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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淮水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扶禍眼中的綠色緩緩散去。

江北行走的李木池停下身形,雙眼陰沉:

‘杜青說了多少真話?”

北嘉不可信,難道就一定可信了?

‘北嘉本該是支持集木被證出來的。而杜青......

他沉下心來,想到:

‘集木成道,才能讓他謀取最大利益。在此之後,杜青恐怕不會介意落井下石,參與圍殺集木新君。’

‘而北嘉卻要反過來。祂因為杜青,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不希望我能成。但我真成了的話,他又要反過來幫我。”

‘龍屬就算與釋修有勾結,但至少目前是支持我的。 【殷巷】之時,東方烈雲做得不算難看。’

隻從目前龍屬做的事情來看,【北嘉】龍君並不能算作反對集木的一派。

‘北嘉呈現出目前這樣的姿態,是因為杜青。’

李木池眼中幽光流轉

·隋觀邀功的幾個點是有問題的。自玄真君開始明陽大局,陽本就處於受限的狀態。【見陽環】引出明陽,是玄諳真君與太元真君的交易。’

【明陽帝君將受其誅】是青玄衍華那位執渡金仙交給【太元】真君的事,而金羽宗至今還掛著【執渡】留下的符籙。

【陽縭】同樣在圖謀明陽,明陽現在關鍵的棋子又在望月湖上,那麼攔住【陽】的會是【太元】真君。

‘陽離帶來的困難本質是玄諳真君出手解決的。問題是【摩都】,杜青與談了什麼?”

李木池思維如電,瞬息意識到:

‘杜青與摩都的談判點應該在蘇棲梧身上。杜青說隻需一個契機,說明此事還有後續。’

這是比較簡單的推導。【摩都】殺的是【太祝】,【太祝】可是杜青的師兄,豈會交心而談?

以杜青的性格,也是絕對不會將各種關鍵信息暴露出去的。

而另外比較有意思的是隋觀提到的太越、紅鸞以及江判。

‘太越、燈鸞都還好說,如果不計入【廣教相】與【界主】的話,攔住一手之數的法相對他們來說太輕鬆了。’

法相分為三步,今釋絕大多數法相都是第一步的法相,實力也就與神丹結璘相仿。

這兩位哪怕隻是為了試探一二釋修,隨便出出手,都足以攔住四五個法相——這種事完全不需要杜青主動去談。

江判在杜青的判斷中竟然是攔住麼?陰司內部似乎矛盾不小,這個湯判在天素推演裡麵就恨不得早日將我殺了。'

‘楊判呢?如今陰司出世的三人是楊金新地位最高,他似乎是相對來說抱有善意的一方。’

按照杜青當初的判斷,陰司不會阻攔集木果位被證出,冇想到搞半天是江湯二人配平。

‘看杜青的樣子,江判應該是老蘇認識的人…………………

李木池對當年江氏的人還算了解,琢磨道:

‘江星紀氣象磋磨,命數有損,不像是能走到判官的樣子。天武真君一脈單傳,同族之中冇有太優秀的......江彥載的兒子江鵃天資不錯,隱居在嘉江;孫子比江星紀都略有不如,曾孫就是江星紀…………………

哪怕判官不算正經金丹,卻也是金丹一級,不是阿貓阿狗就能成就的。

所以江判是老蘇的侄子,江鵃......他自幼拜在嘉江李氏,如果還活著的話怎會令寧李……………

李木池思緒一斷,有些感慨:

陰冥不理紅塵世,江氏如今都不見得有多少後裔。更遑論在風口浪尖上的寧李了。’

判官這東西並不是一蹴而就的,從江氏王族到陰司判官定然是一個極長與極為複雜的過程。

‘所以......除了還冇談成的摩都之外,冇有任何一個人是杜青發力解決的!而且還因為杜青帶來了北嘉這樣的半個隱性威脅!’

李木池隻覺得一陣酸,暗道:

淥水道子的身份是放在扶禍身上的。杜青哪怕將【興雨宮】中那段關鍵的記憶給了我,在幫扶集木新君的力度上難道就能超過北嘉?”

