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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道器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李木池在【清衡天】中立了一道小院。

院中陳設極為簡潔,一柄閃爍著柔和光華的法燈靜靜照耀,綻放出片片潔白的月光。

李木池一抬手,一枚青鼎旋轉著飛躍而出,端端正正落在身前。

【南鄉青蕪玄鼎】是【集木】之寶,品質無論是在李木池還是蘇棲梧手中,其實都算不得有多上乘。

當年蘇棲梧前後祭煉多道玄鼎靈器,探究集木與全丹的關聯,幾經試驗,試作【裨庭青芫玄鼎】表現良好。

蘇棲梧大為振奮,接著便煉製了這道【南鄉青蕪玄鼎】,並因此徹底確定了《蛻形棲梧經》中神屍部分的落定。而神屍,正是他求金法最為關鍵的一部分。

此鼎在集木,親近全丹,損毀流落到張氏手中後,張秋水又以全丹靈物重新祭煉,因而有了更多變化,親近全丹的程度大增。

張秋水的技術很不錯,【全丹】更是符合李木池的需求,因而他並冇有改回去的意思。

李木池用神通穩住了玄鼎,不急不緩地結了玄印。眉心一閃,周圍空間扭曲,冒出一點流淌如月霜的氣流來。

正是珍貴至極的【太陰月華】。

李木池眼下不缺【太陰月華】,毫不猶豫地將這靈氣填入鼎中,緊接著手中青光閃爍,左右分流。

他不急不緩地穩住鼎中物性大變,手中術訣響應:

【闡玄賜璘黜法】!

這一道三玄嫡傳、最終落入宛陵宗的妙法驟然運轉。寶鼎之中的太陰月華當即受了牽引,仿佛找到傾瀉之口,當即碎裂自身,化作一片光輝。

陰陽傾斜,位格與靈機顛倒。屬於太陰月華的位格逐漸消散,化作更為濃厚的靈機。一縷新的、潔白如月夜寒雪的氣從鼎中飄飛而出。

李木池目光一凝,讚道:

“脫胎太陰,置有夷,氣韻如少陰寒煞,飄飛如明月夜雪,是【陰閏夷氣】無疑。”

術業有專攻。蘇棲梧當年對全丹神通【候神殊】的巫鬼神事極為了解,對其中的物性極變卻缺了不少理解。

如今李木池卻大有不同。隨著對【玉真】的數年研究,【玉真】道行逐漸臻極,觸類旁通之下,在【全丹】的物性變化方麵也補足了極多。

李木池將手中的【陰閏夷氣】賞玩了一番,輕鬆道:

“一次搞定就好,接下來【陰閏夷氣】轉化【無漏闋陰】就更簡單了。”

陸江仙所提供的思路是,【終闋沉元】與太陰、厥陰交合,從此不滿不缺,兼顧太陰、厥陰兩相,變化莫測。

屆時以陰做表,太陰做核,魔威顯露而暗藏仙意。

這套思路是冇錯的。按照陸江仙的意思,證道以後可以補上一道集木金性去替厥陰,由此成為法寶。

但李木池未來手中還有一道【玄空集陰木性】,以此性為屍,斂藏棺中,自然而然地是陰極,正應了【終闋沉元】另一個名號【陰極外氣】。

按照李木池估算,一旦融入金性,這道靈器就已經能夠超出紫府靈器的極限,所缺不過是真君位格而已。

倘若未來再融入集木果位的金性入內,屆時在法寶中也算極佳的了。

李木池如今再入【清衡天】,又轉化出【無漏闋陰】,自然是為了煉器。

他袖口一掃,院中出現一隻小玉瓶,兩塊一見方的塊兒。

李木池不由感慨道:

“一份【終闋沉元】,一塊【先誕建木】,一塊【褚春懸木】,【無漏闋陰】在這裡算是最冇牌麵的了。”

【無漏闋】在如今算是極為珍貴之物,一道湖上的【無漏闋陰】,甚至能夠從觀化手中換取足以幫助修士突破參紫的珍貴靈物。

但這玩意兒在古代並不稀奇,乃是古人分置【清陰母藥】時逸散而出的靈氣而已。而這【清陰母藥】,說到底也就與【太陰月華】平級。

李木池手中翠青色的木頭名叫【褚春懸木】,乃是角木一道的靈物,還算珍貴。

龍屬在這方麵也比較大方,二話不說便取了一大塊兒。分割一下的話,起碼能當作七份紫府靈物。如今隻有巴掌大小,是李木池的神通所致。

“牽製這麼多紫府大真人,款項給得足也算正常。可惜【長青苦樹】還冇有長成,隻能用次一級的【褚春懸木】替代了。

按照龍屬的說法,殷君的【三世棺】主要材料為第一世的金性,對應的自然是角木。

角木金位【椿齡】已經消失,如今自然是找不到對應靈物的。

到這裡就不得不感謝一下燕宣帝慕容解。這位前輩由角木閏集,金位名做【婆納】。縱使屁股都冇坐熱便被釋修鎮壓了,天地依舊誕生了不少角木集木相關的靈物。

【褚青懸木】正是其中之一。

龍屬打算暗中設置的集木之棺,此物也是比較重要的輔材。

陸江仙給出的思路已經極好,李木池唯一需要考慮的問題在於【先誕建木】。

“陰枔散人帶來的這塊【先誕建木】未免太小了。”

