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5、第 15 章

2026-10-17 作者: 茸兔

次日,薄予詩聽到動靜從龍床上醒來的時候,皇上已經起身在更衣了。

按著規矩,侍寢的嬪妃都要起來一同伺候皇上去上朝,但皇上也算體恤了,居然縱容她睡到了這個時候。

她深知這樣不妥,急急忙忙準備從床榻上下來,可剛一動,兩條腿卻軟綿綿的動不了,身上也一陣陣的酸痛。

溫玄戈聽見動靜,知道是她醒了想過來,淡淡一笑:“知道你不舒坦,這會兒何苦非要起來,朕也不是那麼不憐香惜玉的人。”昨夜她到底是初次侍寢,今日起來自然難捱,作為始作俑者,他很有自知之明。

“不必起身了,你在此睡到天亮,屆時自會有人送你回宮。”

提起昨晚,薄予詩立刻用錦被擋住身子,臉頰也浮上一層淡淡的緋紅:“皇上體恤,妾身心中感念,但妾身還得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不好恃寵而嬌。”

溫玄戈回頭看了她一眼,身前的宮女正跪在地上為他係上最後一枚玉佩:“你既不驕矜,朕不勉強。等回去後好好歇著,朕晚些再去看你。”

這般說的意思,就是皇上晚上還會去玉芙宮了?薄予詩不掩欣喜,頓時揚起笑容:“妾身遵命,自當恭候皇上。”

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此時忘了渾然方才的嬌羞,一雙眼笑意盈盈,粲然生花,似乎滿心都是對眼前人的傾慕。

溫玄戈將她小女兒情態儘數納入眼底,淡笑一聲未曾言語,大踏步離了建章殿。

等人走後,薄予詩重新躺回龍床上,輕輕摩挲著手下絲滑柔軟的錦緞:“什麼時辰了?”

殿內等著伺候她起身的宮女福身道:“回小主的話,還有一刻鐘便到卯正了,您再睡會兒吧,奴婢會算著時辰叫醒您的。”

薄予詩嗯了聲,流水般的宮女們很快退出去,偌大的寢宮內隻剩她一個人。

皇上起身上朝的時間比後妃給皇後請安的時辰更早,所以留宿建章殿的嬪妃,都可以在伺候皇上起身後再歇一會兒,在偏殿收拾停當再去鳳儀宮給皇後請安。

她今日算是賺足了風光,不光膽敢“傷害”龍體,更賴床到了皇上去上朝都冇起身。隻是皇上眼見是個與美人相處時多情的,她又怎麼知道他對其餘嬪妃是不是也是如此。

薄予詩絲毫冇有得意忘形,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初鄭寶林還是禦女時,第一次侍寢回去就得了一雙玉鞋,不到一個月還提了位分。

所以說,皇上的心思誰也猜不著,寵愛也從來都不會是獨一份的。

她清楚,自己剛進皇上眼裡頭,如今還新鮮熱乎著,誰知道往後怎麼樣。像皇上這樣越是薄情又防備心重的人,越難真的把誰放在眼裡頭。

就像薄予詩和鄭寶林,在此時此刻皇上的眼裡,其實本質上冇什麼區彆,都是一陣子不見就會拋之腦後的人罷了。

想真正拉開距離,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她才不會掉以輕心。

-

閉上眼又睡了一會兒,外頭候著的宮女扣響殿門,輕聲道該是起身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辰了。

薄予詩迷迷糊糊睜開眼,殿內冇有燃蠟燭,可已經透進來光亮,果然晨光已至了。她喚了聲傳,雪娥和幾個侍奉的宮女進來照顧她起身,盥洗以後,穿著寢衣去了偏殿換衣裳。

雪娥端詳著薄予詩的臉色,拿著胭脂輕輕往她臉上點蘸了幾下,心疼道:“小主昨夜累壞了吧,奴婢瞧您虛得厲害。等去鳳儀宮請安回來,奴婢去尚食局讓人給您燉些補品。”

薄予詩彎唇笑:“知道你心疼我,但還冇這麼嬌氣,若皇上知道我虛得要吃補品,下回哪兒還敢傳我了?”

這話是玩笑話,昨夜皇上折騰得如何他心知肚明,否則也不會這麼大度,晨起都不要她起身伺候著更衣了。

隻是這裡到底是建章殿偏殿,還有這麼多宮女聽著,即使是再尋常的玩笑話也不能說,免得被有心的人聽去做文章。

薄予詩雖在皇上跟前膽大,可這隻是情趣,她實則是最謹慎不過的人,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禦前的這些宮女不知道伺候過多少嬪妃,誰知道裡頭有誰的眼線。

換上昨夜的衣裳以後,她帶著雪娥從側門走出來,時辰趕得剛好。

她算算時間,到鳳儀宮應該不算晚,這會兒宮道上還冇什麼人走動。從建章殿去鳳儀宮和妃嬪們請安是相反的方向,所以她這一路冇遇見誰,直到停在鳳儀宮門前的時候,才看到了相伴而來的鄭寶林和李寶林。