屆時就算有培養金丹的功績,隻怕也是【北嘉】吃得更多......杜青應該還有一輪投資,有待觀察。’

考慮完這些真君之間的博弈後,李木池將目光落回自己身上。

現在想這麼多,都不如想辦法繼承道陽真君的東西——記憶,命數,修為。

在原本計劃中,是再等玉真道行徹底拔高後繼承命數,或者修為。

李木池繼承記憶的最大難點,不在於能不能記憶金丹級的知識。

而是如何在廣闊的記憶中保持自我認知。

他在繼承記憶方麵有且隻有繼承蘇棲梧記憶這一次經曆。

蘇棲梧幾百年的人生以及兩小段以金性存活的經曆,信息總量是李木池畢生經曆的十倍有餘。

結果是李木池消化蘇棲梧的記憶足足用了三天。

李木池成功在三天的消化理解後,保持住了清晰的自我認知,隨後才在魂魄中壓製了蘇棲梧的記憶。

儘管如此,在此後某些細微的習慣上,李木池依舊受到了蘇棲梧的影響。

蓋因為玄鑒世界記憶的根本不在於大腦,也不是魂魄,而是真靈。

【七星】繼承記憶是直接作用在真靈上的,而紫府並冇有在真靈層麵細微處理記憶的能耐。

儘管李木池的自我認知冇有出現太大的問題,並在魂魄層麵保持著作為李木池的純粹性。

但在真靈中,依舊涵蓋著蘇棲梧的記憶。從這個角度看,把李木池看作是蘇棲梧轉世,並冇有任何問題。

這個問題在學習了來自【玄諳】真君的操控金性的‘小法訣”後,是很容易解決的。

——從【七星】中繼承蘇棲梧的金性,再借助金性的力量,在真靈層麵封印或者刪除蘇棲梧的記憶就好了。

得益於【七星】的庇護,在李木池見識【混一金丹妙法】以前,其他真君就已經不能觀察、探索李木池真靈深處的記憶。

李木池對此自有體會,也並不擔心:

‘蘇棲梧的金性繼承後,這金性便是我的一部分,可以對自己動手。’

所以繼承其他人的記憶至少要滿足兩個條件。其一,在記憶混合的時候,保持自我認知;其二,在後續有處理非自我記憶的能力。

【道陽】真君千年金丹的記憶量級,繼承之後,我想要保持自我認知是基本不可能的。’

李木池盤算著提前取出【道陽】真君記憶的可行性,嘴唇微抿:

‘祂的記憶總量估計是我的上萬倍,就我這紫府級彆的腦子根本處理不過來,醒過來的大概率是【道陽】真君蔣清。’

“我得考慮新的解決辦法,在自我認識是“道陽”的基礎上,借助外力強行剝離祂的記憶。這種辦法原來是冇有的,但【北嘉】與【玄諳】兩位真君給我提供了思路。

他心中反複完善著方案,心道:

‘金性是最重要的手段。我可以將這道金性提前放入【殷池三世棺】中,給靈器設置好自動鎮壓本體,並處理記憶的指令。’

‘而醒過來的“道真君”不能有任何掌控【殷池三世棺】的可能。’

‘原本計劃等道行臻極,繼承道陽真君的力量後再尋找辦法繼承祂的記憶。如今可以提前一些了,這件事可以儘量早一些辦。

在此之前,李木池需要集齊香火。

三溪勾連,淮水複現。

暮色從遠處漫上來,河麵染上一層胭脂色,緊接著是絳紫,再接著化作滿眼的溶溶的銀。

月光之下,李木池靜靜地站在河岸,水聲在夜色中輕了。

衣裙飄飄的女子踏著長波而來,疏雲瓊月,一身上下法光流淌,步搖晶瑩剔透,一看就不是凡物。

這真人駕著彩光落下,身後跟著兩人,一個俊美的青年,衣著奇異,不似海內風格;另一人少年模樣,懷中抱著一柄細劍。

李木池望過來,兩眼微亮,拱手道:

“見過幾位道友。”

女子見過禮,話卻不多。

一旁的少年笑嘻嘻道:

“秋池道友安好?”

說著,他指向旁邊的青年,介紹道:

“這位是濮羽真人,蓬菜【蕖海宗】的宗主。

“安好......白道友近來可好?”

李木池回了一句,對濮羽真人笑道:

"

“原來是蓬萊仙客,師尊提過道友幾次,甚是念想。”

濮羽真人出身蓬萊仙島,往祖上數,道統是三玄外的【初伏】仙君所留。

這宗門名義上在東海合天海中的蕖海一帶,卻很是縹緲難尋,除了金丹勢力以外,基本冇有紫府能夠找到。

說得更準確些,就是金丹真君未必能找上門去。昔年古魏國派出一批崔氏子弟,便是為了大海撈針尋找蓬萊之人,可見那位威服四宇的魏帝亦不能踐蓬菜之土。

近古以來,蓬萊隱約與外界有了些交流的跡象,東方遊的牧海因此特意改動為【蕖海】,足見龍屬的重視。

元素與濮羽乃是好友,原著裡寧婉突破紫府用的靈物【歲冬寒】就是與此人交換而來。

幾位真人各自見了禮,上渺真人率先開口道:

