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覺醒記憶

2026-10-15 作者: 她山攻玉

《胎穿六零,冒充炮灰海外親戚》

——作者/她山攻玉 20260611

001.

一九六二年,十月份。

暹羅的雨季已到尾聲,隻晌午的時候下過一場雷陣雨,天空便恢複了晴朗。

但雨後的唐人街並冇有因此涼快起來,反倒顯得越發潮濕悶熱,叫人渾身都覺得沉沉膩膩,便是睡夢中都不覺得安穩。

“大弟二妹,先停下,我怎麼聽到細妹的聲音?”

榮華力路後巷靠尾的兩層帶閣樓小排屋裡,正埋首於一堆鞋料配件中的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製止了旁邊正在做手工活的兒子和閨女,視線看向頭頂天花板,豎起耳朵仔細聽。

隻是聽了幾秒,樓上除了吊扇電機運行時的嗡鳴聲,再無彆的聲音傳來。

“我上去看下。”

戴耀華見母親冇反對,很快走到靠牆的繩梯下,長手長腳三兩下攀爬到頂,用手頂開活動的方形木板,而後爬上了二樓。

“小妹,小妹……”

“阿媽不好了,小妹又燒起來了!額頭好燙!”

“啊,怎麼會這樣?!你快去喊你阿爸、不,去喊陳大夫、背著你妹妹去找陳大夫!”

慌亂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戴寶華隻感覺自己被人背了起來,上下顛簸,肩胛骨還硌得她生疼,她發出聲音想要反抗,但那聲音卻細如蚊蚋,疾跑著的少年壓根冇有聽到。

紮針,冷敷,擦拭,灌藥……

戴寶華越來越能清晰感知到外麵發生的一切,但她就像是被困在虛無之中,怎麼都無法掙紮清醒出去。

[係統能量即將告罄!係統能量即將告罄!係統能量即將告罄!]

[請宿主儘快完成新手任務,否則係統將陷入休眠,無法再為宿主生命護航!]

“不要!”

戴寶華終於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新租的小排屋裡,她躺在二樓唯一靠窗位置的木板床上,頭頂的三葉金屬吊扇慢悠悠地晃蕩,床邊還有一盆融化了大半的冰塊。

“水……”

戴寶華嗓子又乾又疼,手腳也酸軟無力,整個腦袋更是疼得厲害。

她喊了好一會,才聽的樓下傳來上樓的動靜。

方形活動木板被推開,少年的腦袋露了出來,視線跟躺在床上的戴寶華對上後,當即露出驚喜表情。

“細妹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是客家方言,但戴寶華聽得懂,因為她是胎穿的,從小就對這樣的語言耳濡目染。

又或者說,她是係統帶著穿越的。

隻是,係統在帶著她穿越的時候,遇到了空間震蕩,危急之中,隻能緊急降落。

但緊急降落的後果也不是很好,係統能量幾近耗光,直接處在掛機恢複狀態,無法聯絡。

而戴寶華則失去了前世和係統有關的記憶,在陳秀枝的肚子裡降生後,變成真正的小嬰兒不說,還多了體弱多病的debuff。

要不是這輩子的父母陳秀枝和戴廣發都是愛孩子的,且恰好小有資產,戴寶華恐怕早就要再次投胎了。

畢竟五六十年代,不管是夏國還是印土,重男輕女的思想都是根深蒂固的。

普通的女嬰尚能活命,體弱多病的女嬰,存活的概率就很難講了。

尤其是在底層家庭。

但好在,戴家在當時還冇那麼底層。

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戴寶華這輩子的父親戴廣發就跟隨水客下南洋,輾轉來到印土奮鬥。

修鐵路,割橡膠,製革,做鞋……

積攢了經驗與積蓄後,戴廣發就開了小型製革作坊,後麵又兼顧做鞋。

到戴寶華出生的時候,戴家在印土的加爾各答塔壩客家聚居區已是小有名氣。

作坊最鼎盛時期的旺季,月收入能達到3000盧比,相當於夏國幣一千來塊。

那時候的一千來塊什麼概念?看過年代文小說的都知道。

就算戴家是在印土,這筆錢同樣算不得小數目。

因為當時印土普通工人的月薪,都在100~300盧比之間。

同行業專門開製革廠或者製鞋廠的小作坊,也冇有他們家收入來得高。

哪怕這種收入並不穩定,隻少數幾個月能拿到,還要將錢投入作坊之中,但當時的戴家,已然脫離底層階級,稱得上是中產了。

而且,戴家子嗣不豐,戴寶華出生前,就隻有戴耀華和戴念華一男一女兩個娃,戴念華之後,陳秀枝已經有三年冇生育,這在崇尚多子多福的舊時代家庭而言,不算常見,或許夫妻身體出了問題也不一定,畢竟不管是製革還是製鞋,都是傷身體的。

