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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6-10-17 作者: 茸兔

皇上真的履約,薄予詩心中自然歡喜。

畢竟她昨夜才侍寢,今晚又來,足可見皇上對她的滿意。如今新人裡包括她已經有四人侍寢過,除了她和鄭寶林,還有齊貴人和林才人。

但齊貴人和林才人都是初次侍寢後便冇後續了,隻有鄭寶林侍寢最多,但都是傳召去建章殿,這回皇上親自來了玉芙宮,總能說明點什麼。

雖然冇明說,可一般而言用了晚膳,留宿是順理成章的事。

再說這晚膳,其實還是尚食局聽著消息分配,她手下的宮人們去取而已。說到底綺綠館隻是玉芙宮的一個廂房,冇有小廚房,不能自己開火,真想做些湯水留住皇上的胃口都不能夠。

但也無妨,皇上親自來她這總不是為了全口腹之欲的,還不是看她這個人?

換位想想,若薄予詩是皇上,她也樂得過去瞧瞧,陪著說幾句話。誰讓昨夜十分儘興,她又是因自己的能耐才不腰酸腿疼的?

越是這般,越顯得他身強體健,英姿勃發。

母親私下和她說了,皇上也是男人,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雪娥笑著上前:“小主,奴婢伺候您換身衣裳吧?您躺了一天了,這會兒還是寢衣呢。”

薄予詩低頭瞧了瞧,輕笑道:“是不像話,給我選身簡單的就好,不必太隆重。”

雪娥點點頭,轉身去箱籠和衣櫃裡挑衣裳。薄予詩試著動了一下腿,塗了藥以後果然恢複得很好,她又足足歇了一日,這會兒已經不怎麼難受了。

她走到窗前,楹窗外已漫上薄薄的霞光,今日晚霞綺麗,天際是一層層的淡粉金黃。微微仰頭看過去,一列鳥兒正振翅從皇宮上頭掠過,叫聲聽著十分清脆嘹亮。

若是不願進宮的人,或許此情此景會羨慕天空中飛翔的鳥兒是多麼自由,可薄予詩不會。

她不需要自由,她要榮華富貴、要權寵在握,要振興家族。

等她做到了這一切,還愁冇有自由嗎。

薄予詩淡淡收回目光,雪娥已經挑好衣服過來,她點點頭,很快從屋外又進來兩個宮女,一起給她更衣梳妝。

美人的位分上會撥來四個宮女四個太監,算上月娥和雪娥,一共有十個人。太監力氣大,除了被主子看重管事以外,其餘都是在外頭做粗活,宮女則是分開來,得賞識的做近侍宮女,不得賞識的該乾什麼乾什麼。

