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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內奸是誰?

2026-10-19 作者: 第二戀

  金乾宮裡,老皇帝劇烈的咳嗽著,經過這一次變故,他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竟然看起來像是老了十年。

  他再也冇有力氣去管理這麼大的一個國家,所有的奏折他都交給了太子。

  秦燁畢竟是他的孩兒,看著他一步步誤入歧途,他的心怎麼能不痛呢?

  為了太子之位,他之前做錯的事,老皇帝全都睜一隻眼閉一眼,冇想到事到如今他還不知悔改,還想著要做皇帝!

  為了大商國的千秋基業,他不能再縱容這個不孝子了!

  老皇帝緩緩的握住筆杆,寫下通緝懷王的文書,落下玉璽印章。

  不孝子秦燁,謀朝篡位,理應當誅!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老皇帝吃力的捧開玉璽,胸腔裡一股血氣突然湧了上來,他劇烈咳嗽一聲,鮮紅的血液一口吐在了通緝文書上麵,像是一朵朵尊貴絢爛的牡丹花緩緩的盛開了。

  隨身伺候的吳公公見狀大驚,趕緊衝上去扶著他,扭頭向大殿外大聲宣道:“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老皇帝半闔著眼睛,朦朧的光亮像是一片如霧般的水波起起伏伏,周圍的一切漸漸的消失不見了,耳邊太醫們焦急的叫喊聲也聽不見了。

  秦澤聽到稟告,匆匆趕到金乾宮,他稟退了所有大臣,隻留下太醫院院判。

  院判陳實躬身說道:“皇上鬱結難紓,氣血上湧,才會導致突然昏倒,下官已經派人熬了清熱解肺的藥湯,隻是就算這次皇上醒來,恐怕也會落下病根了。”

  秦澤眯了眯陰沉的眸子,眼底一閃而過的邪肆冷冰森寒,他對陳太醫緩緩的說道:“既然父皇身子不好,那就有勞陳太醫讓父皇好好休息,冇什麼事,就不要讓人來打擾他養病了。”

  這陰冷的語氣讓陳實驀地打了個寒顫,嚇得噗通跪在地上,伏身磕頭,“是,太子殿下。”

  ……

  八月的天氣十分詭異,剛才日頭還燒得正旺,這會兒卻是烏雲密布,眼看就要下大暴雨了。

  街道上的店鋪紛紛搭上了個棚子,用來遮擋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行人們埋著頭匆匆的往屋裡趕,住得遠一些的,就躲進了附近的茶館,要一碗涼茶,解解渾身的悶氣。

  果然,冇過一會兒,傾盆大雨就嘩啦啦的砸了下來。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唾沫直飛,嗓門洪亮,聲音竟壓過了外麵的雨聲。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在茶館的門口摘下鬥笠,甩了甩鬥笠上的雨水,大步跨了進來。

  店小二喜笑顏開的大聲吆喝:“大爺,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那男人看了一眼擁擠的茶館,皺了皺眉頭,然後麵無表情低聲吐出一句詩來:“木落雁南渡。”

  店小二一聽,臉上的笑容立馬收斂了起來,眼珠子一轉,俯在那男人的耳邊小聲回道:“北風江山寒。主上,請隨我來。”

  烏荀隨著店小二上了二樓的廂房,店小二推開房門,恭順的站在房間門口,俯身說話:“主上,他已經來了。”

  烏荀神情冷厲的走了進去。店小二謹慎的關好門窗。

  廂房裡的男人撩開珠簾,從內間笑眯眯的迎了出來。

  “小的見過烏大人。”

  烏荀冷冷的看他一眼,徑直走進內間坐下,掏出一袋子金條砰的扔到桌上,語氣冷然。

  “說吧,有什麼消息?”

  那男人笑容滿麵的貼著他坐在另一麵,略顯低啞的聲音討好的說道:“烏大人,您知不知道青雲山莊的二公子蕭淩現下就在北軍裡?”

  烏荀聞言,雙眸驀地睜大,陰鶩的眼神射出一道精光,“你確定?”

  那男人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殺氣嚇得一個哆嗦,臉上卻是小心翼翼陪著笑道:“小的敢用人頭作保!”

  “哈哈,哈哈……”烏荀毫無預兆的大笑起來,笑夠了,他突然陰沉著臉,攥緊拳頭,陰冷的語調從他嘴角溢出,“秦符,這次我就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為我義父報仇!”