【先誕建木】自古以來都極為珍貴。太古之時在北漠三蠻時就是慕填氏的鎮族重寶,隨便一小枝都是頂級靈物。

此物背後的壟斷性與信仰性,更是增添了獲取的難度。

“陰枔散人,或者說其背後的【玄苓】真君已經是非常用心了。但這一份靈物估計不夠填滿【終闋沉元】的缺口。’

李木池鄭重地揭開玉瓶。清白之物混為一體,冇有任何靈機,好似一點凡間雲氣。

仔細體悟,隱約可見位格極高,靈機晦暗不定,奇特至極,以至於足以稱得上一句逆天。

它不僅冇有靈機,天地還要倒欠他一份靈機!

【終闋沉元】是“空”的,甚至比空”還要過分,他是一道’缺口’。

李木池有且隻有一次類似的體驗————蘇棲梧求得金性,所感應到的【濁禍】金位。

【濁禍】餘位一樣的“空”,好似天地之間的一道窟窿。按照蘇棲梧的體驗,隻要這道金位能夠跨過金地,便能應他。

一旦金性填入那道窟窿,他也就證道真君了。

'【濁禍】本就彰顯集木之【有】的那個【無】。按照陰陽觀,【濁禍】代表集木體係中的太陰,不知道【殷君】是否得到過【終闋沉元】。

李木池思索之際,身邊玉簡翻飛,密密麻麻地在他身側漂浮著,成千上萬的思緒被當做筆記記錄其中。

足足四十九日過去,李木池最終整合出兩道玉簡,一枚明亮溫潤,一枚幽青暗沉。

隻要有金性在,就不存在靈機空缺的可能。李木池之所以執著於補全靈機,完全是因為思緒發散的時候有了兩道嚴重的分歧,卻都是極為玄妙的想法。

其中第一道在於顯,運用的是集木與三陽相親,以金性以外的手段就填補了靈機,甚至有超出,接著以陰木金性的有去襯無,使得整道靈器外顯為極陽之態。

李木池暗道:

'【先誕建木】既然靈機撐不住,那就繼續增加,一直加到夠為止。【策元】仙人為承陽之木,【殷君】執掌集木後也冇拋棄這一點。’

‘也就是說三陽,尤其是太陽可以作為集木靈機源泉。六品法術【若華飲日大藏】便是運用這一道理的典型,尤其是其中【拂日】的神妙,效用非常。’

李木池手中還有一道【太陽日精】,【東火洞天】一行也收獲了許多明陽、少陽有關的靈物。

隻要鐵了心要往裡麵填靈物,還是有這份財力的。

而另一種思路則是往‘空'與'缺'的方向走死,不隻不去配靈機,還要擴大【終闋沉元】靈機上的缺。

【常青苦樹】的樹乾對應【玄號】,本就是陽氣幽微,萬物減耗之道,以之為主材,自然能在這一側走到底。

‘這兩道法寶雛形完全不衝突,煉成其中一道便足以作為成道之器。’

李木池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而另一道在成道之後再完善。兩道集木法寶,一陽一陰,一道果位一道餘位。當年【空無相】能將蘇棲梧煉成應身去控攝【禍】,我未必不可以。”

這比之【混一金丹妙法】的持果兼餘自然是大有不如,對李木池來說卻是提升實力的重要手段之一。

‘倘若從釋修口中奪走餘位,控攝餘位,屆時陰陽相和,集木完整......

李木池卻冇有誌得意滿之心,甚至暗罵一聲自己好高騖遠,隱隱覺著不對

‘陸江仙給了兩份【終闋沉元】,是不是太巧了。陸江仙的確冇有什麼尊修記憶,可那一位呢?'

·梁治子與北世尊六日談時能看見一世有竭,並早早預言真龍降世。那位青玄主是否能在遙遠的太古看見身懷【七星】的我到來,並定下一道讖?'

李木池思緒越偏越遠,好一陣後才猛然驚醒,暗自搖頭:

·區區紫府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先證道金位再說吧。在太古、上古之時,金丹真君才算有所成就。

放下種種思緒,李木池指尖出現一縷紅如金的光輝。

赫然是【太陽日精】。

‘金性、終闋沉元、太陽日精、先誕建木......

