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奪寶大會
燕歌折返燕家堡後,不出半日,果然聽聞了此次奪寶大會的所有變動。一切與霓裳仙子所言分毫不差,這場大會變成了燕家的天之驕女燕如嫣的招親大會,相應的程序也有一些變化。
往屆奪寶大會的原則是,由燕家...
燕歌背著葉辰,在火海與屍山之間疾行,腳下踩過焦黑的羊毛氈、斷裂的骨矛、尚未冷卻的修士殘軀,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他神識全開,如蛛網般密布周遭百丈,感知著每一絲靈力波動——頭頂八名金丹修士激戰正酣,紫金琉璃鐘嗡鳴震顫,銀紋縛仙索如活物纏繞,千道劍絲織成死亡羅網,可那慕蘭金丹法士竟真以肉身硬撼法寶之威,拳風所至,連虛空都泛起漣漪波紋!
燕歌心頭微凜:此人修為怕已逼近元嬰門檻,絕非尋常慕蘭部族供奉!難怪六支天南隊伍傾巢而出,隻為圍殺一人。
他不敢久留原地,身形一折,掠向營地西側馬廄廢墟。那裡曾是巴圖部豢養戰馬與角駝之處,此刻柵欄儘毀,焦屍橫陳,卻因地處下風位,濃煙稍淡,更有一處半塌的地窖入口隱在碎石堆後——正是他白日隨小頭目入營時,刻意記下的退路之一。
剛近地窖口,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淒厲尖嘯:“賊子休走——!”
一道赤紅血箭破空而至,腥氣撲鼻,竟含蝕魂陰毒!燕歌反手甩出雷光錘,銀藍電弧炸裂成網,轟然撞上血箭,滋滋聲中,毒霧蒸騰消散,餘波震得他肩頭一沉,葉辰悶哼一聲,額角滲出血絲。
燕歌腳步不停,右足猛踏地麵,借力旋身,左手屈指一彈,三枚青灰色符籙疾射而出,貼地滑行,悄然冇入焦土之下。符籙乃他早年在黃龍山從一名被滅門的符修遺物中所得,名曰“地蟄引”,專為誘敵設伏所製。
果不其然,半息之後,一道灰影自煙塵中暴起撲來,裹挾腥風,五指如鉤直取燕歌後心!正是那名追擊而至的慕蘭金丹法士!此人麵覆青銅狼首麵具,隻露一雙赤瞳,脖頸青筋虯結如蟒,左臂赫然生著三隻額外手臂,各自持著骨刃、骨盾、骨鈴,動作快得撕裂殘影!
燕歌背負葉辰,身形陡然前傾,脊背幾乎貼地,三隻異臂擦著發梢掠過,斬斷數縷斷發。他順勢翻滾,右手雷光錘橫掃,錘頭爆發出刺目電光,直砸向對方右膝關節!
“轟——!”
電光與骨甲相撞,爆出刺耳刮擦聲。那法士竟不退反進,右膝硬接一擊,膝蓋骨哢嚓裂響,卻借勢騰空倒翻,三柄骨刃同時下撩,封死燕歌所有退路!
千鈞一發之際,地下驟然炸開三團沉悶悶響!
“地蟄引”符籙引爆!
不是火焰,不是衝擊,而是三道幽暗如墨的黏稠泥流,自地底噴湧而出,瞬間裹住法士雙足與腰腹,泥流表麵浮起細密符文,竟如活物般迅速硬化,轉眼凝成玄鐵般的黑色桎梏!
法士赤瞳暴睜,怒吼如雷,渾身肌肉暴漲,三條異臂瘋狂揮舞,骨刃劈砍在泥甲之上,火星四濺,卻隻留下淺痕。他猛一跺腳,地麵龜裂,可那泥甲竟隨裂縫蔓延,越裹越緊,眨眼間已及胸口!
燕歌趁機暴退十丈,將葉辰輕輕放在一處坍塌的馬槽陰影下,轉身凝視對手,緩緩抬手,掌心浮現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漆黑的卵形物——正是墨老贈予他的“噬靈蠱卵”,此物需以精血催熟,一旦孵化,可吞噬金丹期以下一切靈力運轉,且無聲無息,專破護體靈光。
但燕歌冇有立刻催動。
他盯著那被泥甲禁錮、仍在狂吼掙紮的慕蘭法士,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爆炸轟鳴,清晰入耳:“你胸前那塊黑鱗……是北海蛟龍逆鱗所化?”
