,嚇得小鬆梨侑奈手一抖,滑不溜秋的破爛手機啪嘰一下掉在了地上。
驚惶轉過身,熟悉的身影已經彈簧般衝了上來,一把攥住身後人探入挎包內的手腕,身體一轉擋在無所覺的少女身前,手臂用力,就著手腕將對方整個人往後鉗製,“你要乾什麼?!”
劇情忽然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小鬆梨侑奈愣在原地,試圖跟上版本更新的速度。
突然出現的人怎麼是......“川西…前輩?”
聽出她話裡的驚慌不解,川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他會出現在這裡確實不是意外。
但是。
拽住手腕的指節猛地用力。
他起初看見這人不遠不近地綴在立花身後,還以為隻是碰巧同路,結果這家夥躲躲藏藏的,壓著鴨舌帽一路盯梢尾隨。
趁立花不注意背身時,圖謀不軌地繞到身後,手都伸進了隨身的挎包裡。這不就是最近新聞裡天天在說的跟蹤狂嗎?會隨身攜帶乙.醚刀具藏進包裡,還帶著鴨舌帽。
“這個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你一路,剛剛還偷偷繞到你背後。”
對方聽到這一指控後,慌亂地高聲否認:“不是的!”他漲紅了臉,拚命掙紮起來,但始終埋著頭,怎麼也不肯抬起來。
川西高中時的攔網可是被稱為‘無法突破的鐵壁’,攔下這家夥當然綽綽有餘。僵持冇多久,對方就在力氣的製衡下敗下陣來。
鴨舌帽在角力中被狂風吹落,露出一張同樣熟悉的臉。
小鬆梨侑奈更加震驚,這不是那個暗戀玉子的鄰座NPC嗎?
她回憶了一下對方的名字:“前川?你怎麼會在這裡?”
人前是正直內向的副班長,背地裡卻是跟蹤尾隨的變態?
“立花,你彆誤會!我冇有要做不好的事!”前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偏偏掙脫不開,這種仿佛被捉賊捉贓的場麵,讓他臉上一片火辣辣。
鉗製自己的,還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長相和身高都很出挑的同性。自己還被誤會成跟蹤狂。
“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意識到兩人確實認識,這件事可能存在誤會,川西緩緩鬆了手。
前川用力抽回手臂,踉蹌著抬頭,對上川西太一銳利的視線,本能地感到一陣難堪與羞恥,聲音都壓得很低:“立花,我、我看你周五請了病假。”
“之前收材料看見過你填的住址,就想......”他匆忙垂下眼,胡亂從包裡拿出一捧作業簿遞過來。
“冇想到在外麵看見你了。”
堆疊成山的試卷作業薄在風中被吹得颯颯作響。
小鬆梨侑奈:......
小鬆梨侑奈盯著他從包裡拿出來的‘凶器’,試圖關機重啟。
不是。
你冇事吧。
?
彆人在這抓嫌疑犯,你在這送作業,你這不純純搗亂嗎?
川西皺起眉。“從河手街一路跟到這兒,你說你是為了送作業?”
何止是不合理。
簡直是有病。
他的臉一下漲得通紅,咬緊了牙頃刻反駁:“是因為我看到立花在居酒屋打工,我怕她看見我會......”後麵的話很快消音,他嚼緊了嘴唇。
“所以想等個合適的時間。”說著,前川沉默下來,攥著衣服的指間滲出了汗液,攪成皺巴巴的一團。
“立花同學,既然已經送到了,祝你早日康複。那麼,周一見。”
尾音散在風裡,他頭也冇抬,轉身就往鄰街走,腳步快得似落荒而逃。
小鬆梨侑奈兀自捧著一疊天降的作業,產生了玩家被策劃當狗一樣玩弄的荒誕感。
川西太一慢半拍地琢磨出點彆的味道,雖然高中時期幾乎把時間都花在了排球部的部活上,大學也一直冇有‘空出時間好好談場戀愛’的想法。
但他並不是不開竅的笨蛋。
隨便把彆人當做新聞上的跟蹤犯這件事實在很冒昧,但對於這個因他而起的烏龍,他選擇了緘默。
“立花。”
“以後儘量彆走這邊吧,這附近有幾棟爛尾樓,不太安全。”
“好!”小鬆梨侑奈下意識點頭,蹲身撿起手機的同時,一並把川西跑過來時掉在地上的長柄傘撿起來。和她掛在手臂上的傘是同樣的顏色,傘柄上印著川畑屋的字樣。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伸出了手。
塑料薄膜被風吹得簌簌作響,裡麵各式的藥膏隨著晃動,滾出悶沉的碰撞聲。
川西的聲音有點啞,手指微微發抖,“燙傷膏。”
“倒油以後交給我就好。鍋很重,拿不穩很容易被燙到。”
和第一印象截然相反,對方人真的非常好。作為前輩,打工的時候就已經很照顧她了,下了班竟然還特意去買了燙傷膏藥。
小鬆梨侑奈感動得眼淚汪汪,慌忙將手上的試卷作業胡亂塞進製服包裡,雙手接過袋子,“謝謝川西前輩!我會好好使用的!其實隻燙傷了一小塊,前輩太照顧我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背碰了下鼻尖。誰能想到這遊戲打工居然冇有外掛插件,害她上班第一天手忙腳亂差點出了好幾次亂子,好在對方非常可靠!
川西太一移開目光,蜷了蜷手指。“作為前輩,照顧好新人是應該的吧。”
“早點提醒,你也不會燙到了。”
“這怎麼會一樣......”話才吐了半截,風卷著幾顆豆大的雨點陡然砸下來,劈裡叭啦地在頭上濺開水花。
小鬆梨侑奈趕緊縮身躲進屋簷下,慌忙去打傘。
樹梢劇烈晃動,眨眼間雨點愈來愈大,急雨將至。顯然不是閒聊的好時候。
川西也退後幾步進來,“雨馬上要下大了,先回家吧。”
小鬆梨侑奈當然冇意見,這個天氣估計要下暴雨,再耽擱下去就該轉到雨夜屠夫片場了。
“前輩,那明天見!”她快步跑出去。
才撐起傘,肆虐的風猛地將其側掀,小鬆梨侑奈被帶得一個晃蕩。
雨線頃刻間墜下來。
四麵八方吹來雨滴,小鬆梨侑奈死死攥住傘柄,才埋頭跑出去半截,身後就傳來一下乾脆的折斷聲。
不等回頭,蘑菇似的半截傘已經被風趕著摔滾而過。
幾個跟頭後,被飄搖的狂風急打著,安了翅膀似的追都追不上了。
雨幕中,隻剩下一個孤獨的黑點子。
。
小鬆梨侑奈若有所感,立刻轉過身。
果然。
長條貓貓呆立在大雨中,打著僅剩的半截傘柄,目送著早已遠去的傘。
小鬆梨侑奈差點笑出聲,這一幕實在有點太可愛。
打卡剛認識的冷淡臉十項全能成男OOC時刻。
想到撿起時就已經摔開裂的傘柄,小鬆梨侑奈調轉腳步,噠噠噠地朝著被丟下的可靠前輩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