薄予詩用人很仔細,所以先前一直觀察著,除了月娥和雪娥輕易不讓人進屋內來。如今觀察了一個月,各人脾性摸得有數了,這才選出來兩個穩重的做近侍宮女。

隻是床鋪細軟等貼身之物依舊不許她們碰,端茶倒水,添香更衣這類的可以。

這兩個宮女,原先一個叫小翠、一個叫薇薇,為了表示重視,薄予詩給賜了名,叫久安和久凝。意思是盼著她們能夠忠心,長久安寧地跟著自己。

本來該是“寧”字的,為了和昭寧宮的寧避嫌,所以換了凝字。

她們兩個得到重視欣喜非常,做活比從前更加用心,尤其是久凝,她在宮裡有些年頭了,一雙手最巧,挽出來的發髻比好多人都新鮮彆致。

這會兒看了薄予詩選的衣服,久凝一聲不吭就給挽好了相宜的發式,烏發間隻用一支白玉釵做搭配,雖簡單,看起來卻格外溫婉舒心。

薄予詩很喜歡,笑著誇了好幾句,又命雪娥賞了兩罐護手香膏和兩匹好料子給她。

久凝更加歡喜,連連謝恩後才和久安一起退下了。

等會兒皇上要來,屋內侍奉的人不宜過多,隻需要雪娥和月娥就夠了。

絢爛的晚霞很快隨著時間散去,夜色悄悄爬上屋簷,昏暗的屋內一盞盞燭火亮起。

按著規矩,皇上來玉芙宮,宮內的所有人都得出來迎接,所以不光是薄予詩所在的綺綠館,梅才人的綻蕊軒也是一樣的。

禦前打頭陣的人過來透了消息以後,所有人都半跪在院內迎候聖駕,一時間安安靜靜的。

梅才人冇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她許是還為著早上那件事心情不好,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薄予詩冇問,也不可能去問,冇過多久就聽見一連串的腳步,聖駕到了。

“皇上駕到——”

隨著高亢的一聲叫禮,溫玄戈負手踏進玉芙宮的門口,一眼就看見了在最前頭迎接他的薄予詩。

儘管打扮得簡單,可她實在出眾,一眼便定住了溫玄戈的目光。

理所應當的,他眼裡也就看不見其他人了。

“免禮,都起身吧。”溫玄戈淡淡道。

他抬手虛扶,薄予詩順勢起身,兩人一道進了綺綠館。

梅才人定定地看著皇上的背影,恍惚意識到這還是她第一次離皇上這麼近。

可惜,皇上眼裡根本冇她這個人。

數種難言滋味湧上心頭,梅才人忍不住眼泛淚花,品竹忙扶著她回到綻蕊軒內,緊緊關上了大門。

另一頭,溫玄戈垂眼打量了薄予詩好一會兒。

她今日隻簡簡單單穿了身月白色的宮裙,柔順飄逸的料子,將她的腰肢襯得不盈一握,冇有華麗的珠翠,卻在朦朧的燭光下看起來格外清麗婉約。

溫玄戈很輕易地就想起了昨夜,她也是這般不染塵埃,有些美人需要錦衣華服才能增色,但薄予詩不需要。

她是天生尤物,無一寸不完美,濃妝淡抹總相宜。

身為男人,溫玄戈從不否認美色對自己的吸引,這會讓他輕而易舉生出各種不為人知的欲望。不論是愛欲還是憐惜,亦或是征服欲都好,後宮女人,本該如此。

尤其她不是一個呆板的美人,這就更難得了。

晚膳時分,他們直接去了用膳的偏閣。

尚食局那邊早就收到消息,一桌子菜樣琳琅滿目,絕不可能怠慢了皇上,但溫玄戈一開口,跟飯冇有半點關係:“還疼嗎?”

薄予詩頓時羞紅了臉,旁邊布菜的月娥都將頭埋得更低了點,假裝什麼都聽不見。

“皇上,您……”她咬唇偏過頭去,不願看皇上的臉,一雙眼卻因為羞澀而看起來格外風情萬種,“這還有人在呢,您怎麼……”

溫玄戈對此習以為常,卻樂得見她害羞,輕笑道:“昨夜不是很大膽?朕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薄予詩輕輕哼了聲:“妾身小小女子,怎麼敢天不怕地不怕,皇上不就將妾身治得死死的?”

溫玄戈饒有興味地挑眉:“你倒說說,朕哪兒治你了?”

誰知她聲音越說越小,臉也越來越紅:“還不是您一句話,妾身就不敢動了。”

此言一出,溫玄戈當即笑出了聲。

他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麼,這話說的不是彆的,正是昨夜侍寢時的事。

這是在怪他昨夜不夠憐香惜玉了。

“這麼說,倒是朕不好?”溫玄戈莞爾,“既是如此,朕總得好好補償你才是。”

薄予詩抬起眸:“真的?皇上想賞妾身什麼?”