法士動作猛地一頓,赤瞳中閃過一絲驚疑。
燕歌繼續道:“十年前,北海‘沉淵峽’一場血戰,七名天南元嬰聯手伏擊一頭渡劫失敗的千年蛟龍,取其逆鱗煉製成三件法器。其中一件‘吞海鱗甲’,賜予了當時立下首功的寧蘭港盟主座下第一戰將……莫蒼。”
法士喉結劇烈滾動,麵具下傳出低沉嘶啞之聲:“……你如何得知?”
燕歌冷笑:“因為當年帶隊伏擊的七人裡,有我金家一位太上長老。他臨終前,親手將一張‘鱗甲裂紋圖譜’刻入我神魂深處——就為防今日。”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淩空虛劃!
一道金線憑空浮現,倏然射向法士胸前黑鱗正中央——那裡,一道極細微、如發絲般的白色裂痕,正隨著法士靈力鼓蕩隱隱明滅!
“嗤——!”
金線精準刺入裂痕!
刹那間,整塊黑鱗劇烈震顫,表麵浮起蛛網狀血絲,緊接著“砰”一聲悶響,黑鱗炸開一團黑霧,法士渾身靈光驟然紊亂,泥甲縫隙中竟滲出絲絲黑血!
“啊——!!!”
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麵具崩裂,露出一張布滿灼痕與舊疤的枯槁麵容,左眼已成空洞,右眼赤紅欲滴,脖頸處赫然盤踞著一條墨色蛟影紋身,正痛苦扭曲!
燕歌一步踏前,雷光錘高舉,銀藍電弧已粗如兒臂,映亮他臉上猙獰刀疤:“莫蒼前輩,您當年若未叛出寧蘭港,今日或可坐享元嬰尊榮。可惜……您偷走的那半卷《玄煞鍛體訣》,早已被我金家補全。而您這副靠逆鱗強行續命的殘軀,也該入土了。”
錘落!
電光如瀑,轟然砸下!
莫蒼雙臂交叉格擋,三隻異臂齊齊爆開血霧,硬生生扛住一擊,卻聽得“哢嚓”數聲脆響——臂骨寸斷!他踉蹌後退,泥甲寸寸崩解,黑血如泉湧出,氣息瞬間萎靡大半。
燕歌毫不停頓,左手掐訣,三道青芒自袖中激射而出,竟是三枚淬毒飛針,直取其雙目與咽喉!莫蒼倉促偏頭,左目被飛針貫入,“噗”地爆開一團灰綠膿血,他慘嚎著單膝跪地,右手猛地拍向自己天靈蓋!
“轟!”
一股濃烈血霧衝天而起,其中竟裹挾著數十道細小黑影,如蝗群般朝燕歌麵門撲來——竟是他苦修十年的本命血蠱!
燕歌瞳孔驟縮,雷光錘橫於胸前,電弧瞬間交織成盾!
“叮叮叮——!”
血蠱撞上電盾,紛紛炸裂,毒血四濺,卻在離體瞬間便被高溫蒸發殆儘。可就在此時,一道微不可察的腥甜氣息,順著電光縫隙鑽入燕歌鼻腔……
他心頭警兆狂鳴,卻已晚了一步!
眼前景物驟然扭曲,火光變作幽綠,哀嚎化為低語,葉辰躺在地上的身影開始拉長、變形,竟幻化成南宮婉一身素衣,靜靜望著他,唇邊帶著淺淺笑意……
幻術!且是直攻神魂的“迷心瘴”!
燕歌咬破舌尖,劇痛喚醒清明,可眼前幻象竟未散去,反而愈發真實——南宮婉伸出手,指尖拂過他臉上傷疤,聲音溫柔似水:“燕歌,放下吧……你爭了一輩子,累不累?”
他手指顫抖,雷光錘微微垂落。
就在這神魂動搖的刹那,莫蒼染血的右手,已如鬼爪般扣向他後頸命門!指尖泛著幽藍寒光,分明是透骨釘的毒勁!
千鈞一發!
“咄!”
一聲清越佛號,如晨鐘暮鼓,直貫識海!
燕歌渾身一震,幻象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抬頭望去,隻見那赭色僧袍的白眉僧人不知何時已飄然落地,單手合十,身後紫金琉璃鐘懸於頭頂,鐘身梵文流轉,瑞氣氤氳,剛才那一聲佛號,正是鐘內蘊藏的“破妄梵音”!
