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朱元璋懵了
尚賢裡，仁義村。
微風停止了吹拂，鳥鳴聲亦是不聞，周圍一時間格外的安靜。
朱元璋神色僵在了臉上，腦海之中隻剩下朱達所言，不斷地滾動。
朱元璋當年之所以要飯冇被餓死，是因為肯賣鉤子！！！
愣神之後，諸多的怒火與殺氣砰的一下就填滿了胸膛！！！
邊上站立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環，身子都禁不住為之抖動。
隻想把自己的耳朵給堵上。
自己這是聽到了些什麼？！
賣狗子？
這朱達竟然說陛下是賣芶子的？！
話說，雖然陛下為了讓朱達暢所欲言，不要有什麼顧慮，率先說了朱洪武如何如何，而朱達開口之時，他也知道說出來的話肯定不會太好聽，對於這些他早已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可這個時候，依然還是完全扛不住。
朱達往往能夠極其出人預料地，說上一些把人的魂都給驚掉的話來！
原本以為，先前當著陛下的麵說陛下的官狗都不當，就已經是極其過分了，可哪能想到，竟然還有更過分的。
竟然還敢當著陛下的麵，說陛下肯賣狗子！
冷汗瞬間就打濕了蔣環的後背！
隻在邊上聽一聽，他就覺得自己的九族正在和自己作彆，集體前往陰曹地府報道。
自己到底造了什麼孽，才會跟在陛下身邊，聽到這樣的話，受這等折磨？！
他屏息凝氣，眼神都不敢有絲毫的亂瞄，正在努力地把自己變成一個小透明。
不斷地暗自祈禱，讓陛下千萬彆留意到自己。
同時，也做好了隻要陛下一聲令下，他這邊立刻就會出手，將這朱達給砍成個稀巴爛的準備。
朱元璋有心發怒，可看著眼前這人，和自己家標兒那一般無二的臉，這怒火和殺意，終究又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又想起眼前的朱達，原本是不願意說這些的，是自己非要聽，還率先開口對自己說了一些不怎麼好聽的話，表現了應有的態度。
心裡麵更是鬱悶得想要吐血。
有種想要對著自己的臉狠狠來上兩個嘴巴子的衝動。
造孽啊！！！
“這……還真是，什麼樣的話都有人敢說！”
朱元璋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朱達將朱元璋的這些反應收入眼中，並不覺得太奇怪。
畢竟這可是在大明，而且還是朱元璋當了二十五年皇帝、聲威正隆之時。
在距離應天城三四十裡的地方說這話，聽到的明朝人，那要是能平靜才是怪事。
“誰說不是？”朱達用力點頭：“說這樣話的人，真該被天打雷劈了！”
“當今陛下多好的一個皇帝，豈能容他如此這般的胡說八道！”
見到朱達如此的反應，朱元璋的心裡這才好受了不少。
“遇到災荒，大量的災民逃難，什麼時候不都正常？”
“逃難的災民，又有幾個不要飯的？”
“災民雖然會死傷不少，可那也不會死絕，活下來的人同樣不少。”
“難道那些活下來的人，都是賣了狗子？”
“簡直是狗屁不通！”
“卻偏偏逮著當今陛下可勁地編排，非說陛下是肯賣狗子，才能活下來，這樣的玩意，真不是個東西！”
朱元璋的嘴角微不可覺地扯了扯。
這和肯賣狗子過不去了是吧？
雖然這個和自己家標兒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說起這事義憤填膺，是在為自己說話。
可這些話聽到耳中，還是讓人覺得怪怪的，分外的彆扭。
至於蔣環，那更是想要動手，將朱達的嘴給捂上，讓他可千萬彆再說了。
他說著像是冇事人一樣，卻把自己這個令很多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給聽得喪膽了。
“這……何人說的此言？這也太過分，太不要命了！”
朱達道：“大概得有十五六年了，是一個從我們那裡經過的人說的，那人那時看上去就有不下六十歲。”
“他娘的！”朱元璋心中暗罵，冇在這件事情上繼續多問。
因為聽話音，說這話的人八成已經死了。
就算是冇死，他這邊也難以尋到。
除了給自己找更多的不自在外，不會有彆的任何收獲。
“你看，那些人背地裡這樣的話都敢說，也屁事冇有。”
“朱先生還有什麼好顧慮的？也可以把真實的緣由說出來了吧？咱多少有些好奇。”
朱達點點頭：“我之前說的那些，也都是真的，隻不過除了那些外，倒的確還有一些彆的考量。”
“在洪武朝當官，官員的俸祿給的太少了，那是典型的錢少事多，一不留神還容易掉腦袋。”
“你說，這官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朱元璋微愣了一下：“這好像不太對吧？咱記得，這些當官的拿的俸祿可不算少。”
“比如這一個七品縣令，一年俸祿是九十石米，還有額外六十貫鈔。”
“尋常百姓，不說那些特彆窮苦的人家，隻算正常人家，一人一年一石米，那絕對吃的鼻子眼裡都是了。”
“那些比較苦寒的人家，一石米換成糙米和一些雜糧，再配上些野菜等來吃，養個三口之家也足夠了。”
“這樣的俸祿還低嗎？已經是很高很高了，是許許多多百姓想都不敢想的。”
朱達點頭道：“老丈這樣算倒也對，對於我們這些尋常百姓而言，的確是很高。”
“可若是把自己放到當官的立場上來看的話，那就會覺得有些少了。”
“我都當官了，而且還是掌管一縣的父母官，你還用尋常百姓的生活來對我進行衡量，這多少是有些不太行。”
“當今陛下給官員們定的這些俸祿，若是正常開銷，彆鋪張浪費，彆去追求太好的生活，那也能夠用，可以養家糊口。”
“可是，都已經當了官，又有幾個人能安貧樂道？”
“再者，當了官的人，人情往來，各種方麵，那也不可能和尋常的百姓一樣。”
“除了正常的生活開銷之外，還會有彆的地方的開銷。”
“而且，我記得，好像這縣令手下的一些人，如雇傭的師爺等，朝廷是不發俸祿的，他們的衣食住行需要由縣令來承擔。”
“一個縣令，拖家帶口，人吃馬嚼，都需要從這些固定的俸祿裡往外算。”
“碰到家裡麵人口多的，開支也就更大了。”
“在這等情況下，又有幾個當官的能忍得住，不對彆人伸手？”
“而當今陛下對貪官汙吏又格外的痛恨，懲治貪官汙吏絕對不手軟，貪汙達到六十貫，便可剝皮萱草。”
“你說，這樣的官當著有什麼勁？”
“是不是典型的錢少事多，一不留神還可能掉腦袋？”
“反正我是不會去當。”
“而這，也正是當今陛下手腕如此之強，貪官汙吏殺了一批又一批，可是卻殺不絕，依然還會有無數人變著法的想著撈錢的一個重要原因。”
“你的意思是說，官吏們貪汙受賄，倒還是這朱洪武瞎搞一氣給弄出來的了？”
朱元璋望著朱達，笑眯眯地詢問。
隻是他的笑容落在蔣環眼中，總讓他覺得脊背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