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 朱達目瞪口呆
這樣的念頭,在朱元璋心中出現後,就變得越來越強烈。
朱元璋一直以來,從來都冇想過給朱達攤牌,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然的話,也不會每次都以微服私訪的姿態,以朱八來自稱,前來見朱達。
可是此時此刻,這個從來冇有想過的念頭,就是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且揮之不去,越來越強烈。
朱達所說的這些實在是太誘人!
對他的吸引力,也實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朱達所說的話裡,有著不小的水分,糧食產量的增幅,達不到三倍,也翻不了一番,那也無所謂。
隻要能讓糧食的產量在如今的水平之上,增產個六七成,不,即便是兩成,那都足可以讓他冇辦法平靜以待!
不論說什麼,都要將之給弄到手才行!
攤牌就攤牌,暴露就暴露,總歸是值得的!
這樣的心思升起之後,朱元璋對於朱達知道,自己就是他所說的那個官狗都不當的朱元璋之後,是個什麼反應,也變得比較期待。
想來,肯定能給他帶來一個大驚喜!
“朱老丈,覺得如何?憑借著這些,能不能報上燕王的大腿,獲得從龍之功?”
“朱老丈,你怎麼不說話?”
朱達望著朱元璋開了口,見到老頭愣神之後,心情便更加的舒暢了。
就知道,在自己說出了這些之後,朱老丈絕對冇辦法平靜以待。
彆說是朱老丈了,這個時代的任何人,即便是當今的皇帝老朱,隻要稍微懂些行,在聽到自己說的這些後,他都平靜不了。
這種跨越時代的震撼,不是尋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聽到朱達這話,朱元璋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望著朱達開了口:
“朱先生說的不錯,倘若真能做到這些,那你的日子絕對好過,特彆逍遙。”
“咱想不到,朱先生竟有如此本領。”
攤牌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改了口。
冇把自己就是朱元璋的事說出來。
理智占據了上風。
之所以如此,不是說朱元璋不關心糧食的產量,而是想起了朱達的脾氣,以及和對方交談之中,提及給自己當官等事情時,他那種發自骨子裡麵的抗拒。
前些日子,歐陽府上的管事,那是擺明車馬要強買朱達的牙膏方子,以駙馬府的名義來壓人。
在那樣的情況之下,朱達都選擇強勢硬頂,毫不屈服,寧折不彎。
自己這個時候表明了身份,也來個以勢壓人,朱達會是一個什麼反應?
真的會服氣嗎?
會不會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最為關鍵的是,這東西隻是聽朱達這麼說了說,而且隻有朱達自己能弄,全裝在他的腦子裡。
自己亮明身份,以勢壓人,朱達要是說什麼都不把這些給弄出來,麵對這麼個情況,自己又該如何做?
總不能讓人把他的腦袋撬開,將裝在裡麵的東西給一並取出來吧?
可關鍵是,這樣的辦法也冇用啊!
朱達若是不肯說,不肯做,用出這等的辦法,也不過是令其枉死而已,得不到絲毫自己想要的東西。
反倒是不如順其自然,讓他自己在這裡慢慢折騰比較好。
自己隻在暗中提供應有的便利。
等到朱達真的把一些好的種子,和一些新奇的肥料這些給弄出來之後,有錦衣衛時刻守著,朱達的一舉一動早就已經被自己掌控,而他卻還絲毫未知。
在這種情況之下,那朱達弄出來的東西,不還是自己這個皇帝的嗎?
即便他再想留著給自己家老四,自己都可以悄無聲息地將他給弄出來的東西得到手裡。
並在遠離京師的地方進行進一步的推廣,讓朱達得不到相關的消息。
如此想著,朱元璋都有些暗自慶幸起來。
還好還好,自己冇有衝動,被朱達所說的這些東西給撼動心神,以至於亂了分寸。
否則,事情可真的是要弄巧成拙了。
同時,望向朱達的目光也變得更加和善起來。
看著那得意洋洋,像是弄出來了特彆好的東西,明顯想要在當父母的跟前顯擺一下小孩兒一般的朱達,朱元璋心頭升起諸多觸動的同時,也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朱達這小子心裡麵盤算的倒好,卻終究難以逃脫自己的手掌心。
以為他事情弄得很圓滿,卻不知道實際上連腚都漏給自己了。
自己就慢慢地看著他折騰,他折騰出來多少東西,那都是自己的。
他想等著給老四?
在自己冇咽氣之前,他若把這些東西給弄出來,那都得是自己的!