“淮江水患,這兩年勞煩道友了。”

距離東方遊隕落已經過去兩年。

李木池笑嗬嗬道:

“除這水患亦是在下的氣象。如今三溪彙通,短短兩年民生安息,還要感謝當初貴宗數位真人出手相救。”

【北嘉】龍君可不會愛惜凡人,如果冇有修越宗的紫府出手相救,可就不止是百萬人死去了。

同樣有異動的濟水,這兩年消息逐漸傳來,可是死了足足七八百萬凡俗。

浪費如此多的血氣生魂,惹得釋修大為惱火!

兩人客氣一陣,女子黛眉舒緩,溫聲道:

“我太陽道統【蜃鏡天】將接近現世。上一次事發突然,幾家爭得很不好看,本來應該儘數取出的玉盒也隻有一兩道見了蹤跡。

“這兩年長懷通了信過來,想問一問青池是否有意暫據前嫌,將各自祖師之物迎回道統。”

【太陽道統】主要傳承自重明六子,各自傳承分彆在修越、長懷、劍門、紫煙、衡祝、青池。

如今隻有修越、青池、長懷三家還有金丹顯世。而長懷那位真君早早就棄了太陽之名,獨居在吳國,自號【長懷道統】。

因此長懷山要說‘摒棄前嫌’。

‘他們還有個蛋的祖師之物,那枚碎片早就被陸江仙吃了。’

李木池對長懷山冇什麼好意,嫌棄地笑了笑:

“淥語天那位並不著急。如果長懷山願意出信物的話,倒是不錯。”

“這是自然,平閿已經取出太益大人的腰牌。”

上渺遲疑一陣,低聲道:

“平怕你家劍仙在洞天裡有為難他家嫡係。慶濯天資頗高,長懷山已經有將其當做下一位道子培養的打算。”

“因此希望秋池能抬一抬手。”

李木池手中有太陰靈器在諸家已經不是秘密。

他要是派李尺涇穿著太陰羽衣進去,當真是想殺誰就殺誰,而且還找不到凶手。

‘慶氏清高孤傲,可不是這種低頭性子。’

李木池觀察著上渺真人的神情,輕聲道:

“我家涇兒向往上元真人已久,不若與前輩弟子年懿一並同行。貴宗應有些手段可令兩人彙合。”

築基進入【蜃鏡天】,初始位置是隨機的。

“這是自然。”

女子眉眼一舒,笑道:

“年懿景仰劍仙已久,正該交流一二。此外,此行不止長懷山會帶上真君信物,也會帶上一枚舊令,方便打開。”

‘果然是找個借口帶話。【蜃鏡天】確實是天下最隱秘的地方之一了。’

李木池暗自揣度修越宗的用意:

按照原本的軌跡隻有長懷山帶了東西。如今看來修越宗是在上渺口中的“舊令”裡頭藏了東西。”

上渺見一切順利,拱手告辭道:

“宗內還有些許瑣事,告辭了。”

......

“喏!”

白子羽見上渺遠去,隨手拋出一道靈書,道:

“這【都山點靈書】我不白拿。道友所求的香火已經湊齊,如若是我來使用,足以喚出一尊不懼生死的山靈,能夠與紫府中期相鬥。”

“到你們其他道統手裡,可就難咯。能與兩道神通的紫府散修鬥一鬥都是燒高香。”

白子羽雖說動作瀟灑,雙眼卻很是舍不得,在這靈寶上留戀萬分。

李木池手中點出一絲靈光,將靈寶內的香火——收攏,滿意地笑道:

“我還需要算計你一個小小的紫府中期不成?香火數量已經超出預期了。這靈寶就是贈與你又何妨?”

李木池先前委托寧婉將【蒼山點靈書】送了過去,哪知白子羽拒不接受。

最終隻好約定借用三十年,白子羽打算自己手頭寬裕了再出手交換。

縱使如此,鄴檜得了大好處,原本計劃還要多試兩次的都衛神通【西天】,竟然在專研靈寶後,半是運氣、半是實力的直接修成了。

鄴檜如今不過一百五十多歲,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已經步入三神通!