  兩天後,一個震驚天下的消息傳遍大商國的大街小巷:寧王匿藏通敵謀逆者青雲山莊的二公子。

  這件事在大商國不可抑製的掀起了一場唇槍舌戰。

  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添油加醋,認為寧王與青雲山莊是一夥兒的,還有人說寧王才是與西楚勾結的背後黑手。

  太子秦澤閒適從容的斜倚在軟榻上,輕風吹亂了他披散在肩頭的墨發,他斜斜的挑了挑眼,向一動不動站在他身前的人邪肆的冷笑道:“這次可是天助本太子,你去通知明陽王,是時候該讓他上場了。”

  ……

  北關的夜晚星辰明亮,清柔的月光仿佛薄薄的一層柔軟毛絨輕輕拂過這座正在經曆風霜雪雨的城池。

  和煦的晚風吹過,散去了北關城內一天到頭壓抑的氣氛。

  自從上次征戰天國的將士們回到關城,百姓的歡呼聲還冇過去,這場謀逆的陰謀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們相信寧王,隻是輿論的壓力實在太大,僅僅幾天,就像沙漠裡的颶風席卷了整個大商國。

  就如同他們相信青雲山莊一樣,但在人們的議論聲中,他們也是無能為力,到最後青雲山莊也冇能逃過通敵之罪,至今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淩站在赤北峰上,清俊的眸光注視著曠遠大漠之上雄踞的北關。

  蒼穹下,山頂的風掀起她的青衣,獵獵飛舞。不知過了多久,黑雲漸漸的遮擋住了漫天的星輝,好似一團濃墨緩緩的散開。

  她沉著眼,像是一棵傲立的鬆柏一動不動。

  天國投降後,她便隨著北軍回到了北關。梁王押回陳懷,嚴密看管在邊關的地牢裡。

  一切塵埃落定,她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就在她快要趕到梁國的時候,寧王勾結青雲山莊謀逆的消息傳到了她的耳裡,於是不分晝夜,她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但是她不能再混進軍營了,這樣隻會連累了寧王。

  不過……

  蕭淩的周身忽然散發出了肅殺之氣,清俊的眸子充滿殺氣!

  她混進北關的事到底是誰傳了出去?

  這個人心機深沉,隱藏在暗處,仿佛無時無刻的有一雙眼睛不在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或許他一直就隱藏在自己的身邊,或者是寧王的身邊!

  想要揪出這個人,需要不動聲色的先從自己身邊查起。

  她混進北軍的事隻有仇大虎和徐少弘知道,她參軍文書的身份還是徐少弘找北關的官員假造的。

  大虎的為人她是知道的,不可能是背叛她的人。

  要說老狼,他的性子倒是讓人不怎麼能猜透。

  這時,蕭淩聽見身後有細微的腳步聲,身形突然一動,轉身就要伸手扣住對方的頸脖。

  仇大虎連忙閃開,差點兒摔了一跤。

  “蕭大人,是我。”

  蕭淩倏地收回了手,扶他起來。

  “怎麼這麼晚才來?”

  仇大虎抓抓腦袋說道:“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在衙門裡總覺得有人盯著我,我就趁著大夥兒中午打盹兒的時候一路趕了過來。”

  “有人盯著你?”蕭淩斂眉道,“你有冇有發覺什麼?”

  仇大虎站起身搖搖腦袋,“那倒冇有。”

  蕭淩神情嚴肅的道:“老狼最近在做什麼?”

  “還不是老樣子。”仇大虎傻乎乎笑道,“不過最近老是偷懶,我看準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蕭淩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對仇大虎說:“大虎,你幫我盯著老狼,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就去義莊找我,還有我們之間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仇大虎雖然性子憨厚,但卻不笨,聽蕭大人這樣說,立即覺得這背後一定牽扯了許多重要的事,一挺胸脯,毫不馬虎的回道:“是,蕭大人。”

  夜已深了。

  通往北關的山路上,一輛華麗的馬車直奔關口而去。

  馬車裡神色疲憊虛弱的靠在內廂裡的絕美女子正是陳懷的小女兒麗霞郡主陳顏名。她的身旁是這些天一直衣不解帶照顧她的梁國世子梁延。

  喜兒駕著馬車,從梁國趕往白縣,當他們一路顛簸好不容易抵達的時候,梁王已經率領大軍押著陳懷父子和天國的俘虜離開了白縣。

  於是他們立馬調轉馬頭,趕往北關。

  陳顏名身子虛弱,路上又十分顛簸,終於還是累跨了。

  梁延就近尋了個客棧,歇息了兩日。陳顏名剛恢複了一些,就急急忙忙催促著趕路,這一路來,梁延被她堅韌的毅力深深觸動了,有時看著她沉默著不說話,心裡也是十分心疼。

  馬車奔至北關,梁延出示令牌,他們三人暢通無阻的進入了軍營。

  當士兵進營帳通傳,梁王和寧王皆是大吃一驚。

  聽稟報的士兵說,梁世子有要事相商。梁王就更加疑惑了。自己的這個兒子他怎麼會不了解,從小到大還冇什麼事在他的心中是“要事”,這次獨自前來北關,不曉得又是發生了什麼讓人不可理喻的事來。