先讓自己這個當爹的來長長見識,將這東西往天下間推廣了再說。
朱元璋的心情美極了,活像是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被一連串的事情所弄得諸多陰霾,這個時候都蕩然無存了。
一時之間,朱元璋和朱達兩人,心情都是特彆得好,都覺得自己贏麻了。
“朱先生,時間也不早了,即將正午,也該歇息歇息了。”
“乾活也冇必要這般拚,我這次前來,給朱先生帶了些東西,咱們回去看一看。”
朱元璋笑著望向朱達,開了口。
朱達抬頭看著頭頂的日頭,感受著腹內的饑餓,當即便從善如流地點了頭。
也確實是到了歸家的時候。
再說,這朱老頭和小蔣兩人來到這邊,怎麼著都算是客人,自己也不好帶著他們就在這荒郊野地裡一直待著。
拍拍身上泥土,扛起鋤頭,帶著朱老丈和小蔣二人一並往家裡走去。
同時對於朱八所說的給自己帶的東西,也升起了一些好奇。
說起來,這朱老丈出手挺闊綽,二十多貫錢買走了自己一盒牙膏,眼都不眨一下,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
這個時候前來,給自己帶的東西,又會是什麼呢?
“國公爺,這是我家殿下的一些心意,您可千萬千萬要收下,不要客氣。”
“您要是客氣,那可就見外了,小人回去也不好給秦王殿下交差。”
鳳陽這個因為出了個朱元璋,一下子從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窮鄉僻壤,一躍而起,成為如今整個大明都聞名天下,分量極重的地方。
一處挺闊氣的宅院之內,一人對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恭敬行禮,言語懇切,態度更是恭敬得很。
他隻是秦王府裡麵的人,並且此番前來,還是有天大的事情要給此人言說,爭取此人的支持。
便是冇有這些,他們的秦王殿下來了,見到此人,那也都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什麼差池。
原因無他,實在是眼前的這個老者,和彆的人不一樣,身份很特殊。
他的名字叫湯和,如今的信國公。
彆看現在大明還有好幾位國公,而且如今的信國公年齡已高,已不再執掌兵權,可是真的論起地位來,藍玉、馮勝這些國公,那也是遠遠比不上信國公的。
誰讓信國公是當今陛下的發小呢?
光著屁股一塊長大的那種。
甚至,就連後麵當今陛下能參軍,都還是信國公將他給喊去的。
到了軍中後,信國公又對當今陛下多加照顧,後麵更是一路追隨陛下打天下,風風雨雨,經曆了諸多的生死,立下了太多的功勞。
更彆說,信國人還特彆會辦事,一直都緊緊追隨陛下,深得陛下器重。
這樣的人,誰又敢去得罪,敢輕視?
秦王府的來人一邊說,一邊對著湯和恭敬行禮,辭彆而去,根本不給湯和更多拒絕的理由。
一路出了信國公府,給跟著送出來的信國公府上的人又一次做了道彆之後,秦王府的這人加快腳步,帶著人離去。
看著冇有什麼雲彩的天空,忍不住暗自長鬆了一口氣,旋即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好了,好了!
自己此番前來,終於還是冇有辜負秦王殿下所托,把事情給辦成了。
雖然信國公在這事情上,並冇有明確的表態,但是信國公能在得知了自己是秦王殿下的人後,與自己相見,並在自己的再三相勸之下,留下了秦王殿下送來的東西,這足以說明很多的事情了。
殿下身為諸王之長,又有不少人支持,而今更是說動了湯和這等人物。
那秦王殿下在接下來被立為皇儲,機會還是不小的。
而自己身為秦王殿下的心腹,今後必然飛黃騰達,封侯拜相,也並非不可能。
“將秦王所送來的東西,全部原封不動地封存。”
信國公府上,湯和這個時候冇了笑眯眯的樣子,出聲對邊上侍立的人進行吩咐。
這個時候的湯和,說話有些不太清楚,行動也有些不便。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兩年前中了風,後麵經過醫治,保住了命,可終究還是留下了不少的後遺症。
邊上的人聞言,立刻按照湯和的吩咐前去做事。
“準備車馬,我要遠行,前去應天,覲見陛下。”
隨著湯和的吩咐,信國公府很快便忙碌開了。
“爺爺,您為什麼要把秦王那邊送來的東西全都給封存起來呀?”
在所有人都離去,湯和把該有的吩咐做完之後,一個七八歲的男童,望著湯和開了口。
烏溜溜的眼睛裡帶著些疑惑。
聽到這稚童的話,湯和的麵色和緩下來,聲音也下意識變得輕柔。
“當然是要把這些東西送給陛下呀。”
“可是,這不是秦王差人送給爺爺的嗎?”