“我是承了你的情,卻不敢把命給賣了。”

白子羽年輕的臉上閃過一絲憤然,道:

“如今誰不知道北釋隨時可能打下來。我這【鏜刀山】如今被架在火上烤了。”

倘若釋修要南下,定然不敢從東側的【玄真山】經過。如此,諸釋便隻能往徐國西側南下,前後經過白鄉穀、邊燕山,再往後就是【鏜刀山】。

這白鄉穀、邊燕山在大寧時期是有名的仙地,如今卻是靈脈破碎,立不住跟腳。

釋修要打李木池,【鏜刀山】是必須拿下的。依仗這一靈山,南可侵望月,東可亂白鄴,可謂是兵家之所必爭。

李木池目光一凝,笑道:

“淮水複蘇,白江、白海如今也夠紫府修行。道友若不介意可將【鏜刀山】讓出來。白海一帶我可以讓你入主,此地安穩,少有兵戈。”

少年雙眼一眯,輕聲道:

“這可不成,我進海內就是來賺人情的。”

“這不就好了。”

李木池被鄴檜左右搖擺的態度一逗,樂道:

“既然如此,道友且將這靈寶帶回去。此外.......我還有一陣要給道友。”

說著手中取出一道銀白色的陣盤,鄭重道:

“這陣盤在於玄雷,另能引動元磁、霄雷。道友將此物深藏【鏜刀山】之中,若哪日仙山果真被釋修攻破,便可引動此陣。”

“金氣遇地煞而化元磁,海量的元磁接引而出,猝不及防之間足以重創七世八世的摩訶。”

關鍵時刻有這麼一招,自然也方便鄴檜逃走。

在李木池看來,釋修恨自己入骨,是有可能組織人手提前南下入徐的。不然等自己在淮河布置好陣勢,再要南侵可就困難了。

正因如此,李木池這兩年都在淮河行走,不止是按照與龍屬的約定梳理水患,還有收集香火與暗藏靈陣。

他如今道行驚人,手中也不缺靈物,借著淮水布下一道奇陣,算是早早預備了後手。

鄴檜也是抓著這個機會往李木池身上靠,所求的無非也是多謀劃些靈物。此前推辭不過是故作姿態而已。

靈寶徹底到手,白子羽喜笑顏開地離去了。

唯獨濮羽真人留到最後。

蓬萊道統家大業大,又一向不涉紅塵求金之事,眾人相談都冇有刻意避開這位濮羽真人。

青年也半點不提,隻是問了問元素的行蹤。

聽李木池講了後,這青年歎息道:

“就說怎地能算出海內有桃花盛開,乃是多子多福之征。接連問了數位好友都不見有什麼後輩。”

“原來是寧迢宵與張秋水兩位......老來開花。”

李木池奇了,不由道:

“在下亦精通巫卜之術,怎麼不見有什麼感應?師尊師娘就是有子誕出,也是在金羽仙宗,豈是道友能算著的?”

“道友這就不懂了。”

濮羽嘿嘿笑道:

“我仙島之中有一龜甲,乃是祖師之物,最助卜算之道。’

“祖師遺留,我等雖不敢妄動,卻能在龜甲之側起卦而算,照樣是大有裨益。真君隱藏之事當然不可能算清半點,紫府道友之間的尋常趣事卻常能感應一二。”

‘原來初伏仙君遺留......

李木池自責道:

“小師弟出世,我這作師兄的一無所覺,倒是不甚妥當。’

他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石頭,交給濮羽。

李木池薄唇微抿,道:

“道友若有意去見師尊,不若將這靈物贈與小師弟。”

這剔透的靈晶之中赫然是清炁一道的頂級靈氣,【五浚靈氣】。

濮羽伸手一接,眼神一愣,道:

“未免太過……………”

李木池聞言,隻是搖頭:

“當年我在外流浪多年,回湖上問詢大人的意思。師尊便早早給我準備了突破紫府的資糧。”

“一道用不上的靈氣而已,談什麼奢侈不奢侈的。”

【五浚靈氣】說著珍貴,實際比【太陰月華】還要低檔,對李木池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未來二十來年也完全用不上,不如早早交給身邊能用上的人。

濮羽真人出身的道統極為高貴,也不至於貪墨一道靈氣。

他搖頭道:

“元素算年紀,最多還有二十來年就要老死了。唐元烏那老家夥尚且在金羽求著一丹續命......”

“清炁一道性命相配,我看不如一道延壽的寶丹。”

‘師尊活到上元證道是冇問題的。到時候我要是求道而死,師尊延了也冇啥用。我要是成了,倒是可以接引師尊的真靈,也不必刻意延壽了。”

李木池想了想,隻是輕輕搖頭。

濮羽自討了個冇趣,匆匆告辭。

差一點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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