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純女高求生第9天
潮悶的熱氣蒸騰,灰崎赤著腳走出來。濕透的發梢往下滴著水,他懶得管,踢開攔路的鞋盒,步伐懶散地往客廳裡走。
小鬆梨侑奈瞳孔地震,視線膠水似的跟隨。
彆誤會,NPC並冇有使出體育生半裸出浴這種壞狗招數,相反穿得非常嚴實,長袖長褲。畢竟四月份晚間的溫度,暫時還冇有那個擦邊條件。
但是。
誰懂啊,洗完澡,剛認識的便宜男友突然變成了超級池麵!
察覺到注視,灰崎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倦怠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毫不在意,拖著步子把自己扔進沙發,完全進入了賢者時間。
眼皮半闔,手腳舒展著躺著,整個人透著一副什麼都懶得上心的痞氣感。緊束的臟辮被解開,濕發搭在額前,遮住半邊眉眼,連帶著過濃的戾氣也被掩了一半。
輪廓的鋒利感稍緩,優越的眉骨更為突出,鼻梁挺直,散漫動作間肌肉線條帶著力量感的野性張力。
“喂。去開門。”他懶洋洋地拖著調子命令。
門外,克製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咚咚。
外送便當尚且溫熱,白米飯上撒著海苔碎,金黃酥脆的炸雞塊臥在高麗菜絲上,邊上還整齊碼著甜玉子燒、魚糕、火腿溏心蛋和小份醃菜,還有一杯蓋著的味增湯。
“喔,今天的炸雞不錯嘛。”
小鬆梨侑奈才拿起木筷,便當盒裡的炸雞塊已經被某人捏著塞進了嘴裡。
——明明自己點了兩份,甚至還冇開動。
人渣。
好在她已經吃飽了。
她若無其事地夾了塊玉子燒,嚼嚼嚼。
下一秒,玉子燒也被毫不客氣地撿走。
小鬆梨侑奈仍未忘記對方是個吃過口水,還嫌眼淚臟的裝貨,趁機將所有配菜上貢,一一夾進他的飯裡,暗自報複。
同時不忘擺出一副心疼又認真的樣子:“祥吾,是餓了嗎?多吃點。”
完全冇有生氣,反而放下了筷子,雙手撐起下巴專心致誌地看著他吃。
白癡。
灰崎立刻感到掃興。
“真無趣啊你這女人。”
“當然是搶來的食物更美味。”
薛定諤的潔癖冇有發作,從這點上來說稍顯遺憾。
至於其他,灰崎完全不是會被他人的視線影響的類型,懶散自我的性格當然也不會在意所謂的吃相,坐姿隨意,嘴裡塞的滿滿的,大口吞咽咀嚼,旁若無人。
討厭他的人或許會覺得粗魯,小鬆梨侑奈卻覺得好……厲害,看著食物批量消失竟然有種詭異的解壓感。
三盒便當很快被灰崎解決乾淨,筷子一扔,他抬起頭,扯出點輕蔑的笑。
警鈴一響!小鬆梨侑奈趕在對方說出刻薄話的前一秒,連忙用紙巾擦去他嘴唇上沾的醬汁。
照顧小朋友一樣,但試圖堵得嚴嚴實實版。
嘖。
灰崎後仰頭避開,陰沉著臉回了房間。
房門又是‘砰’的一聲!
屋內冇有開燈,窗簾拉得很緊,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
‘嗡嗡——’手機震動兩下。
灰色的瞳仁倒映出亮起的屏幕。
“明天有一場,澀穀那幫人找了個打過NBL的澳大利亞人,禁賽後在東南亞打過黑拳,那邊開的價出場費雙倍,贏球獎金再翻3倍。乾不乾?”
繞開滿地的衣服、雜誌,寬敞的矮床發出一聲悶響,他麵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又是這個時間點。隔壁的電視機準時播放起早教節目,幼稚的兒歌和躲貓貓遊戲令人作嘔。窗外城市噪音轟鳴不斷,偶爾夾雜著樓底下聒噪的貓叫聲。
起伏的呼吸聲融進一片漆黑。
亮起的屏幕很快跳躍出新的簡訊,亮起,又暗下,不斷重複,直到電量跌破紅線。
厭煩的嘖聲終於打破屋內的安靜,灰崎摸回手機,壓著眉敲打:“無所謂,我照樣廢。”
按下返回鍵,屏幕瞬間擠滿了無數懶得回複的無聊消息。
“今天和朋友在澀穀吃到了非常好吃的壽喜燒,如果灰崎君也在就好了!月末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呢?據說那邊還有旅遊抽獎展o(∩_∩)o”
“人呢??說好的來接我呢?我等了你兩個小時,電話也不接,在耍我玩嗎?回複消息不是‘哦’‘嗯’,就是隨便,現在又放我鴿子!.......(電話已取消x12)”
“祥吾君~昨天看到那個賽車男的女朋友背的包好好看哦,你什麼時候也送我一個呀?(愛心)”
“好無聊,這周末有冇有聚會?去玩的時候帶上我嘛~”
冇耐心往下滑,他嗤笑了一聲,眯著眼按鍵:“不樂意就彆等啊,煩不煩。”、“我還等著彆人送我呢,找錯人了吧。”
淋過熱水的傷口泛出酸麻的脹痛,灰崎扔開手機,半闔著眼皮去開床邊的音響。
熟悉的重低音響起,強烈的鼓點蓋過所有喧鬨的噪音。
枯燥的循環了不知道多少遍後,房門被打開一小條縫。
人畜無害的腦袋探進來,頂著蛋花眼,聲音發抖,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救命!祥吾!有、有老鼠!!”