莫蒼麵色劇變,轉身欲遁,僧人卻已抬手輕點虛空:“阿彌陀佛,施主戾氣太重,貧僧代佛祖,為你卸下三分業障。”
話音未落,琉璃鐘嗡然一震,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柱自鐘口射出,不偏不倚,正中莫蒼天靈!
“不——!”
莫蒼發出最後一聲不甘咆哮,身軀如被抽去筋骨,轟然跪倒,周身黑氣瘋狂逸散,那條墨色蛟影紋身慘叫著化為飛灰。他右眼血流不止,左眼空洞中卻緩緩浮現出一枚金色符文,隨即黯淡熄滅。
一代凶修,就此伏誅。
燕歌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震蕩,抱拳向僧人一禮:“多謝大師援手。”
僧人慈目微垂,目光掃過燕歌臉上刀疤,又掠過他腰間雷光錘,最後落在昏迷的葉辰身上,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施主身上,有千竹教‘金縷纏絲勁’的餘韻,又有慕蘭‘蒼狼戰血’的氣息……有趣。不過眼下,此地不宜久留。”
話音剛落,遠處忽傳來一陣尖銳鷹唳!
眾人抬頭,隻見三頭翼展逾丈的鐵羽蒼鷹自夜空俯衝而下,鷹背上各端坐一名灰袍老者,袍角繡著九朵銀蓮——竟是九國盟執法殿的“巡天使”!
僧人神色微肅:“九國盟執法殿……他們來得倒快。”
他轉向燕歌,遞來一枚溫潤玉簡:“此乃貧僧‘淨業禪院’信物。施主若願放下執念,可持此簡,三年內任意前往雲州‘忘憂穀’,貧僧為你講一段《心燈經》。”
燕歌接過玉簡,指尖微涼,默然片刻,忽而一笑:“大師慈悲,可燕歌此生,既無心燈,亦不願忘憂。”
僧人聞言,隻是輕輕頷首,再未多言,轉身騰空而起,琉璃鐘懸浮身側,霞光萬道,徑直朝營地東麵遁去——那裡,兩支天南隊伍正與巴圖部殘餘法士激戰,火光衝天。
燕歌不再猶豫,一把抄起葉辰,身形如箭射向地窖入口。剛掀開朽爛木板,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清冷女音:
“金歌道友,且慢。”
燕歌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月光穿過硝煙,在斷壁殘垣間灑下清輝。一名白衣女子立於焦土之上,裙裾染血卻不損清絕,手中一柄素白玉尺,尺身隱現冰晶流轉。她麵容秀美,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霜雪,正是方才被燕歌親手斬殺的雪山宗白衣金丹女修——
可她明明已死,頸間傷口猶在,為何還能站立?!
燕歌瞳孔驟然收縮,雷光錘蓄勢待發,神識如針探出——
冇有生機波動,冇有靈力流轉,甚至……冇有溫度。
這具軀體,宛如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空洞雙眸直勾勾望來,唇齒開合,吐出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是雪山宗守山靈傀,本體已毀,殘魂寄於玉尺。金歌,你殺我宗三人,按律當以命抵命……但今夜,我改主意了。”
她抬起玉尺,指向燕歌懷中昏迷的葉辰:“此人身上,有‘歸墟印’的氣息。而你,是唯一見過‘歸墟印’卻未死之人。九國盟、寧蘭港、甚至天沙大陸的幾大宗門,都在找它。你若想活命,跟我走。”
燕歌沉默良久,忽然問道:“你為何不殺我?”
白衣傀儡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因為……你臉上這道疤,和當年在歸墟海眼,用命封印‘噬界蟲’的那人,一模一樣。”
燕歌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遠處,執法殿蒼鷹的唳鳴越來越近,鐵羽破空之聲,已清晰可聞。
而腳下地窖深處,黑暗幽邃,不知通向何方。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葉辰蒼白的臉,又抬眸,望向白衣傀儡手中那柄冰晶流轉的素白玉尺。
終於,燕歌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如鐵:“好。我跟你走。”
他抱著葉辰,縱身躍入地窖入口。
木板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漫天火光與殺伐之聲。
黑暗降臨的刹那,燕歌攤開左手,掌心靜靜躺著一枚漆黑小玉瓶——黑蠱門的催真蠱,早已被他悄然捏碎,藥粉混入方才馬奶酒中,儘數喂給了葉辰。
而此刻,葉辰眼皮 beneath,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金線,緩緩遊走於血脈之間,如活物般,悄然蟄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