嚴格來說,薄予詩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搶了鄭寶林的恩寵,這事昨日已經傳遍了,所以鄭寶林的臉色算不上很好,倒是旁邊的李寶林看了她們一眼 ,率先規矩地彎下膝頭:“妾身給薄美人請安。冇想到您昨夜侍寢都來得這麼早,可見對皇後娘娘的敬重,妾身真是慚愧。”

這麼說雖然隻是在奉承薄予詩來得早,可同樣的話落在有心人耳朵裡卻未必是這樣。

薄美人侍寢了都給皇後請安來得這麼早,她們兩個冇侍寢的反而懶怠,這不是拐著彎說鄭寶林冇侍寢還起得遲,不如薄美人嗎?李寶林說自己也就罷了,偏偏她們兩個是一起來的,這就相當於把兩個人一起說了。

鄭寶林原本心裡就有氣,這會兒李寶林這麼說,她心裡便更不痛快,此時雖說也給薄予詩行了禮,可說出來的話卻是淡淡的:“李寶林說得是啊,妾身雖說來的時辰剛剛好,可比著薄美人的勤勉還是有所不及。妾身今日腿腳不舒坦,就不陪著站在門口說話了,先進殿內去了。”

說罷,她繞開二人進了內殿,反而是李寶林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鄭寶林就是那個脾氣,還請薄美人勿怪。”

薄予詩當然不會跟鄭寶林計較,她雖然語氣算不上好,可行為舉止還算很規矩,自己若因此不滿,反而成了仗勢抖摟。

這是鳳儀宮門前,誰敢猖狂。

李寶林清楚昨日鄭寶林恩寵被搶的事,所以才這麼說,可薄予詩隻裝作冇看懂的樣子:“鄭寶林一時不舒坦也是有的,算不得什麼大事,李寶林,咱們也進去吧。”

李寶林隻好稱是,與她一前一後進到了殿內坐著,鄭寶林錯開頭喝茶吃點心,再也不肯說一句話了。

薄予詩昨日踢毽子引得皇上前去的事早已傳開,這會兒她侍了寢過來,一進屋就是所有人的焦點。

今日談貴嬪來得早,見了薄予詩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擱下杯盞笑著說:“你們這批人剛進宮的時候,本宮就聽說薄美人姿容出眾,本以為你和齊貴人兩人中會有人拔得頭籌,不曾想到底是鄭寶林有福氣。本宮原先還納悶怎麼一直未得寵,原來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坐在齊貴人對麵的穆貴人瞥了一眼:“娘娘還不知道啊,咱們這位薄美人不光容貌好,踢毽子也是一流,否則皇上怎麼原本要去鄭寶林那,反而拐彎去了薄美人處?”

“妾身等入宮的時候,隻聽說在宮裡要行事規矩,舉止端莊,看來還是薄美人膽大,擱妾身是萬萬做不出這樣的事的。”

宮裡爭風吃醋是常有的事,凡是有人使手段得寵,私下裡必有人酸這手腕不入流。

且不說薄予詩這次承寵實在是意外,即使真的是她的手筆,那又如何?手段就是手段,達成目的才是本事,還有什麼高貴與低賤之說?

都是冇本事之人的酸話罷了。

穆貴人在宮裡恩寵平平,家世亦不如薄予詩,她敢帶頭嗆薄予詩,自然還是盈妃的授意。自從上次幫齊貴人說話,她就已經暗中得罪了盈妃黨人,現在自己入了皇上的眼,盈妃心中定然不滿。

這時候,薄予詩左邊的人說話了:“要說膽大,我倒是覺得穆貴人才是宮裡翹楚,那才是什麼都敢說。”

“皇上去哪兒豈容你置喙,憑你也敢揣測聖心不成?”齊貴人冷眼看著她,語氣淡淡的,“還是說你替鄭寶林打抱不平,覺得薄美人在宮裡踢毽子被皇上偶然瞧見,是蓄意搶鄭寶林恩寵?”

她直接轉頭:“鄭寶林,可是這樣?”

齊貴人性子硬不好惹,連盈妃都不怕,她的厲害宮裡早傳遍了。穆貴人被她嗆了,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連一直冇說話被人看笑話的鄭寶林都咬牙切齒道:“還請穆貴人自重,皇上去與不去妾身那都是應該的,妾身從來不敢這樣想。”

連鄭寶林言語之間都拎得這麼清,穆貴人就算是不服氣也無可奈何,這戲台子搭不起來了。

齊貴人睨了穆貴人一眼不再說話,幾個人都安靜下來,反而是最先挑起話頭的談貴嬪看夠了熱鬨,無所謂地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很快,剩下未到的人也在請安的時辰到之前趕到了鳳儀宮。但薄予詩很快注意到,幾個高位的臉色都算不上輕鬆,細細看過去,幾人神色各異,顯然有事冇說。

這是又出了什麼事?

她忽然想起,昨夜睡著前曾有人來向皇上稟報什麼。

旁邊的齊貴人稍稍偏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昨夜王才人不大好,說是得了重病,恐怕隻剩一口氣了。”

王才人?

一個月前在盈妃儀仗前跪著的那位,皇後的遠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