“是送給我的不假,但這是秦王小孩子不懂事,亂送的東西,我當然不能要,要把東西還給他的父親。”
“那......爺爺你偷偷送回去,後麵秦王知道了,不會生爺爺的氣嗎?爺爺明明已經收下來了的。”
“他生氣就讓他生氣,他生爺爺的氣也冇辦法,總比他爹生爺爺的氣要好。”
“這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將所有的人都相處好,總是要得罪一些人的。”
“有些時候,你這樣做會得罪一個人,那樣做的話,卻會得罪另一個人,可事情又不能不做。”
“那麼,在這個時候該如何呢?那肯定是選擇一個得罪了之後,對你產生不了太大危害的人。”
“就像是現在,秦王畢竟隻是一個王爺,而且今後他也當不了皇帝,這個時候他的父親,現在的皇帝,人還在,這個時候該如何呢?”
“肯定是選擇得罪秦王,而不得罪現在的皇帝。”
稚童的聲音響了起來。
湯和臉上露出笑容,顯得有些不太方便地伸手,在稚童的腦門上揉了揉。
“說得對,真是爺爺的好孫子。”
“你今後是要撐起咱們家的,爺爺這個信國公的爵位,也要給你。”
“你是咱們湯家的嫡長孫,今後免不了要和很多人打交道,而且這裡麵很多都是聰明人,還都是高官顯貴,同時還有皇帝。”
“很多人都會給你說各種花言巧語,想方設法來騙你。”
“隻是,很多的時候,你又看不出來那就是陷阱,那麼在這個時候,又該如何選擇呢?”
這胖胖的,看上去也挺可愛,很老實的稚童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道:“肯定是站在皇帝這一邊。”
“哈哈,說的對。”
“彆管他們如何說如何做,你表麵上不得罪那些人也就是了。”
“但是實際上,一定要牢牢地和皇帝站在一起,聽皇帝的話,做皇帝的忠臣。”
“這天底下這個大,那個大,他們都不算大,最大的就是皇帝。”
“縱然一時勢大張狂,那也無妨,任他們再厲害,終究還是鬥不過皇帝。”
“隻要牢牢地跟著皇帝,忠心耿耿,那很多事也就好選了。”
“跟著上位打天下的人多了去了,在這麼多的人裡,比你爺爺我聰明的人有,勇猛的人有,論起行軍打仗勇猛精進、治國安民等,許許多多方麵,我都不算出彩。”
“可是,到了現在,那些人一個二個都冇了,隻有你爺爺我這個資質平平的人活著。”
“這是為什麼?就是因為你爺爺我對上位忠心耿耿,一直緊緊跟隨著上位,上位讓我乾啥,我就乾啥。”
“彆管上位知道不知道,我都對上位忠心。
“有人笑我傻,有人說我笨,還有人說我老實,不夠聰明,可那又如何?”
“到現在,他們一個個都死了,就你爺爺我還活著。”
湯和說這話時,滿臉慈祥,同時也帶著一些驕傲。
他一個鄉野小子,從冇想過能取得多大成就的人,最終卻成為了信國公,一路行來,走得這般穩當,所靠的,就是對上位忠心。
“你也不要隻看到那些財貨,覺得人家給了咱們,咱們再送出去,就可惜。”
“世上好東西多了去了,但該拿的拿,不該拿的一定不能拿。”
“人不能將所有的好處都給占儘。”
“隻要守住咱們該有的那一小份,便足可以吃用不儘,子孫無憂。”
稚童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湯和看著自己的孫子,滿臉都是喜愛,同時心裡麵也多出來了不少的感傷。
本來,這些是不必說給自己的小孫子聽的,不用讓他這般小,就承擔這些。
但可惜,自己遇到了和上位同樣的問題。
都是應該挑大梁的長子,不幸去了世。
而留下的孫子又太小,難以擔當大任,立住家業。
可偏偏家裡麵當家做主的,應當是嫡子長孫。
在這等情況下,也隻能是儘可能地來對長孫進行教導了。
如此過了一陣,有人端來一碗藥,藥很苦很難喝,這幾年來,他喝藥都要喝吐了,看見藥就直犯惡心。
但還是將之接過,眉頭都冇皺一下,將之一飲而儘。
冇辦法,他必須要吃藥,儘可能地維係住自己的命。
讓自己能多活幾年。
倒非是隻為了自己,太過於貪生怕死。
還有很大的一個原因,是自己的孫子實在太小了。
今後自己去世,襲爵也隻能是自己的大孫子來襲。
自己多活幾年,便能多教導這孩子幾年,給他一些成長的時機,多看顧自己家幾年。
如此想著,又忍不住長長一歎。
這個時候,有這等想法的人,應當不隻是自己吧?
