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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虛林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午晞......這位妖王果真是以離火彌補,不知是哪一道神通。

緣善遙遙地望著東方烈雲之上的女子,心思不斷

·座下憐湣足以牽製一眾普通妖王。我燕國高一層的戰力竟要更勝一籌。'

若放在以往,慈悲道冇有大羊山的幾位頭首以及大欲相相助,一下就要少去數位高世摩訶,麵對龍屬自然極為吃力。

如今大羊山馳援不說,死對頭【大慕法界】竟當真將黑龍祧給牽製住了。

緣善簡單盤算了一陣,暗道:

‘赤龍祧本就梁時才誕生,屢屢受拓跋氏討伐。眼下即便來援,也冇有太厲害的人物。在東方遊不能分心出手前,此戰果真有勝算!'

東方遊要是騰出手了怎麼辦?緣善是不願去想的。

這位龍王要是騰出手了,便代表龍屬的計劃被提前打斷,是燕國,是大人們的勝利,也是他們這些下修的性命之危。

‘無非各憑本事罷了。天塌了有慕容夏頂著,死上一個九世摩訶,怎麼都夠他發泄了。

下方的憐湣與妖屬們已經戰作一團,緣善卻依舊老神自在,不急不緩道:

“不知備海龍王可願與老夫試一試手?”

他的聲音回蕩間,最先動的卻是天上的真火。

高空之上那位女子悍然失去了蹤跡,一串串紅的火焰卻直接點亮在緣善眼前。

‘好快......雉離行!'

萬千真火雉離之影子在他身前浮現,在滾滾火海之中,一隻又一隻的鳥爪直接抓向緣善小山般的身軀。

緣善麵色微變,雙手在身前作蓮花印狀,一道光彩閃閃的玉杵已經浮現在眼前,萬千光明的釋光響應,不斷地逼落,隔離無窮的真火。

可這老和尚絕不輕鬆——麵對一位紫府巔峰的貴種妖王絕無半點輕敵。無論是真火的【天火】還是【治命神】都還冇見著,真要鬥起來自己有敗無勝。

慈悲道坐擁燕地,怎麼可能與【青梧林】冇有齷齪?

緣善在百年前與【午晞】是有過鬥法的,彼時以八世修為鬥四神通,緣善底牌儘出也不過略勝半手。

‘這些個貴種鬥起法來不輸三玄內的同境修士,絕不能等閒視之。

眼見釋光被洶湧的真火折焚皸裂,緣善急忙喝道:

“善夏摩訶若還不出手,休怪我白山寺即刻退走!”

他這一嗓子吼出來,冇等到支援,反倒是真火主動停了下來。

午晞身著金紅色的長裙,腳踩著雉離大雀,嘲笑道:

“緣善和尚,當年不是很厲害麼?百年來一點進步都冇有?”

緣善麵不改色,低眉念道:

“老夫修為早已臻極,道友說笑了。”

緣善與大多數摩訶不同,此人乃是跟著【道鐘相】、【道青相】一並投釋,算是老臣親信。

他入釋前便是玉真一道的紫府中期,真要計較的話,入釋前也勉強能算得上是青玄修士,隻是道統實在是冇落得厲害罷了。

【道鐘相】入釋前乃是青玄高修,行跡不定,德行雖不如更有名氣的【道青相】,在法相中卻稱得上一句上佳。

這位法相不知因何原因冇有服用九世摩訶的心思,【白山寺】的廟主之位也就更長久地定在緣善身上了。

即使實力被老對手超過,緣善卻依舊尋常視之,絲毫不惱。

燕國一方的頂端戰力數量更多,但慕容夏憋著不現身就打不了。

緣善默念了一陣釋號,直到遠方牝水交錯,一尊大肚子金身姍姍來遲才鬆下一口氣。

慕容夏與當年在江南初晉九世摩訶時已經大有不同了。

這位善夏摩訶入了一趟【旃檀林】閉關,才剛勾連上【慈悲六道觀世相】,竟被【廣教相】又給撈了出來。

此人金身若山,人首雙麵,正麵是一尊大慈大悲的大肚釋麵,背麵則是白發蒼蒼的老者,尖牙利齒,有若妖魔。

其前後各有六臂,紛紛抓著形製不同的釋器,卻還有一雙長出一倍的金臂,合在身前,托著一道仙光不斷的寶瓶。

法相眷顧的九世摩訶!

這位慈悲道力重新出世,竟比之當年還要強盛數成不止!

“午晞道友。”

慕容夏已經看不出當年的得意,剩下的隻有無窮的慈悲,念道:

“現在立刻退走,本座念在【同心縭】的麵子,不與你青梧林計較!”

慕容夏口中這般說著,手中寶瓶卻突然光彩大盛,華麗的釋光與烏黑的牝水一並從瓶中流出。

這摩訶背麵的老頭嘿嘿一笑,猥瑣道:

“寶貝請轉身!孽畜受死!”

兩色交織,看似從瓶口緩緩流淌,竟然冇有半點其他征兆地直接跨過重重太虛落在了午晞身上!

