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段玉書的詭計

漫天流光掠過長空，各支隊伍撕破層雲，順著複賽劃定的路線全速疾馳。

複賽的飛行從宗門大殿出發，經過試劍峰，然後繞行坊市，進行返程，距離比初賽高了一倍，在燕歌發明組隊借力的之前，煉氣修士連飛完全程都很難。不過即便有新的竅門，柳嫣然那群煉氣修士也毫無競爭力，很快被甩的遠遠的。

此時賽程局勢一目了然，此刻領跑位置、穩居第一的正是段玉書的三人小隊。緊隨其後的便是柳鏡的柳家三人小隊與燕歌、柳依依、孫程三人隊伍，兩隊位次膠著，不分先後。落在最後墊底的，是兩名新晉築基弟子組成的小隊，而柳嫣然一群人已經遠的宛如天邊的芝麻粒一樣。

得益於明清靈水，燕歌目力遠超尋常修士，即便隔著層層雲霧與長空距離，依舊將前方動向儘收眼底。他看見領跑的段玉書小隊經過一輪換調息後，段玉書悄然退至隊伍最後方，摸出一隻黝黑小玉瓶，微微傾斜瓶口，將瓶中細碎粉末輕輕揮灑在自己的白色羽扇法器之上。

見狀，燕歌神色微凜，立刻低聲提醒前麵領飛的柳依依：“小心，段玉書在向自己的羽扇上撒著什麼東西。”

柳依依一驚，說道：“他這件法器，設計極為歹毒，可借飛行風力催動藥粉，邊飛邊彌散毒氣。”

“我們有解藥嗎！”燕歌問。

“冇有！毒氣不是羽扇自身的，而是用時撒上去，冇人知道他這次用的那種？”

二人正在交談，便見前方段玉書的小隊刻意調轉方向，緩緩側移，朝著他們這支隊伍前方並線。

燕歌眼珠一轉：“彆急，複賽隻需要穩住前十便能晉級，我們冇必要跟他硬碰硬、白白吃虧。我們在落後一點，躲在柳鏡他們後麵！”

柳依依無奈白了他一眼，唇角卻微勾起一絲淺淡笑意，輕聲嗔道：“就你鬼點子最多。”

柳依依催動自己的青色飛鶴，開始減速並且向柳鏡的小隊後麵並線，將自身隊伍藏在柳鏡一行人身後。

果不其然，段玉書羽扇彌散的無形毒氣順著長風飄散，儘數落在了前方毫無防備的柳鏡一行人身上。

半空之中，柳鏡幾人隻覺渾身莫名發悶、靈力滯澀，起初尚且不明所以，待到頭暈乏力之感泛起，方才察覺不對勁，頓時怒罵聲此起彼伏。

段玉書狠狠瞪了躲在後方的燕歌一眼。此番算計落空，段玉書懶得再浪費毒粉，立即回到領飛位子，帶領小隊全速疾馳，隊伍一路絕塵，徹底甩開後方所有人馬。

燕歌和柳依依依舊謹慎，為了杜絕段玉書再度暗中放毒偷襲，並冇有接機反超，始終跟在柳鏡隊伍身後，穩穩卡在第七至九名的位次，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又飛了一段路程，賽程漸近尾聲，終點的宗門大殿已然遙遙在望。

此刻由燕歌掌控神風舟領飛，孫程居於中間，柳依依落在最後方壓陣。

身處中間的孫程用餘光打量了兩人，看到燕歌和柳依依似乎都專注於飛行，借著身軀遮擋遮掩，偷偷從袖中摸出一件東西，手臂緩緩抬起，悄無聲息對準燕歌後心——這件東西是按照純粹的機關暗器打造的，不會產生任何靈力波動。

就在他暗器即將出手的刹那，一道清冷劍光驟然抵住他的後背心口。

柳依依冰冷的聲音自後方響起：“看在同隊飛完全程、未曾撕破臉麵的份上，我不傷你。自行離隊，不必再跟著我們。”

孫程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你們……你們怎麼發現的？”

燕歌頭也未回，依舊穩穩領飛神風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以你叔祖的人脈地位，宗門之內可供你選擇的隊伍很多，我們二人絕非最佳組隊人選。”

“偏偏他特意陪著笑臉托付，執意讓你加入我們隊伍，太過刻意反常。我便猜到，多半是段玉書暗中布局，所以我一早便讓依依暗中緊盯你的動向，果然抓個正著。”

孫程神色頹然，長長輕歎一聲，側身調轉法器，默默脫離隊伍，向旁側空域飛離。

掃清隊內隱患，燕歌與柳依依再無牽絆，平穩駕馭法器衝破雲層，先後掠過終點結界，最終穩穩拿下第七、第八的名次，順利完成複賽。

孫程拿下第九名，而另外兩名新晉築基弟子在發生了一場背刺事件後，其中一人擠入前十，另外一人隻能飲恨。

至此複賽落幕，雲海歸寧。

十名參賽弟子列隊肅立，等候宗門頒獎大典開啟。

高台之上，掌門柳赫章端坐主位，一身高貴的法袍襯得他身形高瘦，那雙精明的小眼睛掃過下方意氣風發的一眾弟子，麵上帶著幾分欣慰之色。待執事長老清點完名次、頒完基礎獎賞後，柳赫章緩緩起身，聲線沉穩，響徹整座廣場。

“此番複賽，諸位弟子奮勇爭先，各顯神通，儘顯我青木門後輩風采。不日便是極西全域飛劍大會，屆時各門天驕雲集，希望爾等潛心精進，戒驕戒躁，在大會上嶄露鋒芒，為我青木門爭光立威！”

訓勉話音落下，柳赫章目光特意落在本次複賽榜首的段玉書身上，眼中滿是讚許與器重：“玉書，你天資卓絕，心性沉穩，是我宗門百年難遇的奇才。曆屆飛劍大會，唯有你拿下最優三甲戰績，此番定要再續輝煌，不負宗門栽培。”

萬眾矚目之下，段玉書白衣勝雪，身姿俊雅，一派翩翩天驕氣度，微微躬身行禮。

他抬眸望向高台，朗聲道：“掌門厚愛，弟子銘記於心。隻是弟子心中藏有一樁陳年夙願，蟄伏十年，今日鬥膽懇請掌門成全。”

話音一出，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段玉書目光輾轉，徑直落在隊列之中的柳依依身上：“十年前飛劍大會，弟子僥幸為宗門拿下三甲殊榮。依宗門舊例，優勝者可求取一位柳家女子為道侶。彼時弟子心中所屬，便是我青木門公認的第一美女——柳依依師妹。”

他刻意放緩語速，擺出一副深情隱忍的模樣：“當年依依師妹痛失周興武師兄，心境悲慟，深陷哀慟之中。弟子於心不忍，不願趁人之危，便將這樁心願擱置至今。如今十年已過，歲月撫平傷痛，弟子今日懇請掌門兌現舊諾，成全我與依依師妹的婚事。”

此言轟然落地，全場嘩然。

柳依依渾身一僵，心頭十年舊恨與屈辱瞬間翻湧而上，臉色驟然發白，幾乎是本能般出聲反對：“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