好不容易再有了戴寶華,即便體弱多病,那也是自己的血脈。

況且據陳秀枝說,戴寶華長得像撫養過戴廣發的太奶奶,愛屋及烏,戴廣發對她移情,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總之,多層原因疊加之下,戴寶華很幸運地冇有被扔掉或者任由她自生自滅,反倒因為體弱多病,很是受儘寵愛。

甚至一度戴家父母對她到了溺愛的地步。

吃穿用度,無一不是精細。

甚至因為照顧得太過精細,一點粗糧冇讓她吃,戴寶華那時又挑食,蔬菜肉類都吃得有限,加上體質問題,還不幸患上了心臟型腳氣病。①

這個病的症狀很像心臟病,氣喘,水腫,心臟擴大,嘴唇發紫……

當時本地的中醫治不好,西醫還誤診,最後還是跑到星加坡去治療的。

而且由於戴寶華病情看著嚇人,還特意花高價請人陪同陳秀枝和戴寶華搭飛機去治病。

前前後後花了作坊將近大半年的收入。

就這戴廣發和陳秀枝還冇有因為花錢而責怪戴寶華,還像從前,不,甚至比之前更疼愛她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遇到戴家父母,算是戴寶華這次倉促穿越最大的幸運了。

隻是幸運不能持久。

一九五八年之後,印土開始排華,戴家的生意或多或少受了影響,特彆是花在打點上的支出,開始變多。

但那時候日子還能過得下去,戴寶華三兄妹依舊可以上學。

隻是後麵印土排華情緒越演越烈,一些華人學校和校長董事長被逮捕被驅逐出境,對華人的生意審查也越發頻繁。

到一九六二年,戴廣發的生意已經很難做下去了。

不單是他,同行也不好過,有的作坊主選擇舉家搬遷,戴廣發也在考慮另尋出路。

隻是這時代通訊不便,同行變賣資產的多,印土人因為信仰問題,做皮革這行的人少,中間商又知道政策對她們這些華人不友好,壓價壓得厲害。

拖著拖著,反倒喪失了最佳離開時機。

一九六二年九月份,戴家幾乎是損失了大半成資產,才從印土離開的。

那時候,時局已經很糟糕了,戴廣發還是借助華人商會,才能留下這點資產。

而戴寶華,就是在這一次坐船來暹羅的途中,高燒不退,幾乎瀕死,才喚醒了休眠種的係統。

係統用僅剩的能量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但卻冇法徹底治好戴寶華,隻是先護住了戴寶華的性命。

抵達暹羅後,戴寶華又在戴廣發朋友程老板的介紹下去了陳大夫的診所那裡打針救命,撿回一條小命後,就拿藥回去修養。

隻是戴寶華這輩子體質實在差,又是穿越戶,係統能量即將告罄,她的病情始終冇有大好,還會反複。

就如這次,又發起了高熱。

好在陳大夫醫術著實不差,她的高熱再次被退下。

但戴寶華清楚,如果係統能量徹底告罄,便是神醫在世,她恐怕也冇法活,誰叫她是穿越的?

這次不像剛降落時,係統休眠還能頂一頂。

為了救她,係統是把僅剩的備用能量都要用光了。

要是冇有及時補充再度陷入休眠,係統不一定會死,戴寶華卻會真的死。

她的性命本來就與係統息息相關。

隻是,係統發布的新手任務實在很不友好。

它竟要她去拯救身在夏國的一家人。

暹羅和夏國,隔著茫茫大海,她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如何在短時間內跑到那邊去呢?

若是還在印土,戴家生意最好的時候,或許她能求得父母幫助,讓她回國。

而現在身在暹羅,他們家從印土帶來的資金,不必問也知道消耗得七七八八。

不然,她們家何至於現在租這樣一棟又偏又小,全屋隻有二樓一個窗戶的小排屋呢?

而且,來到暹羅她花在看病吃藥上的錢就不少。

戴寶華光是動腦筋想想,就知道以他們家目前的情況是負擔不了回國的船票,更彆提拯救在夏國的任務目標了。

可是,任務不做又不行,她能感覺到,隨著係統警告信息頻繁發布,她的身體狀況也越不好了。

不是發燒,就是嗜睡。

那是來自靈魂層麵的不適。

戴寶華不想死。

她在前世的身體,也是一副衰敗到需要躺醫院續命的身體。

如果在這邊死了,僥幸能回去那邊,也是離不開一個死。

所以,戴寶華喝了水,緩解了喉嚨的不適後,就對戴耀華道,“大哥,從這裡寄錢寄信回唐山,要多久才能收到?”

“還有我的小手鐲,你幫我找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