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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景易晦闋(1+1/2)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混一仙壁】。

【純陽晗陰兩儀玄陣】被輕輕揭開一角,李木池在山頂緩緩落定,衣袂在陽光之下隱約閃爍。

‘這些法相果然不是穿一條褲子的。最起碼【廣教相】目前的惡意極小,與慈悲道表現在外的模樣完全不一致。'

對釋修喜歡內鬥這一點,李木池早有參透,如今卻是進一步地大受震撼。

在李木池看來,【廣教相】冇有任何必要與他說這麼多話。這位慈悲道之主在看似威脅與瞧不起的基礎上透露了不少信息!

細想之下,李木池當然有所悟——今釋體係中的內部矛盾。

評判今釋法相,一個最根本的指標是:有冇有金地。

自己有金地的法相自主權極高,哪怕與【旃檀林】勾連,安身立命的根基卻在金地;

而冇有金地的法相就不行了,一身根基俱在【旃檀林】,所成的應身同樣是撿前人的,削足適履,仰仗【旃檀林】輔助穩定,離了林子就不能獨立存活。

前者的典型便是七相各道的主人,多少都有金地為憑借。後者的代表是【大羊山】中的【丹屍相】,這人本是古釋唐經的弟子,是竊據了唐經的應身成就的法相。

從這一點便不難看出,【丹屍相】一類的法相實力也比較低下,最大不能大過竊據的應身......一旦受傷還極易被應身反噬。

‘連手裡有角木集的【廣教相】都不急不躁,甚至有意資敵......難怪【大慕法界】到現在為止幾乎冇有任何動作。

李木池心中哂笑:

‘這些有金地的法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介意讓外界的真君們試探一二世尊。

金烏嬗化玄光在海平麵以上肆意地遊走,道人立在【混一仙壁】之前,靜靜地打量著上麵的小篆。

‘古釋修出的應身類似於簡陋版的青冥,慧覺天地。這些和尚成就法相前也不過與紫府是同一境界,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對著一塊金地硬悟?'

李木池自覺自己的道慧已經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地步,如今卻半點開悟的痕跡都冇有。

‘恐怕需要【緣法】才行。'

李木池回過神來,目光盯在自己的玄棺之上。

【殷池三世棺】從外邊是槨,通體翠綠,富有無窮的生機,主要得益於角木靈物【褚春懸木】與少陽一道的數件靈物。

棺槨,在內為棺,在外為槨。這道法寶雛形內部,棺身用的是【先誕建木】。這道集木靈物位格極高,在李木池高妙的煉器術下有了極強的兩麵性。

棺表為陽,以太陽日精作畫。李木池直接把【興雨宮】裡麵看到的【策元】仙人虛影畫了上去,乃是一株承陽而上的建木。

棺體鏤空,內混明陽、厥陰二道,為陰陽樞紐。最終棺內四壁則以【無漏闕陰】作畫,群魔百邪,蜂蟲蟻蜈,皆崇拜集木之【蝗】。

而【殷池三世棺】最核心之處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團象征【無】的位格。

這【無】便是【終闋沉元】所化了,一旦與外頭的三陽、厥陰、太陰相交,便能衍生出無窮變化。

這也是【殷池三世棺】作為法寶雛形的神妙之一【變化】。

【無】與棺中陰陽的任意一種相交,便能產生對應的功用,如今足足有五種。倘若未來李木池道行再漲,同時有了合適的少陰靈物,還能夠繼續增添少陰。

至於其餘神妙,目前隻有一道能夠孕育軀體的【養形】可以用——這法寶雛形還未徹底煉製完成。

李木池望著棺內,低聲道:

“是時候了。”

他的意識勾連七星,模糊的人影立在星光之中,道人長發散落,白羽身畔有仙氣飄然。

'【七星】,我要繼承蘇棲梧的金性。’

陽光揮灑在李木池身上,他的視野在這一瞬被無限地拔高。

李木池抬起頭來,身邊的一切景象都'模糊’起來。

周圍的各類景象,【純陽晗陰兩儀玄陣】,有些玄妙的海底山體,閉關中的女子,月桂金......這些東西並不是變得模糊不清,而是在李木池靈識總量的占比中被近乎無限地拉低了。

而原本不起眼的,或者說紫府完全不能關注的東西充滿了李木池的視野——正是一點玄光。

唯獨天穹之上的萬丈光毫無顧忌地在李木池眼中,霸道地占據了他幾乎所有的靈識!

【金烏嬗化玄光】!

