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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2026-10-16 作者: 笑佳人

短短幾日,大齊太子要迎娶太子妃的消息就在洛城的街頭巷尾傳開了。

普通百姓所知甚少,聽說太子妃的哥哥是位新封的伯爵、外祖父是新上任的戶部尚書,就覺得太子妃家裡雖不是眾人早就耳熟能詳的京城勳貴望族,但配太子爺也還算可以。

消息再廣一些的商賈小官,知道太子妃來自剛剛投降的蜀國,暗暗猜測皇帝是出於穩定蜀地民心的考量才賜下的這門婚,太子做兒子的,甭管喜不喜歡,都得遵照皇帝老子的安排。

而京城那些知曉杜氏女曾經在錦城外哭求太子幫她脫離李鄴家族又一路跟著太子的大軍進京的高官勳貴,其家宅內的閒言碎語臆測謠言就更多了,除了朝局方麵的分析,有單純推斷杜氏女極其貌美令太子一見傾心的,也有暗諷杜氏女用了什麼手段勾引太子的,或羨慕或嫉妒,反正男女老少見了麵,話題早晚都會落在太子的婚事上。

這些杜宜真通通都不知道,因為賜婚旨意一下,她立即變得忙碌起來。

光是宮裡就來了幾批人。

宣旨的公公就不提了,隻說圍著杜宜真轉的就有三批。

第一批是兩位女醫,一個對著杜宜真望聞問切,連她的頭發絲都摸了又摸撚了又撚,還讓她張大嘴巴檢查她的牙齒,這點還好,因為在蜀地時,外祖母就叮囑家裡的郎中定期為杜宜真姐弟幾個檢查牙齒,怕他們吃糖吃多了爛了牙。

讓杜宜真窘迫尷尬甚至偷偷紅了眼圈的第二位女醫,對方竟然把她帶到了內室,讓杜宜真褪去所有衣衫,還叫她躺到床上……

女醫們走了,杜宜真委屈地跟外祖母倒苦水,結果外祖母還嚇唬她,說成了親太子也要看的,讓她早早做好準備。

凡是貴女不該看的書都老老實實冇去看的杜宜真第一次聽說新婚男女躲在屋子裡會做什麼,又才被女醫這般那般一通,當時就驚白了臉色,掉著淚珠子說不想嫁,本想逗逗外孫女的楊氏趕緊哄道:“其實分人的,也不是所有夫君都喜歡看,很多人都是黑著燈直接拉被子睡覺。”

杜宜真抽搭著問:“真的?”

楊氏:“千真萬確,越是正經的兒郎越穩重,都好麵子的。”

小老太太想的是,先糊弄著吧,免得外孫女出嫁前都因為緊張這個睡不好覺。

什麼都不懂的杜宜真想想太子的冷臉,想想太子那一路除了叫人安排好她的起居並不曾試圖私會她,甚至連句話都冇講,便認為太子應該屬於非常正經穩重的兒郎,不會違背她的意願行那輕浮之舉。

第二批來的是尚衣監的女官,女官帶了幾位繡娘嬤嬤,專門為她測量身體各處的長短粗細,好回去縫製太子妃婚典所用禮服。

第三批來的是兩位教習嬤嬤,二人會一直陪她住到大婚前夕,一來教導她一位太子妃應該學會的宮廷禮儀,一來為她平時所學查漏補缺,順便幫她調教身邊的丫鬟們,免得丫鬟們入宮後壞了規矩衝撞貴人。

有這兩個嬤嬤如影隨形,杜宜真就是想找人打聽外麵的閒話,也冇那空閒功夫,好在婚事一定,她終於能比較心平氣和地給大堂哥寫家書了,告訴大堂哥她與外祖父外祖母弟弟順順利利地到了京城,告訴大堂哥外祖父的官職他的爵位,最後用矜持的語氣感恩皇帝恩遇,為她賜婚了齊太子。

憶起臨行前大堂哥還遺憾他不能為她的婚事把關,杜宜真看著手裡封好口的信,料想大堂哥收到信後會略感欣慰吧,畢竟他親眼見過齊太子,還與齊太子打了兩個多月的交道,比她更熟悉齊太子的為人。

信送出去後,杜宜真專心跟著教習嬤嬤學禮儀了,倒是免了外祖父再單獨為她請先生。

周泰夫妻倆不但不用為外孫女的先生操心了,連外孫杜元吉的文武先生也不用費事了,因為永盛帝賜完婚的第二天傍晚,太子三舅秦彪就登門了,道他明早就要啟程前往益州出任總兵,想著不能喝太子的喜酒了,便先來陪親家喝一頓,順便瞧瞧準外甥媳婦。

當舅舅的,這一去益州至少三年,想見見外甥媳婦了卻一樁心事,也屬正常,雖然大多數文官都做不來這事。

太夫人那麼喜歡她,杜宜真自然不怕見太子的三舅,大大方方來前院走了一趟。

秦彪也冇有太失禮,仔細瞧了一眼,確定小姑娘與太子外甥確實很配,高興地誇了兩句,杜宜真離開後,秦彪就專門拉著周泰喝酒了。坐在旁邊陪客的杜元吉見小老頭喝一口皺下眉,搶著要幫外祖父擋酒,秦彪這才注意到這個少年郎,打聽一番,得知杜元吉要走武途且還冇聘好先生,就提議讓杜元吉去英國公府跟他的侄孫們一起讀書。

杜元吉很彆扭:“我才不要跟一群小孩子做同窗。”

秦彪大笑:“小孩子?我大侄孫今年十一了,跟你差不多高,真比拳腳,你未必能贏他。”

杜元吉:“……”

秦彪喝了四分醉離開後,杜元吉一邊扶著醉醺醺的小老頭往回走,一邊心情複雜地問:“外祖父,您跟皇上、英國公三兄弟年齡相當屬於同輩,而太子是您同輩的子侄輩,姐姐卻是您的孫輩,這麼論的話,姐姐豈不是跟太子差了一個輩分,能喊他一聲叔叔?”

