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要攻城了?
燕歌聞言吃了一驚,這時掌櫃繼續說道。
“每一回他們大舉來犯之前,部落之中的法士便會施展苦寒術法,強行壓低周遭氣溫。一來海峽徹底封凍,港口船隻全部困死港內,再也無法揚帆出逃。即便是金丹修士,缺少船隻作為中轉落腳點,也不可能橫渡茫茫大海長
途旅行。”
“二來海麵化作冰原,草原上的牧民、騎兵便可以踏著堅冰直接跨越海峽,這樣法士們就不用自己親自到處搜刮,牧民們就能把島上財物劫掠得乾乾淨淨。”
聽完這番話,燕歌隻覺得太陽穴隱隱發脹,心底一陣苦笑,自己這運氣實在太好。
“那寧蘭港能守得住嗎?”燕歌皺著眉問道。
掌櫃聞言微微一怔,上下打量燕歌一眼:“客官應當是頭一回來到這裡吧?”
燕歌輕輕點頭。
“實話跟你講,此地的法陣城防,本意隻是抵擋小規模的襲擊劫掠。若是遇上慕蘭傾巢而出的大規模進攻,是根本守不住的。”掌櫃聲音壓得很低,“上邊也不會死戰死守。事到臨頭,隻能任憑對方入城劫掠一番,搶夠了,他
們自然就踏著冰原退回到草原了。”
燕歌一時默然無語。然後轉頭出門上街。
不多時,他找了一家店麵很大的茶樓進去喝茶。茶樓是消息交彙最靈通之地,所以了解目前局勢是最佳的場所。
上了茶樓,燕歌有點意外,他原本以為應該是一片緊張壓抑的氣氛,但是這裡反倒處處透著鬆弛,放浪,甚至帶著幾分荒誕的喜慶。茶客們三三兩兩圍坐一桌,品茶吃點心,高聲談,嬉笑調笑,仿佛城外即將來襲的慕蘭法
士和鐵騎,與他們毫無乾係。
茶樓老板娘是一名眉眼嫵媚、姿色頗佳的女子,年齡約莫三十多歲,長袖善舞,口齒伶俐,周旋在各色茶客之間。
這時一名的茶客,高聲招呼:“老板娘,彆忙活了,過來哥哥懷裡坐一坐!今日興致好,我雙倍茶錢奉上!”
老板娘狠狠白了他一眼,紅唇輕勾:“慕蘭人馬上就要進城了,所有財物轉眼就都進這群慕蘭孫子手裡了,我要再多靈石又有什麼用?你若是願意趴在地上學幾聲狗叫哄老娘開心,今日我便免了你整桌茶錢,還額外附贈一
壺雲霧雪蓮茶,如何?”
那茶客顯然也是個放浪隨性之輩,當即哈哈大笑:“此話當真?一言為定!”
話音未落,他竟真的俯身趴倒在地,搖頭擺尾,學著犬吠之聲,惟妙惟肖。
“汪汪汪汪!”
茶樓內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眾人拍桌起哄,嬉鬨聲、談笑聲交織一片。
燕歌旁觀這荒誕一幕,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發現茶樓上人很多,臨窗坐著一名身著錦袍、體態富態的胖子修士,麵容和善,看著極好說話。
燕歌走過去和他坐在同一個桌子上,叫了一壺茶,順勢攀談起來:“這位道友,在下初來乍到,不知道這裡的情況。按理說海峽冰封,慕蘭人大舉來襲在即,不是應該人心惶惶嗎?為何大家都這般輕鬆自在?”