這秘境之中,薄薄的海底往上,皆是威能可怕的【金烏化玄光】,而穿過這重重疊疊,萬丈光,便能看清仙陣秘境的最高處——赫然是一道光芒萬丈的太陽星。

‘果然如原著所說,這【金烏嬗化玄光】是金丹一級的玄光,即便我性命道果已是金性,亦有感覺自身的無限渺小。

李木池仔細觀摩了一陣,不由感慨:

‘金丹一級的玄光不過是這仙陣勾勒所用的“墨水”罷了。仙陣真要運轉起來,能有何等威能根本難以度量。’

‘如此寶地,哪怕隻是參悟太陽都能算作大機緣。可惜一旦成了真君就再不能進來了。”

【混一仙壁】的主要進出法門由李江群傳出,反正現在外界的金丹都不敢依靠這一法門進【混一仙壁】,因為拿捏不準安全性。

對於李木池來說,要想將【混一仙壁】作為困居之地,隻能看看元府出身的【道陽】對此地是否有更多的了解;或者去請求完全掌握著【混一金丹妙法】的陸江仙。

而在取用【道陽】真君的記憶之前,李木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道人眉心的出現一道菱形,一點幽青的光色幻彩從眉心一瞬遁出。

這光色之中有仙魔相對,有修武星光璀璨如日,更有建木高台,鳳麟相伴,最終巫仙登臨絕巔,俯瞰天下。

寂寥與充實之感同時在這一點金性上顯現。

【玄梏空集陰性】!

於是光色迎風就漲,一瞬化作幼兒,一息化作少年。

少年呼吸一口,已然化作一尊長發飄飄、瞳孔灰綠、身著白衣的青年。緊接著青年雙眼微微往內凹陷,臉頰瘦上些許,一股子陰暗味兒浮現於身。

‘老蘇的模樣比我光正些。’

李木池將金性捏做自己的模樣,伸展適應著身體,感慨道:

“不怪天下紫府對金性孜孜以求,這種玄奇的體驗真是令人沉醉。”

【玄空集陰木性】,從名字便能知曉,這道金性已經脫離了原本的【濁禍空集陰木性】的魔道範疇。

同時,【玄誥】二字也最能體現蘇棲梧的畢生道業——【巫】。

四法問性無疑是困難的,不可能在【濁禍】金位原有的氣象中麵麵俱到。蘇棲梧因此選擇在最本質的一點上走向極端,即【有無】。

【空無相】成道之前一身修為同樣極廣,於是對著一盆,將修為,乃至於世尊【釋迦理】的提點都儘數看滅了,由此得位法相。

四道集木神通,一道更木為主的替參,保木魔胎,禍國氣象,畢生沾染、吞服的無窮命數,乃至於持玄的修武星光......

蘇棲梧將自身擁有的一切,儘數在最後一次求金的巫籙典儀之中看滅了,求作了【無】,因此得了這一點金性。

‘治有無......好用。’

金性之身的李木池看向本體,伸手在本體上一點,一張柘黃色的符籙飄飛在眼前,其上一絲司天銀輝盤踞,幫助這金丹符籙與李木池產生聯係。

‘玄諳真君真是手段精巧,如今卻是不必了。集木金性之間的親近程度有些高啊.......

李木池極輕易地將法力浸入【龍】之中,【柘桑易集訓木性】的種種玄妙落入他腦海中明悟:

‘易主訓性,更節聞道;上效都衛神鬼事,下奉集木三代主,玄建木,承陽仙,以及......生死主。’

李木池如今在集木一道的道行驚人,詫異地凝望著手中活靈活現的黃色光輝。

更集交錯,固然臻極兩道奧妙,但深藏金性之中的卻有一點始終不易的死意。

“內伐諸國原來是這般。革易相參,變數無窮,為【天下易】......但生死為他人所主,祂再不能更易了。”

他口中喃喃道:

“【柘桑】飛君臣服於【殷君】那一刻便隕落了,活著的隻是一個名為【柘桑】,活靈活現的傀儡罷了,再不能易。【玄枵】之上的【殷奢】呢?”

那位魔君從未放過任何一個坐在集木位上的金丹真君!

‘假如【柘桑】飛君果真是早早隕落。 【殷君】又是怎麼做到以物持位的?'

李木池百思不得其解,暗道:

‘從未聽聞死人還能......不......【濁禍】金位上的【策元】遺念不就是?

他不由猜測道:

‘這種特殊的持有金位的法門從未聽聞,定是三玄外之外的無上仙法......無上魔功。要是能學會這招,以後豈不是能讓蘇棲梧的金性坐【濁禍】,道陽的金性坐【道陽】?'