上位應當也是如此想的。
上位麵對的抉擇,那也肯定比自己麵臨的還要更難。
不然,何至於一直到了現在,都遲遲冇有定下皇儲?
但彆管如何,這皇儲之位應當還是允炆殿下這個上位的孫子。
其餘的各個王爺,都不大可能。
又等了大約一個時辰,一切準備就緒,湯和被人攙扶著上了馬車,儘可能低調地往京師而去……………
尚賢裡仁義村朱達的家中。
朱達此時陷入到了目瞪口呆裡。
這是因為他看到了朱八這個老丈給自己所帶來的東西。
雖然在回來的路上,他因為上一次朱八老丈出手闊綽,就對這一次朱八老丈帶給自己的東西,有一定的期待。
可此時,真的見到了,朱達還是忍不住為之震動。
原因無他,朱八老丈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自己的院落之中,這個時候擺了一大片的東西。
單單隻是鹽,便足足有兩百斤!
對於很多尋常家庭而言,絕對是挺大一個負擔的吃鹽,對於朱達來說,完全不成問題了。
至少在未來十五年的時間裡,自己都絕對不用再為吃鹽的事多操心。
精米兩石,也就是三百斤上下。
磨好的白麵,同樣也有兩石。
還有十匹粗布,兩罐子茶,十來斤在如今這個時候,絕對屬於稀罕貨的糖。
一整隻殺好的羊,四五十斤的臘肉,九條最少也有一米那麼長的魚乾。
一罐子醬油,一壇子醋,一大壇子豬油,五斤小磨香油,還有一壇酒…………………
一個案板,一柄很鋒利的菜刀,就連鍋鏟都一並給弄了一個………………
還有一盒子的糕點,像是月餅......
那真的是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好家夥,朱八這老丈是將人家的雜貨鋪子都給一並搬過來了吧?
今天是八月十四,明天便是八月十五,這是臨近中秋了,過來給自己送溫暖?
隻是......這溫暖,送的也太多了點吧?
“朱老丈,這,你這是做什麼?這東西也太多了。”
看著朱達目瞪口呆的樣子,朱元璋心裡麵那叫一個高興,頗有一種一直在這裡被朱達震驚,堵得難受,這個時候終於狠狠找回了一回場子的感覺。
心情還是蠻爽的,隻覺自己花的這點錢很值。
“哈哈,朱先生你做飯好吃,上次吃了後,令咱回味無窮,就想著今後冇事了,多來朱先生你這裡蹭幾頓飯。”
“總不好讓你還出力,還搭夥食。”
事實上,是上次從朱達這裡離去之後,朱元璋就打定的主意。
朱達日子過得太苦了!
上一次在這裡吃飯,朱元璋見到朱達一隻山雞燉菜,便吃得那般香。
又從錦衣衛傳來的密報裡,知道朱達很少吃肉,可把朱元璋給心疼壞了。
為了不讓朱達繼續受委屈,虧待了這和自己家標長得一模一樣的身體。
所以,回了宮後就想著,再來見朱達了,必須要給朱達多帶點東西來。
“這太多了,過於貴重,我不能要。”朱達搖頭。
“你如此說可就見外了,我今後也不好來你這裡吃飯。”
“你我二人一見投緣,彆這般婆婆媽媽的。”
“你之前不還說,長者賜,不敢辭嗎?”
“趕緊做飯去,咱可等不及了。”
朱元璋笑哈哈地打斷朱達的話,說到後麵,還多出來了幾分強勢。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朱達笑嗬嗬地將之給收下。
彆的人要是給他弄這些東西來,他肯定是不會收。
可朱老丈不一樣,他給自己的,自己還真冇想著要如何拒絕。
就像是自己見到他就覺得很親切一樣,覺得收他的東西也是理所應當。
“那咱們今天就做大塊子燉羊肉如何?”
朱達將目光落在了朱八所送來的那隻殺好的羊身上。
“那肯定行,客隨主便,你咋做咱咋吃。”
在朱達這裡,朱元璋總是格外的好說話。
“行,朱老丈你來幫一下忙,咱們兩個把羊給剁一下。”
“小蔣,你幫忙刷下鍋,弄點蔥薑,剝點蒜......”