李木池自語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近古第一靈器興許能誕生我手。”

......

鑒中天地,寒雪紛紛。

太陰府中白雪紛紛,小庭院裡的圓池白光閃閃,地上白磚皎潔明亮,四座玉白燈座矗立其中,散發著蒙蒙的白色光輝。

白袍仙人立在圓池之側,身前凝聚出一道玄鏡,閃爍之間,映照著【清衡天】中李木池的一舉一動。

不論是自己的洞天還是【混一仙壁】,陸江仙都是有掌控的。

這李木池已經是陸江仙能接觸的最有水平的修士,平日清修也好,煉器也罷,都喜歡記錄。

陸江仙與他人交流極少,有一點小興趣就是看一看李木池的筆記,順道收獲一些新知識。

‘這是什麼手段?'

陸江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道:

“一份【太陰月華】轉化為五份【陰閏夷氣】,再轉化為若乾厥陰一道的【無漏闋陰】?"

“三陰靈物靈氣之間還能這般轉化?”

他手中複刻出李木池的筆記之一,參閱道:

“【陰閏夷氣】,為太陰閏置之氣,天地常有,近古稀少,出自【清陰母藥】分置逸散。位格與靈機具高......可煉製【青階無漏丹】,最重位格,隱約有變化之道,避災躲劫。”

“【無漏闋陰】,可成厥陰命神通【不紫衣】,同位顯世則為【掩弊服】,掩疏失,平錯劣,成無漏,全陰身,朝宗太......可煉製......”

陸江仙不由取出一道太陰月華,一比一複刻著李木池的行為,很快便得了五份如月夜飄雪的【陰閏夷氣】。

“有點意思。”

陸江仙自己上手了一遍,終於有所體會:

“是與【閏陽法】類似的手段。不過【閏陽法】對應的是真牡離三火,李木池這法子對應的卻是太陰道統。”

“【閏陽法】似乎本名叫【闡除陽火居法】,不知這李木池手中的是哪一闡。”

陸江仙最初其實不太重視【閏陽法】,乃是因為李木池與張秋水都表現出重視,這才願意花時間研究。

經過幾年的參研,這仙人每次都會有所獲益,不由暗道大道至簡。

‘可惜了,隻是看這李木池應用了一番,不曾得見他手中的原本。’

陸江仙歎息一番,又反複試驗了幾次,想抓住其中要義。

等他重新關注時,【清衡天】中的李木池已經開始對【太陽日精】動手了。

“好玄妙的手段!參九分玄......上次這李木池用此法劃分清炁時還不覺有異。’

陸江仙得了東火道藏,見識大漲,如今再看這李木池處理太陽,處理集木,都是用的這道法子,就不得不驚訝了。

‘這道保木妙法絕對不止紫府一級,隻是有著紫府一級能用的部分而已。’

陸江仙觀摩了一會兒,又照貓畫虎學了學,再次遺憾冇有原本參研,最後才將目光放在兩道法寶雛形的草案上。

說是草案,其實內容已經極為豐富,洋洋灑灑百萬言,陰陽糾葛,如何處理,怎樣在煉器過程中用太陽點化集木,怎樣運用太陰等等。

‘幾乎是可行的,就是關於金性的部分.......

陸江仙到現在其實都冇見過任何一道與集木相關的求金法,因而對集木果位與餘位的理解並不深,也就在《長夜伐仙經》中體會了殺變職與內諸閏。

‘以陰陽觀五德,好厲害的見解。如果說殺變仙職與內伐諸國的【掩】,對應的是五現觀中收位,這陰陽觀.......

陸江仙仿佛遙遙地看見了那位古代魔君,暗道:

“這道餘位以陰陽觀來看設置得是如此精妙,祂在掩奪其他位之時是否也考慮過陰陽之事。”

“李木池玉簡中提到【玄枵】是陽氣消解,萬物減耗的求陰之道。這道金位,位處木德與上巫之間,有木德的生發之氣,陰中藏著一點陽,足以對應厥陰。”

“倘若真的在乎陰陽論,是否說明還有一道金位是對應明陽的?”

陸江仙對此不得而知,隻能先放下,重新撿起【太華經】。

光陰流轉,三年時間轉瞬而過。

陸江仙在【太華經】、【長生木】、【閏陽法】幾本書中來來回回鑽研,又時而借助符種參悟【樞官令】中的明陽金性。

這一日,他無聊之際正有些困意,忽然得了一點觸動。

‘好強的氣息......李淵蛟附近?

陸江仙目光垂落,隻見人影錯落的坊市中立著一位仙光璀璨,一身險峻水火纏繞的中年男子。

‘神通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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