如果李木池穿越時間晚一些,或許就會知道,這道法門名叫:【道說內兼有界魔經】。不說完全一致,至少也是從這道魔經改來的。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都不可能憑空猜到這等仙君級的魔經。

李木池漸漸放下對金丹符籙的參悟,手中一引,【龍銜】徑直飛入【妄誕林】。黃色的光澤斂儘了,一層不可見的影響遍布整個升陽。

從這一刻起,李木池的升陽府成了金丹一級的力量專門庇護之地!

‘易形藏匿,來去自如,再也不會被其他真君隨意偷窺了。【殷池三世棺】與【玄空集陰木性】也能藏入其內。”

李木池沉下雙眼,抬手喚出一道小木甕與一點藍紫色的金性。

'【真人藥五方】之祭藥,雖說不損金性,卻需要極高的位格引動香火,煉製過程繁瑣超常,需金丹神君親自出手。’

【祭藥】乃玄之物,極為神妙,可以不動聲色間補全性命,拔擢根骨,更易資質,抬舉神通......

【祭藥】煉製過程的手法困難暫且不提,天變之後公認最難之處在於一點位格為引子。這一點位格不需要多繁瑣的操作,隻需要沾染一瞬,越高越好。

天變以前,兜玄神君是可以設壇問天的,隻需天道注視一瞬,這引子也就成了。天變以後,天道不存,再想煉製祭藥可就難了。

按照【重沅】真君所說,借用【滁儀天】的位格是不難煉製質量絕佳的【祭藥】。如果隻是掛靠【宛陵天】的金丹位格,又動輒花費多年不說,所得的【祭藥】質量就欠佳了,僅能得灰白之屬。

祭藥以灰、白、青、金為等級依次遞增,硬要說的話,就是對應練氣、築基、紫府、金丹。

青屬才算是合格且對求金大為有益的上品祭藥。

反正【重沅】真君不願叨擾【滁儀天】,也不能隨意開啟【滁儀天】,因此在天變後從未煉製過祭藥,或者煉製過但冇有任何必要告知下修。

李木池眉眼之中不斷閃爍著空曠的灰光,自語道:

“即便是在古代南鄉四密之中,也隻有道子一級的人物能夠在抬舉升陽後便服用上品祭藥。欲求神丹之流,隻能盼著在神妙圓滿前是否能向主君求來一枚。”

李木池眼下卻並不愁借位格做引子。

他即便摸不到【混一仙壁】的本體,但他現在就在一處至少是仙君位格的【青冥】之中!

一一位格比得上此地的,放眼整個天下亦是屈指可數。

“開始吧!”

李木池輕輕抬手,甕中的孔雀立刻化作一縷縷彩色流光飛躍而出,迅速彙聚進他的掌心。

緊接著,李木池特意抽出魂魄,捏做一枚指甲蓋大小的七彩玻璃寶球,骨與血則在李木池幻化而出的一點祭刀之下層層剝離。

【參九分玄】!

李木池極為輕鬆地剖分了羽色憐湣,接著又輕喝一聲道:

“來!”

數千萬早已儲藏好的香火自東方遊的金性,以及李木池本體的【龍】符籙之中被勾引而出,金性不斷地熔煉著無窮的雜念。

足足三個月之後,仙壁空間的海麵之下,大半都被金色香火所填滿,如若寬廣的湖泊。

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李木池眼神一喜,一縷香火被遞到海水表麵。

滋!!!!

隨著位格的引子介入,一點青色的光彩在李木池眼前浮現而出,空中的香火化作密密麻麻的玄奧紋路,如同蜘蛛網般彌漫開來,又迫不及待地向青光湧去。

仙鈴弦樂在瓶口奏響,青光最終凝聚成一點,搖搖晃晃地在李木池眼前低頻轉動,似乎正在好奇地觀察著他。

“這就成了,好快......有高位格介入,比蘇棲梧當初煉製【玄藥】還要簡單不少。”

李木池伸手將一點青光接引入升陽府中,清涼至極,青光湧現,體內三道神通同樣感受到了這天地至寶,瘋狂躁動。

李木池當然不可能現在就將祭藥用去,神通一鎮,將青光鎖住,化作一片青霞。

與之同時,他放開命數與之勾連,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道道青色。

青與灰相互勾結,性命拔擢之際,李木池隱約感應到兩個字:

晦闋。

冇有陸江仙的敕封,自然也就冇有特殊的詞條,果然和尋常人一樣,隻能補全性命,拔擢根骨,更易資質。晦闋,隱約是放大了避死延生......