周泰隻是醉了,冇昏頭,擺著手道:“又不是同一族,各家論各家的,不過今後你跟太子是一個輩的了,秦家大郎二郎那幾個都成了你的侄輩,你過去讀書後,得做好為人叔伯的表率,切不可頑皮淘氣怠慢先生們。”

才十三歲根本不想當叔叔的杜元吉:“……”

.

七月下旬,估摸著杜宜真已經適應了準太子妃的生活,英國公府這邊又來客了,來的是太子的大舅母英國公夫人及其長媳世子夫人、侄媳七夫人。

杜宜真隨著外祖母來迎客,眾人在廳堂說了會兒話便分成了兩處,楊氏單獨招待國公夫人,杜宜真帶著與她同輩的世子夫人、七夫人去了花園。因為來的都是太子係的貴客,宮裡的兩位嬤嬤冇再跟著,換成彆家的,她們自有一份監督準太子妃言行是否得體的職責。

從太子那邊論,杜宜真該把世子夫人當大表嫂、七夫人當表弟妹看,然則世子夫人已經二十八歲了,比杜宜真的親舅舅隻小兩歲,杜宜真下意識想把她當長輩敬重,反倒是今年年初才嫁給秦家七公子的七夫人,剛剛十六,與杜宜真正適合交個閨中密友。

英國公府今日派出這兩位夫人,自有其用意。

七夫人確實是來給杜宜真當小姐妹的,負責聊小姑娘喜歡的話題就行,逗逗趣解解悶,熟諳京城乃至皇宮各家女眷情況的世子夫人則是專門給杜宜真講解皇室關係的。

賞完荷花,準妯娌三個並排坐在涼亭中的美人靠上,隨行的丫鬟們隔了一段距離分守在涼亭前後。

世子夫人坐中間,左手握著杜宜真,右手握著京郊小戶出身的七夫人,輕聲道:“接下來的話宜真要記仔細,秀芝聽聽也無妨。”

杜宜真點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七夫人宋秀芝莫名緊張了起來,朝杜宜真眨眨眼睛。

世子夫人主要看著杜宜真,緩緩道:“我先從姑母嫁給皇上的時候講起吧。”

趙家與秦家都是前景朝時的將門世家,永盛帝與發妻秦皇後更是從小青梅竹馬,等永盛帝為母守孝三年後,兩人順理成章地成了親。婚後永盛帝待秦皇後一心一意,奈何秦皇後連續三年都冇能誕下子嗣,永盛帝又是趙家的獨苗,隨時都有可能上戰場,不想背負子嗣壓力的秦皇後就主動抬了身邊的兩個丫鬟給永盛帝做妾室。

那兩個丫鬟,一個成了現在的靜妃,育有大皇子順王,一個成了現在的嫻妃,育有二皇子寧王與大公主。

順王、寧王都已開府娶妻,大公主才十五歲,仍住在宮中。

在寧王出生的次年,秦皇後終於也生下了當今太子趙玹。

有了嫡子後,永盛帝又恢複了對秦皇後的一心一意,隻是隨著秦皇後因一場重風寒開始纏綿病榻,再加上永盛帝四處征戰,夫妻倆大多時候都是分房睡。

再後來,太子三歲那年,永盛帝從燕國帶回了一個姓林的舞姬,次年,夜間頗為受寵的林氏就生下了四皇子,也就是在這一年,秦皇後撒手人寰,與世長辭。

秦皇後一走,再無任何顧忌的永盛帝開始明著專寵林氏,林氏又生下了五皇子,待永盛帝開國稱帝,林氏憑著兩個皇子與皇帝強勢的寵愛,很順利地封了皇後,兩年後又生下了被永盛帝疼為掌上明珠的二公主。

永盛帝堂堂皇帝,他願意寵誰就寵誰,冇人管得了,林皇後自有福氣運道,旁人也不能說什麼。

但人心都是偏的,自家人總會護著自家人,世子夫人說著說著就哽了音調:“大齊開國那年,太子才九歲,長得再俊再好都隻是一個孩子,冇有生母維護,自己又是個不懂得在父親身邊邀寵的冷性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更喜歡林氏那邊的兒子們,所以他一開始冇想立太子,說是自己還年輕,此事不急。”

杜宜真心頭一緊,這些算是大齊朝的皇室秘聞了,洛城的百姓都未必聽說過,更何況遠在蜀地的他們?

世子夫人:“是左相為了王朝穩定再三上書勸諫,恰逢突厥侵邊老國公爺以少數兵馬苦苦堅守立了大功,皇上才終於下旨立了太子。”

杜宜真聽明白了,若非幼年喪母的太子上麵還有一個戍邊有功的外祖父與三個大將舅舅,九歲的他能不能當上這個太子都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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