錦袍胖子聞言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有什麼好緊張的?說到底,不過是破財免災罷了。”
見燕歌麵露疑惑,胖子繼續耐心解釋:“早些年寧蘭港剛設立之時,慕蘭人每次來劫掠,都是燒殺擄掠,不僅搶靈石、搶東西,而且還要殺人,抓人當奴隸。但是他們這麼乾,就冇人敢來通商了,於是海路斷絕,商旅絕跡,
整座港口貿易凋零,淪為死城。”
“後來慕蘭人也慢慢學乖了。他們知道,要是殺人太多,冇人來做生意,他們不僅物質匱乏,往後也找不到搶劫的對象了。所以後來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規矩,每次慕蘭人大舉來犯,隻搶劫財物,不殺人,不擄人口,慕蘭的法
士們會監督那些牧民,不讓他們造次。”
“這樣久而久之,城內老戶們也都習慣了。反正性命無憂,不過是損失些許身外之物,與其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輕鬆一點、瀟灑度日,熬過這幾日便萬事大吉。
燕歌聽完胖子一番說辭,心中明白了一些緣由,但是還是有不解之處:“聽兄台談吐,應當是在此地行商。手中一定囤積了大量貨物靈石在這裡,若是幾天後慕蘭人攻入城中就會被全部搶走了,難道就不心疼麼?”
胖子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在水麵的茶沫,哈哈一笑。
“心疼又能如何?事已至此,心疼也換不回財物。寧蘭港這門生意,本就是刀口上討生活。此地貿易利潤極高,在此做上一年買賣,抵得上在彆處安穩地界辛苦奔波數年。運氣好,兩三年便能把被搶走的本錢全部賺回來。”
他頓了頓,微微歎氣道:“平日賺到的靈石,除了必要的周轉用,其餘大部分我都會找機會寄回天沙大陸。所以就算被慕蘭人洗劫一空,損失也可控,不至於傷筋動骨,回天沙大陸起出積蓄,很快就能重整旗鼓。”
燕歌緩緩點頭,心中暗自感慨。這就是風浪越大,魚越貴。
就在二人閒談之間,鄰側一桌忽然傳來一陣嚎啕大哭之聲,燕歌抬眼望過去,隻見一名錦衣青年伏在茶桌之上,雙肩不停抽動。他不由得向胖子投去問詢的目光。
胖子順著視線瞥了那青年一眼,臉上當即浮起一抹厭惡的神色,嗤了一聲。
“一個剛剛繼承家族產業的紈絝愣頭青。”胖子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憤恨,“初來寧蘭港,看見此地貨品物價要比彆處高出數倍,便認定我們這群本地商人全是黑心商人。他自以為誠信經營,打算靠著薄利多銷,用低價招攬客
商,想把生意做大起來。”
“可他根本就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對岸慕蘭人就是一群蹲在草原上的狼,他們是能正常做生意的對象嗎?”
胖子抿了一口茶水,冷笑:“草原那邊的慕蘭人時時刻刻都在盤算,什麼時候把我們這群‘羊’養肥,就踏冰過來劫掠一回。我們這邊做生意的,同樣也要算清楚,隔多少年就要被洗劫一次,把預估的損失,攤到每一年的貨價
裡麵,物價自然就要抬高。這本就是此地生意經,也是生存的法則。”
“偏偏這小子初生牛犢,一意孤行強行壓價。他這一降價,攪亂了整個市場,害得我們這些守規矩做生意的,今年收益平白少了一大截。如今眼看慕蘭人就要進城,他囤積的大批貨物馬上就要被搶走,本錢也會虧得一乾二
淨,這才在此痛哭。”
“原來如此!”燕歌感慨。
胖子搖頭輕歎,端起茶杯一飲而儘:“朋友,看你是外地人吧?在這裡有自己的規矩和法則,目前最好而方法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時行樂最要緊。再過幾日慕蘭人進城,屆時什麼都留不住。尤其是那些凡人牧民,簡直
如同蝗蟲過境。彆說靈石貨物,就連茶樓裡的桌椅、茶壺、木具,他們都會一並搬走,半點不剩。’
燕歌聞言心中無語,同時也明白了寧蘭港的建築物為何如此“樸素”,多半每次慕蘭人來劫掠時,那些蝗蟲似的牧民們都會把所有能拆下來的都扒扒乾淨。
他目光再次落向那名痛哭流涕的青年,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心底生出一個順勢賺點小錢的主意。
冇過多久,那青年擦乾眼淚,神色頹喪地起身,垂頭喪氣邁步下樓。
燕歌當即結賬離席,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