祭藥的效果絕對是不差的,即便是眼下的李木池也自覺獲益匪淺,還有待繼續品味。

李木池想到這裡,猛然一愣。

——那兩個隱約出現的字又出現了,緊接著凝實,複又添了兩個字,曰:

【景易晦闋】。

‘李項平在命數中受過陸江仙敕封,而他的命數又在我身......所以等於我也行………………

他眨了眨眼睛,不由反複體會:

‘冇有大禍兵伐之征......但強度很不錯,在避死延生的基礎上大增強。”

【景易晦闋】可分作兩段來看:

【晦闋】是【避死延生】的進階版。

晦為光之儘、日之暗、生之衰;闋,為止。

功效為,性命自動感應,硬生生止住或者下意識避開不利於修士的各類事物,尤其是麵對與生命衰竭有關的。

【景易】卻大有不同。

景,為日光,在此處也能夠通義為影。兩個含義在此同時采納,與一個易字相配,代表能夠改易陰陽。

有這道籙氣加身,性命感應,修士借之可以自由調整自身的陰陽狀態,但是短時間內隻能進行一次。

‘前者冇什麼好說的,後者是【殷君】在集木果位,餘位的功績體現......興許不止果位餘位。'

李木池感應著升陽中的【龍】符籙,暗道:

'【柘桑】從最善更易,變得死氣沉沉,不能易......似乎也是一種陰陽之變。【玄號】為陽氣消減,萬物減耗,是否也是一種陰陽之變?”

廣益、吞盈、增變,顯現在陽;損止,蘊虧,缺位,藏匿在陰。

‘其他金位的意象是不能無腦地吃下去的,祂要把位通通【掩】住,恐怕需要照顧到陰陽層麵上的變化。'

祭藥的服用效果超出預期,李木池不由為之一振。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要是道陽真君的記憶也不能給我的現狀提供幫助,那還不如投釋算了。’

他先是在自己的記憶基礎上做了繁瑣的封印,緊接著將金性放入【殷池三世棺】。

棺中【無】的部分自然而然地接應【玄梏空集陰木性】,所有的【無】都被金性無窮的性命填滿,這道法寶雛形的最後一步幾乎是一瞬便完成了。

性命圓滿之後,【殷池三世棺】之內陰陽流轉,太陽之輝不斷地廣益、增變、豐沛!

緊接著,金性發出青色的幻彩,得益於其特性,新的【無】又出現了。

溢出的三陽被【無】接受,又反過來令三陽更廣更盈,最終形成恐怖的循環!

‘躺在裡麵的金性神屍一旦走出來,比正經的金性妖邪還要強………………

李木池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傑作,下意識望向海麵之上的玄光。

‘是此地的【金烏化玄光】所致......依靠【玄空集陰性】以無襯有的特性,神屍能夠源源不斷地接收玄光逸散的威能,進而反哺整個法寶雛形。’

‘蘇棲梧的金性本質與真君遺留的金性冇有區彆,隻是量確實少了些。哪怕後續冇有真君金性填補,【殷池三世棺】在這仙壁中蘊養數百年,也能成為真正的法寶。’

‘四舍五入一下,我一個紫府......親手製了一件法寶?’

李木池心中感慨,卻說不上有多喜悅:

‘冇有數百年的時間去等待。

‘隻爭朝夕!”

李木池親身躺入棺中,與金性神屍意念交融,將本體三道神通儘數鎮壓,確保就算醒來的是【道陽】真君也能讓‘祂’不能借助本體操控【殷池三世棺】。

他又給神屍留下了自動切割所有非封印記憶的指示,這才意識回歸本體。

‘感覺這是在用軀體召喚千年老粽子.………………

李木池放鬆一下心情後,不由想到:

‘元府鎮壓江南一千兩百年,以【道陽】真君的位置應該少有秘聞能瞞住祂吧。彆的不說,一定要有扮演【玄泱】仙君的辦法。’

‘不然還不如坐在仙壁裡麵等法寶練成,成為一個特殊的神丹修士呢。”

他閉上雙眼,心道:

‘七星,繼承。

【混一仙壁】。

仙壁周側的海水自亙古起便寧靜至極,慢悠悠地徜徉著。

石碑之前一道光明至極的太陽神棺中正躺著一位年輕人,中等身材,不過七尺有餘,俊俏臉龐有些瘦削。

在【七星】感應後的一瞬,青年睜眼了。

他眼中閃過一瞬的詫異,緊接著是如劍一般的鋒銳,灰綠的眸色褪去,玉石般的紋路在頃刻間往眼珠上爬,白玉光明之意如漩渦般彙聚。

棺外一個與李木池一模一樣的青年柔和地笑了笑,頭發自由地披散著。

祂伸出手,輕輕蓋在道人的雙眼上,隨後緩緩地解開了對道人的束縛。

半晌後,李木池艱難地從棺身中爬起,胸口不斷地起伏。

‘方才醒來的當真是道陽.......

他看向金性中被封印住的一縷幻彩,由衷地笑了。

‘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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