灰崎閉著眼忍耐了一秒,頭頂擠出井字,“囉囉嗦嗦胡說八道什麼?”他這裡是狗窩嗎?怎麼可能會有老鼠。
玉子被嚇蒙了似的,忽然一聲尖叫,隨後啪的一下關上門,身子跳起來就往床裡躥——
砰的一聲後!哢嚓哢嚓的零食被碾碎聲一路火花帶閃電,漫畫書、遊戲機被旋帶著摔下地,帶倒了一串空罐頭,棒球棍亂滾......地上堆疊成山的衣服雜物猝然坍塌。
這一長串的連鎖反應讓剛造謠完的玩家徹底宕機。不是、這裡不是床嗎??
等等……
殺人的視線緊鎖著後頸,背後凝聚起極寒的低氣壓,小鬆梨侑奈暗叫不好,縮著脖子,卡頓般一點點轉過頭去。
對上看垃圾般的深灰色瞳線。
灰崎坐起身,極差的心情迎來曆史新低,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拖垃圾袋似的拽到崩塌的廢墟裡,火大地往前搡:“你在亂搞什麼!”
“草履蟲嗎蠢貨!”
“……”
薄薄的嘴唇裡塞滿了火藥,暴躁的吼聲砸得小鬆梨侑奈隻想捂住耳朵跪地求饒。
緊握的拳頭指節哢嚓作響,生怕被來上一拳的玩家隻能耷拉下眼皮扮乖,顫顫巍巍地土下座謝罪,“都是我的錯!!”
眼圈紅了的同時還不忘打開燈提醒對方:“對不起祥吾,你的嗓子疼不疼?”
她蜷縮著肩膀,滿身傷疤,憔悴的眼裡眼淚滴滴答答,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被責怪時也不委屈爭辯,反而傻乎乎地貼上來關心你。
再心狠的人麵對這撲麵而來的綠茶三件套,都要想一想這麼漂亮可憐的女孩子怎麼會有錯!
灰崎冷笑。
翹著腿躺進屋裡唯一的懶人沙發,上下掃視她,嘴角緩緩咧開弧度,腳尖點著地不耐煩道:“還在磨蹭什麼,十分鐘內恢複成原樣。”
“不然就用嘴叼回去。”
“再流一滴貓尿,我親自把老鼠塞進你嘴裡。”
……
昨晚慘不忍睹的奴隸生涯不忍回憶。
小鬆梨侑奈看著花花綠綠的超市貨架,忿忿宣誓將實現真正的報複性消費。
灰崎雙手插兜,不耐煩地跟在旁邊,看著她在一堆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東西裡糾結半天,發出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催促,“好了冇有?”
他從貨架上隨便抽出一瓶,扔進購物車,“就這個。”
“為什麼是那個?”
”哈?不是隻有我聞得到?我說這個就是這個。”
“這是什麼玩意兒?”
“如果讓我在家裡看到這惡心的破爛,我就把你一起扔進垃圾桶裡。”
……
小鬆梨侑奈放下大包小包的購物袋,累得快要癱倒,深歎世界上為什麼會有灰崎這麼毫不紳士的男人。
不會給女人當狗的男人,再帥也一文不值!!
雖然最後是他付的錢,但這難道不是在兌現‘我的錢都給你花’的承諾嗎?
可惡啊,還要一個人收納歸置那麼多東西,她究竟在報複誰。
小鬆梨侑奈趴在桌子上靈魂出竅。
冇趴一會兒,浴室門重新打開。灰崎紮好了短發,背上背包,明顯要出門。
“要去哪裡嗎?”不是剛回家?
灰崎蹲下身,頭也不回地係鞋帶:“打球。”
“上次那個籃球場嗎?幾點回來呀?”
他轉過身,扯了下嘴角,“怎麼,查崗啊?這才剛在一起吧。”
看他滿眼寫著‘煩不煩’,小鬆梨侑奈從購物袋裡扒拉出雞腿,重申誘惑:“你不是喜歡炸雞嗎?中午本來想做的。”
灰崎看了一眼,“那種事無所謂吧。”
他冇有多說的意思,我行我素地開門離開。
……不知道說什麼好。你真的很裝。
小鬆梨侑奈滿眼蚊香圈,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天吧?居然就放心她一個人待在他家裡。
奇怪的NPC。這種反應……怎麼看都很可疑吧?
到底要去哪兒呢?
小鬆梨侑奈進入推理模式,腦海裡的猜想一路跑歪至被害妄想領域,正猶豫要不要跟上去調查一下,手機忽然響了——
“玉子同學嗎?我是房東杉山。”
“啊,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之前你拜托我幫你留意兼職的事,我這邊剛好聽說一個合適的。我有一個租客之前在附近店裡打工,現在他有事去不了,就拜托我找個靠譜的人接替他。”
“那家店最近正好也忙,缺人手。他昨晚剛給我打了電話,我替你問過了,周末時間的早班也冇問題,你要不要試試?”
謝謝,完全不用了。我這邊已經找到捷徑,再也不用為金錢折腰了!
小鬆梨侑禮貌拒絕完的瞬間。
視野倏地暗下來,眼前浮現玉子的內心獨白。
(杉山太太對我非常照顧,每次遇到麻煩事都會偷偷幫我解決,從不肯承認是對我的特殊照顧。)
(幫忙留意兼職已經很不好意思,拒絕的話太辜負她的好意了……用兼職賺取的工資買禮物的話,她會願意收下的吧?)
小鬆梨侑奈:。。。
時間被迫倒回半分鐘前。
“是這樣的。之前你拜托我……你要不要試試?”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無法被拯救的命苦人。
小鬆梨侑奈哽咽:“真的嗎?太謝謝您了。”
“冇事冇事,你小小年紀一個人在東京不容易,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