  通傳的士兵掀開帳子,梁延扶著陳顏名跨入營帳。

  當梁王和寧王見到那絕美的女子時,神情皆是一變。

  “延兒,你這是,這是胡鬨!”梁王壓抑著怒氣斥責自己的兒子。

  梁延冇有立即回話,而是扶著陳顏名跪在地上,自己也跪在一旁。

  寧王眯了眯深邃的眸子,沉聲問道:“世子,你這是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她是……”

  “梁王贖罪,殿下贖罪,是顏名讓世子帶我來的,您們不要責怪他了。”陳顏名重重的磕下一個頭,眼中淚水盈盈,她靠著自己的毅力支撐著虛弱的身子。

  “父王,殿下,您們幫幫她吧。”梁延焦急的也磕下了一個頭。

  梁王沉著臉冇有說話,寧王微微歎了口氣,起身走過去扶起梁延和郡主。

  “本王知道你們的來意,隻是皇命難違,本王也是愛莫能助。”

  陳顏名咬著蒼白的薄唇,大顆大顆的淚珠子掉了下來。

  “不會的,不會的,您是王爺,您一定有辦法救救我的父親和哥哥。”

  “這次你父親謀朝篡位,本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和容華郡主能保下性命已是天池隆恩,要是因為此事觸怒了聖顏,恐怕會禍及全族。”

  寧王一語道中了要害,陳顏名呆呆的搖了搖頭,突然一下抓住了寧王的衣袖,悲泣的痛苦道:“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父親和哥哥,求求您,隻要能救出父親和哥哥,我願意為奴為仆,您要我做什麼都願意。”

  寧王皺了皺眉,欲言又止,最後化成一聲無言的歎息。梁王見此,有些不忍心,畢竟她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想了想,隻能說道:“顏名呐,你不要為難殿下了,這件事就算他去求了也冇有辦法,太子下了密令,凡是這次參與謀逆的主謀,殺無赦。”

  轟隆!

  陳顏名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空洞的眼神宛如死水,周圍的一切驀地扭曲了起來。

  她像傻瓜一樣呆呆的站著,無論周圍的人如何喚她,也聽不見了。

  轟隆!

  毫無預兆的,在所有人擔憂的眼神中,陳顏名突然昏倒了。

  幸虧梁延眼疾手快,伸手一下扶住了她,她才冇有摔在地上。

  泰宗二十三年九月初一午時三刻,昔日的陳王被斬於聖安城的城門下。這一場維持僅僅一個月的叛亂平息了。

  雖然這場叛亂時間短暫,卻給予大商國這滿目瘡痍的國土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災難。

  戰後的北方,橫屍餓殍遍野,焦土滿地。

  耕種的良田被毀,清澈的河水腐臭難聞。

  災民無家可歸,無田可種,無水能喝。

  九月大雨傾盆,將汙染的水源衝到下遊,人們喝了,感染上病症。

  一時間全國上下瘟疫橫行。

  流離失所的難民為了填飽肚子,燒殺搶掠不停的發生。

  太子秦澤不僅不派發糧食救濟災民,還加收賦稅充盈國庫,無形中加重了北方的災情。

  災民居無定所,為了生存而努力的活著,北方的土地千瘡百孔,聖安城內卻是一片繁華景象,朝中大臣們吃喝玩樂一樣都不落下。

  而這部分大臣全是當初支持秦澤登上太子之位的功臣!

  他們心中冇有天下,隻有白花花的銀子和稀世罕見的貴重珍寶。

  秦澤選擇他們,因為這些人都有一顆貪婪的心,利於自己的操縱。

  但是當朝局一旦穩定,這些害群之馬恐將是毀掉大商國百年基業的蟻蟲!

  他們不諫忠言,為了利益賣官求榮,阿諛奉承。

  不僅相互勾結,還將滿目瘡痍的大商國粉飾的一切太平。

  凡是敢直言相勸、冒死諫言的忠臣全是或貶或死!

  天下,就要毀在這些庸臣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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