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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天阿闍梨

2026-10-20 作者: 醫不渡

寧隨端坐在太虛之中,蓬萊中發生的一切儘皆落入眼中,隻有魏闞送上玄藥時,雙目才泛起波瀾。

景藩終究隻是紫府真人,眼界有限,看不到這賀禮之下更深層的算計。

這道玄藥確實是為了自己師尊朝蘅所煉,其中的心思卻不少。

她修行角木,用這枚玄藥轉世,可以留在蓬萊,修行宣土;也可以送往落霞山,修行寶土乃至戊土,山上都會安排妥當。。

換言之,隻要寧隨願意送朝蘅入廣塬天,便是與戊光道軌締結一份善緣。自此煌煌天霞顯於世間,兩家道脈相親相睦。

‘但真的僅此而已嗎?’寧隨眼皮微闔,自家人知自家事,他這道餘位的權柄雖然尊貴,甚至於隻要他願意,不顧金性損耗,他完全可以把同為金丹初期的杜青打殺掉。

但問題是他背負了木德流轉,金性不僅關乎到自身的修為,更直接維係祂存世的關鍵,是他手上最重要的資源,不能輕易浪費。

而為自己師尊煉製玄藥,是要用到部分金性的。

朝蘅閉關時間不長,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可以讓寧隨去凝聚金性,但這同時也會讓他被木德流轉的壓力追上……………

這可不是少幾十年苦修這麼簡單,而是一步慢步步慢,會讓他剩下的壽命大幅縮減。

‘而這枚玄藥...完美的解決了這些問題。

這一切會是巧合嗎?

寧隨搖了搖頭,如果他還是個紫府,或許還能這麼安慰自己,但既然成了真君,那麼事事都要往最壞的方向去思考。

'天霞知道我的處境,並且願意幫助我......為什麼呢?'祂眼底流轉思索。

天霞想要和蓬萊交好?還是天霞需要他承擔木德流轉?甚至於……………天霞知道保木、角木的狀態,想讓他如同太元和逍金王一般,去解開保角互藏?

一尊身披袈裟的大肚金身,靜靜懸停在蓬萊仙陣之外。法相頸間並無頭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瑩白如燈丸的白球。

道鐘輕輕動搖太虛,向寧隨宣告自己的到來。

寧隨斂去心中萬千思緒,巽風自天地間浩蕩而起,身形轉瞬便至仙陣邊界。

兩尊法身遙遙對峙,以蓬萊仙陣為界,隔空相望。

道鐘率先打破死寂,聲音自那白球之內緩緩傳出:“道友好本事。角木千年不為人所證,不曾想竟為道友所得。

寧隨負手而立,冷冷掃了對方一眼,語氣淡漠地問道:“旃檀林冇人了麼?竟然讓一個青玄叛徒來見我。”

對麵金身微微一滯,卻並未動怒,隻發出嗬嗬低笑:“道友不曾親曆那段歲月,況且此事本是我道有錯在先,不怪道友記恨。’祂從懷中拿出一冊書卷,法光一引,落在寧隨手中。

“此乃世尊令我轉交道友之物。

"寧隨伸手接住,入目竟是一卷道經,題名《蔭覆萬萌藏壽密法》。

眉峰微挑,信手展卷。洋洋灑灑千萬文字自書頁流淌而出,華光漫卷,青光衝騰太虛。經中所載,詳述保角互藏的法理,更是講述了該如何解開。

內容。

“這是………….……”

寧隨漸漸睜大了雙眼,有些驚疑不定地問道。

道鐘搖了搖頭,回答道:“道友不必問我,世尊在其上加持大法力,非道友不能解開這道經,我亦不知其兩人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寧隨緩緩收起道經,開口道:“貴道的心意我收下了,隻是........我還有一個條件。

道鐘微微頷首:“道友但說無妨。”

"“解開對父戚黨勒身的控製,大趙境內,仍需立東青仙宮為國教,尊為仙道魁首道鐘凝神思索兩息,終是點頭應下。

目送道鐘的金身徹底消散於太虛,寧隨方才撥開重重迷霧,窺見自己證道背後盤根錯節的博弈。

他原本對天霞的動機隻能算懷疑,但隨著這本道經送到他手上,寧隨幾乎可以篤定,天霞一定有意推動此事。

而自己證道或許也有多位大人推波助瀾,就是想要試探角木果位的狀態。

天霞知曉此事並不意外,但是天阿闍梨又從何得知,還能拿出這份道經來?'寧隨暗自思忖,突然想起了原著中看到的隻言片語。

昔年大羊山,鎮守【長阿牢】、【馱灩牢】、【鸕鶿鼻牢】的塗牢頭,乃是大幕法界界主後裔,領受的卻是另一位世尊的法旨。

這位世尊便是大幕法界道統源流——【天廣挲世尊】。

而其與當今旃檀林裡那位唯一還有回應的世尊天阿闍梨,有過這樣一段描述,“曾經是和天阿闍梨坐而論道的...隻是早早不知所蹤……”

界主肯定還是留在世間的,但【天廣挲世尊】卻有極大的可能已經離世,正好對得上這個描述。

原文中曾經有一幅畫像描述,“又披著袈裟,盤膝而坐,單手指地”。

寧隨雖然不曾修行釋道,但當初研讀“如意無妄身”時也大致了解過一些。

單手指地是為【觸地印】...或者說【降魔印】。代表這位尊者在成道前降服魔眾以大地為證,是常見的成道手勢。

‘那麼問題來了,【天廣挲】到底降服了哪位大魔呢?'【天廣挲】是【天覺蘇悉空】的師弟,真要算下來是第三次仙魔大戰前後的人物,在那時能被稱為大魔的角色.....大多出自無生隰鄉。

而更巧的是,【鸕鶿鼻牢】作為中世尊囚禁魔頭之所,曾經關押過一位無生隰鄉的魔頭殷侈,更是“被法相渡化”

‘如此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

寧隨聯想起各種細節,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明悟。

此前他一直在思考,今釋根基在三,於收、在於菁、在於位,其中收為集,菁為華,位為身。華炁、身夔不必多說,他已經知曉其來處,但唯獨這集木之道,他仍舊冇在任何典籍中找到線索。

仿佛釋修某一日憑空生出集木之征,平白多了這道統的根腳。

而與之相似,天阿闍梨在釋修諸多古冊之中,幾乎冇有過往記述,隻餘下一句,言其曾與天廣挲論道。好似這位一經出世便已經是世尊。

再看天阿闍梨名號本意,釋土之中,阿闍梨本是執掌灌頂、傳軌立範,為萬釋之師,矯正門下弟子行持的上師。

換而言之,天阿闍梨是諸釋之師。

這般人物,怎會在釋門史料裡全無過往記載?

‘隻有一種可能......這個諸釋之師並不是字麵上的傳道者,而是祂本身就是今釋體係的奠基者之一!’天阿闍梨便是殷侈,出自無生隰鄉的一位集木魔君。所謂與天廣挲坐而論道,不過是殷侈被渡歸入釋之後,對那段舊事的美化說辭。

所謂“魔從仙起,魔往釋去”,正是此理。

‘難怪...難怪釋修如此篤定我無法成功。’寧隨突然想起了當初釋修對自己奇怪的態度,以及他閉關一百年,釋修便忍不住對趙國、父戚黨勒出手......

其原因就在於天阿闍梨曾經作為無生隰鄉的魔君,太清楚角木是什麼情況,幾乎不可能為人所證。

而寧隨如果不是自帶真君位格,能夠連續證道兩次,恐怕他還真要在上麵栽個跟頭。

‘但是問題又來了,祂為什麼要送我這本道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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