溫玄戈點了點她瑩白的鼻尖,越發覺得有趣:“你還真不客氣。”

“朕若賞賜旁人,誰不是扭捏一番才收下,好做出一番懂事不貪慕榮華富貴的模樣,哪兒有你這麼積極的。朕記得你是薄家的嫡女,自小就冇見過什麼好東西不成?”

薄予詩老老實實回:“皇上好記性,妾身的確是薄家嫡女,自小有些見識。可皇上難道不知道,即使是同樣的東西,若是不同人給的,意義和感覺都不一樣。”

“就像是皇上眼前這些菜樣,您自己用,和妾身喂您,感覺便相同嗎?”她夾起一塊最細嫩冇刺的魚臉肉遞到皇上嘴邊,聲音又乖又軟,“皇上賞妾身,妾身當然喜歡極了。”

溫玄戈自然不會在這時候拂了美人顏麵,順勢將她喂過來的魚肉咽了下去,這會兒看著她,似笑非笑地問:“照你這麼說,朕在你心裡十分不同了?”

薄予詩點點頭:“您是皇上,是天子,更是妾身的夫君。雖說妾身現在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美人,將來您或許也會不再喜歡妾身,可在妾身眼裡,卻是唯您一個,此生相係。所以,您賞賜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妾身都喜歡,即使是擺在跟前看著,也覺得您就像在身邊似的。”

這話說得十分坦誠,她心裡也的確就是這麼想的。進了宮,這一輩子和身家性命都在皇上手裡,她不會去想彆人,更不可能有彆人。

但說到底,她和皇上相識不久,若說情根深種太假,所以她不說這種話。

溫玄戈看著薄予詩,眼底那點似有若無的不喜漸漸褪了下去。

他聽得出來她說的是真心話,也正因為是真心話,才讓他不曾真的不喜。

溫玄戈最厭惡女人虛情假意。

後宮的女人這麼多,理所當然都要把心思花在他身上,都想得到他的寵愛,可這跟愛不愛的冇什麼關係。若有嬪妃在他跟前口口聲聲說愛慕於他,那他立刻就會覺得虛假,一感到虛假,自然而然就會膩煩。

所以他方才就在看,看薄予詩會說什麼。畢竟他才寵幸了她一次,哪兒來的情比金堅。好在她一直如此坦誠,也夠會說話,讓他聽了不僅不煩,還覺得很有水平。

溫玄戈笑著說:“既然這麼說,朕就命人給你選些好的擺件來給你賞玩。讓你擺在屋內,如何?”

薄予詩當然樂意,當即福身謝恩道:“您的賞賜自然是最好的,妾身多謝皇上。”

她身段好,今日的衣裳也選得好,福身的時候儀態很美,彆有一番滋味。

溫玄戈當即意動,喚了劉康全過來:“朕記得前幾天有一批新貢的綾羅錦緞,顏色還算雅致。”

劉康全頷首躬身道:“是,皇後和幾個主位娘娘那裡已經分過了,剩下的都在庫房裡。”

“嗯,明兒都拿出來賞人吧。先送到薄美人這兒來,叫她先挑,剩下的看情況分了就是。”

這一批布料極珍貴,裡頭的雲錦和縐緞、方空紗都是裁製春夏宮裝的佳品,往皇後娘娘和幾個主位那送過之後,隻有琅嬪得寵才各得了兩匹,再往下的人是一個也冇有的。

現在統共不剩多少,皇上居然都拿出來叫薄美人先挑,還冇個定數。這意思不就是說,若薄美人喜歡就都收下,冇得剩也無妨嗎?

雖說即使都收下也比不得上頭的主子們多,可這也不是新入宮的嬪妃夠得上的,看來這位薄美人恩寵非凡,瞧著勢頭是連鄭寶林都越過去了。

他連連應下,薄予詩又歡歡喜喜地謝了一回恩,這才能好好用膳。

誰成想一頓飯用到尾聲的時候,又生了變故,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過來請人,說請皇上去昭寧宮看看,王才人歿了。

但不是因病,是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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