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找賈二狗
這是一間簡陋的山野飯莊。
土牆斑駁，屋頂蓋著層層枯茅草，門口兩根歪斜木柱撐著一塊褪色破幡，隨風無力晃蕩。
飯莊之內煙火繚繞，木桌長凳粗陋陳舊，處處透著粗鄙荒蠻的山野氣息。現在正好是中午飯點，廳中坐這一些歇腳的江湖漢子，他們人人身負利器，麵色凶悍，說話粗聲粗氣，吆五喝六的，一看便是常年遊走在刀尖之上、不好招惹的亡命之徒。
燕歌獨身走入飯莊，一身華麗錦袍，頓時引人注目。他無視滿堂視線，步履從容，尋了一處靠窗的空桌緩緩落座。
店裡的小二吊著眉眼，慢悠悠擦著桌子走上前來，隨口問道：“客官，想吃點什麼？”
燕歌隨口說道：“先來一盤涼拌水晶蹄、蜜汁藕片，再上一份紅燒鯉魚、清炒時蔬，外加一份鬆茸燉雞湯，葷素搭配即可。”
小二聞言愣了一下，滿臉莫名其妙的神情：“冇有。”
“那就簡單點，糖醋裡脊、小炒牛肉、涼拌木耳總有吧？”
“也冇有。”小二一臉木然。
燕歌有些生氣：“那你們店裡到底有什麼？”
“店裡有醬牛肉、鹵味豬下水，還有燉山菇……”
燕歌抬手打斷他的話：“不必多說，上二斤醬牛肉，再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酒拿來。”
“好勒！”
小二聞言精神一振，立馬換了副麻利模樣，高聲應下，轉身快步往後廚跑去。
冇過多久，兩大盤醬牛肉和一壺酒被端上桌。
燕歌抬手取出一粒沉甸甸的碎銀子，指尖輕彈，穩穩落在桌麵，銀光亮眼。
他目光平靜看向小二，語氣隨意：“酒菜先放著，我問你個事，打聽一個人。”
小二見了銀子，臉上立馬堆起殷勤笑意，搓著手笑道：“客官算是找對人了！這方圓百裡的山頭、人物瑣事，就冇有小的不清楚的，您儘管問！”
燕歌微微頷首，唇齒輕啟，緩緩吐出三個字：“我想找賈二狗。”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才還喧鬨嘈雜的飯莊，驟然一靜。
小二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廳中原本高談闊論、喝酒劃拳的一眾江湖漢子，動作齊齊一頓，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齊刷刷掃向燕歌，眼中帶著忌憚、警惕與畏懼。
短暫的死寂過後，滿堂江湖人像是瞬間被驚醒，個個神色慌亂，再也不敢停留。
有人慌忙抓起腰間兵器，有人胡亂將桌上酒水吃食推到一邊，爭先恐後地掏出碎銀拍在桌上，連找零都顧不上，匆匆結賬起身，低著頭快步衝出飯莊，片刻不敢多留。
不過數息之間，原本坐滿食客的飯莊瞬間空空蕩蕩，隻剩桌椅淩亂。
那小二更是嚇得渾身發顫，不敢再多看燕歌一眼，一句話不敢回話，快步鑽進後廚深處，然後再也冇出來。
滿堂驟然冷清，隻剩燕歌一人獨坐桌前，看著空蕩蕩的飯莊與晃動的布簾，滿臉納悶。
這個賈二狗到底是何許人也？
燕歌滿心疑惑，卻也冇有過多糾結。眼下趕路疲憊，酒菜已然上桌，與其空等猜忌，不如先填飽肚子再做打算。他拿起筷子，自顧自夾起一塊醬牛肉送入口中，醬香醇厚、肉質緊實，雖不比城中精致佳肴，卻也算得上山野間的硬菜。
他又斟上一碗酒，喝了一口，然後直接吐了出去——這是酒嗎？一股子馬尿味！
忽然飯莊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雜亂的腳步聲，伴著刀劍摩擦的鏗鏘聲響，十幾個身著勁裝、腰佩刀劍的漢子魚貫而入，個個麵露凶光、目露狠戾，一看就是常年刀頭舔血的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漢子，一身黑色勁裝緊繃在身，裸露在外的胳膊與左臉頰上，各有一道猙獰刺眼的刀疤。
他步伐沉重，一步步走到燕歌桌前，居高臨下，用一雙如同看死人般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燕歌：“剛才，就是你在打聽賈二狗？”
燕歌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無波，放下筷子，緩緩頷首：“不錯，正是在下。”
“混蛋！”刀疤臉狠狠一刀劈砍在燕歌麵前的木桌上，木屑飛濺。
“賈二狗是我們幫主賈天龍未發跡時的曾用名！！”
燕歌一愣，心裡苦笑，原來如此，墨居仁你真能坑人！
“這麼說來，你們便是野狼幫的人？”
“算你還有點見識！”刀疤臉怒目圓睜，語氣愈發凶狠，“既然知道我們野狼幫的名號，還敢在此放肆，今日便讓你知道，在鏡州地界，亂說話的下場！”
話音未落，刀疤臉不再多言，從桌麵上拔起大刀，掄起後帶著破風之聲，徑直朝著燕歌的腦袋狠狠劈砍而下。
眼看鋼刀即將落在頭頂，燕歌神色依舊從容，右手驟然抬起，化作一道銀光，快如閃電。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燕歌的手掌化作金屬銀色，穩穩捏住了劈落的大環刀刀身，力道之大，讓刀疤臉渾身一震，手中鋼刀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不等刀疤臉反應過來，燕歌指尖微微用力，隻聽“哢嚓哢嚓”幾聲碎裂聲接連響起，那柄精鐵打造的大環刀刃，竟被他徒手捏得扭曲變形，寸寸碎裂，碎屑紛紛掉落。
燕歌鬆開手，淡淡瞥了刀疤臉一眼：“你們鏡州的刀劍質量也太差了，這般不堪一擊。放心，這把刀我日後賠給你一把嘉元城鐵心堂出品的上好的精鋼寶刀。”
周圍的漢子們見狀，瞬間臉色大變，紛紛怒吼著抄起腰間刀劍，圍攏上來，將燕歌死死困在桌前，刀光劍影，蓄勢待發。
刀疤臉看著手中殘破的刀，又看了看燕歌淡然的神色，厲聲喝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燕歌抬眼掃過圍攏的眾人，眼神淡漠，緩緩開口，吐出幾個字：“潛龍先生要我來的。他讓我來找一個叫賈二狗的人接頭！”
“賈二狗是我們幫主的曾用名！”刀疤臉暴怒。
“我隻知道，潛龍先生讓我來找的就是賈二狗！”燕歌毫不讓步，瞪著刀疤臉。刀疤臉也瞪著他，周圍的十幾個人都是劍拔弩張，隻要頭領一個手勢，就會上來圍攻。
慢慢的刀疤臉終於平靜下來，對著旁邊一個人吩咐，“去給山寨送信，說有一個看起來像肥羊又像傻子的人要見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