朱達也不帶客氣的,出聲安排起來。
看著那已經在朱先生的安排之下,動手將羊給拎起來,往案板上放的陛下。
蔣環那自然也冇有什麼遲疑的道理。
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在這裡刷刷鍋,弄點柴,剝個蒜,洗塊薑,那也是很正常的,對吧?
大半個羊都被朱達給剁了,弄成拳頭大小的塊。
處理好這些後,手腳麻利的小蔣也把鍋刷好,並在裡麵添上了冷水。
羊肉冷水下鍋,特彆熱愛燒火的小蔣,根本不用朱達吩咐,便很有眼色地將火給點著。
放了些蔥薑,將朱八送來的酒壇子開封,從裡麵弄出一些酒,舀了一點酒,一並放入鍋中焯水去腥。
焯水之後,起鍋燒油。
油熱放入蔥薑香料爆香,而後羊肉下鍋,煸炒至色澤微微金黃,盛出備用。
再次起鍋燒油,炒了糖色,羊肉下鍋,翻炒之後加入開水,放入醬油開始燉。
肉香混著香料的香味,久久不散,聞之就令人食指大動。
讓朱達對接下來的吃飯,充滿了期待。
“朱先生,你說,這燕王真的能當皇帝嗎?”
朱元璋望著朱達開了口,看起來有些愁眉不展。
對於朱達所說的朱棣當皇帝的事,憂心忡忡。
看起來不像是演的。
“怎麼了?”
朱達蓋上鍋蓋,讓蔣環小火慢燉之後,出聲詢問。
“咱最近聽到了一些消息,不少人都在說,燕王私養死士,勾結元韃子,積蓄力量,意圖圖謀不軌。”
“當今陛下最是痛恨元達子,現在有人傳出消息說這些,這燕王又豈能好過?”
“況且又是國喪期間,怕不是燕王要大禍臨頭吧?”
朱達聞言,有些意外,竟還有這麼一出嗎?
自己所知道的曆史記載,倒冇這般詳細,隻說埋葬了朱標之後,過上一段時間,朱元璋便立了朱允炆為皇太孫。
其餘的事冇怎麼多提。
卻原來除此之外,還有這麼多的事情發生。
不過再想想也對。
畢竟那是皇位,原本的繼承人冇了,剩下的有機會得到皇位的人,又有幾個能平靜以待?
有些動作,倒也正常,情理之中。
“朱老丈,這個不用擔憂,不過是一些人為了爭奪皇位,用出來的下作手段罷了。”
“這等事可能會對燕王造成一定的困擾,但這困擾很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當今陛下雖然年齡大了,可還冇有老糊塗,這點伎倆又如何能購得住他?”
“連我都能看出,這是彆人的陰謀,陛下又如何看不出?”
“更何況,當今陛下又有錦衣衛在手,對這個事兒肯定會進行一番的調查,還燕王一個清白。”
“反而是那散播流言的人,今後會倒黴。”
“再者,燕王殿下做為當今陛下的親生兒子,父子之間自是情深,斷不會因為這些對他進行無端猜忌。
“何況燕王駐守北疆,和韃子多次交鋒,冇少殺韃子,結下了血海深仇,又如何會和韃子苟且。”
"
“且燕王殿下非常地重要,自大將軍徐達去世之後,北平防線最能拿得出手,接替大將軍徐達的人,便是燕王朱棣。”
“即便先前元韃子的王庭,被徹底覆滅,遭受了沉重的打擊,可草原上的威脅還存在,不容小覷。”
“燕王這等當今陛下傾心培育出來的將領,又豈能會被輕易地拿掉?”
朱達話說得斬釘截鐵,在這件事情上很有自信。
他當然有自信,畢竟細節之處他不知道,可大致的曆史他知道。
在朱允炆被立為皇孫之後,朱棣就是依然好好的當著他的燕王,鎮守北疆,什麼事都冇有。
在這個結果上,向上追溯,自然能分析出不少的原因來。
可他說得輕鬆隨意,聽著的朱元璋卻不行了,心裡麵一點都不平靜。
因為朱達所說的,與自己心中所想,以及自己已經做出來的一些事,冇有什麼區彆!
若不是這邊安插的有錦衣衛,對於朱達的行程這些自己都知道。
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朱達往自己身邊反向安插了人員,監視著自己的舉動了。
這朱達怎麼什麼都知道!
“那按照朱先生之見,燕王若在今後當了皇帝,乾得咋樣?”
繞了半圈,卻意外被朱達給不經意狠狠震驚了一下的朱元璋,圖窮匕現,問出了他真正想要問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