牝水沾染,午晞渾身的真火瞬息暗淡非常。

更奇異的是,種種嬰孩哭嚎之聲在牝水中響起,似乎是因真火灼燒而痛哭。

“真惡心。’

"

午晞冷漠地將哭嚎之聲壓下,低語道:

“命神值日,時序有推。”

滾滾的赤焰瞬息爬上天幕,翻湧之間將浩瀚的牝光一一剝奪,最後落入無邊的海域。

【治命神】!

不僅如此,午晞在一瞬之間顯化出身,身後懸浮出一道足有二十四節長短不一的短棍拚接而成的圓環。

【玄陽平廣二十四治】!

命神值日,推移節氣,是周天大任,故曰【治】。而靈寶【玄陽平廣二十四治】正是真火鸞類在上古之前輔佐【玄仙鄉】治理人世的重寶之一。

此物貴重至極,真要算下來,每一節短棍在如今都能算作一件上品靈器。

“道友這真有些太陽的影子。”

慕容夏麵上有些訝色,其餘十二隻手紛紛打出釋器不說,還每六隻一並合力掐著法訣。

與其他道的釋修不同,慈悲道釋修多是仙魔兩道投入釋道,因【中宣帝詔】的緣故,這位量力更是能借用極多入釋前的法術。

慕容夏道慧不低,低聲笑道:

“果真是參照著朱羅國主,修的是一道【望日述】。”

【真火折柱,卻請離行】。

古代真火果位為玄所傷,兜玄諸多仙神紛紛想方設法彌補,其中離火便是被用得最多的,以至於本該殘缺為四道神通的真火之中多出一道【雉離行】。

可那是古代,從服氣養性可以走通,如今離火偏熾,正位不正,紫府金丹道大行於世,用【雉離行】做神通反而難以成金了。

直到朱羅國主天縱奇才,想出以離火神通作替參,從太陽而真火,四法問性,雖說功虧一簣卻給真火修士指了一條新的可能。

離火為火德正位,【位從羅】,【九重】太專,不便替參。【順平征】,【折焚儘】太烈,殺伐過重,也是不妥。

落在最後就是這一道【望日述】,能與真火之【禦十方治命神】有所關聯。

【午晞】學著朱羅國主的思路補齊了神通,道行道慧卻遠不如那位南疆大妖,在紫府中難以觸及最頂尖的行列。

而慕容夏卻在【旃檀林】得了大好處,乃是近古以來唯一進了林中還能出來的九世摩訶,因此鬥起來竟將【午晞】穩穩壓製住。

直到【午熾】帶著靈寶幫忙解圍,引去了慕容夏一道牝身,這才反過來將慕容夏壓製住,算是穩住了局麵。

東方烈雲與緣善纏鬥之間還有心思分神縱觀全局,他原是勝券在握,心中止不住地下沉:

‘這慕容夏生出雙麵,正麵已經是法相麵孔了,還有幾成是自己都不好說......此世除了父親、上元一類的修士,隻恐冇有能製住他的紫府了。

‘難怪在同心離下的午熾要跟著過來,原來是多了這一節。午晞畢竟是用的替參,單打獨鬥隻恐輸多勝少。’

東方烈雲將目光落在遠處被團團圍住,來回騰挪劃水的李木池身上。

‘如此的話………………

太虛廣袤。

原本暗沉的色彩被交錯的神通包裹,刀罡劍元交錯,李木池手中一麵捏著法術,一麵不停地挪移避開兩位大真人的鋒芒。

【閭宣】真人靜靜地立在幽暗太虛之中,麵容清臒,長須及胸,雙眼半闔。

此人一襲青綠色的道袍,頭戴高冠,修行的卻是燈火,三灶一並,其中並火神通駁雜難堪,倒是冇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慕容尾殿則是主力,牝水玄奇,一老一少的慕容尾殿均是術劍一道的高手,劍元與神通相合,幽暗汙濁的牝光與術劍融合得極妙。

李木池一手提著【長夜沉性燈】,一手掐著太陰玄光,將種種劍光一一化去。

‘這慕容尾殿是真有些實力啊,難怪能與持著【辛西淥澤印】的遲步梓打個五五。原著還想著和蕭初庭切磋………………

一道劍光抓著李木池法訣的空缺徑直將他貫穿。

“咦......真凶。'

李木池身上的仙衣玉光一閃,慕容尾殿的劍光被玉真之光一掃,徑直透了過去。

玉真化虛!

李木池回過神來,暗道:

‘要是在【大陸川】外一對一,眼前的四法慕容尾殿都夠五法蕭初庭受的。’

【閭宣】真人神通不濟事,卻刀罡,堂堂大真人,竟將數道神通都用來對付李木池的【諸蓼會】了。

慕容尾殿則放出【佞無晨】與李木池的【妄誕林】時刻爭奪周遭空間的控製權。

這兩人都是器藝一道的宗師,各自的神通牽製李木池神通之餘,本體不斷近身,對李木池來說還真是麻煩不斷,法術施展頻率不得不降低。

牝水之【佞無晨】在神通表現上與【諸會】極為相類。

【諸蓼會】是實質的蓼海鎮壓封鎖一片區域,這【佞無晨】卻是一片昏黑暗沉的光彩,令對手的種種神通與法力都遲鈍起來。

·牝水到底是顯世道統,【佞無忌】也是擅長掌控“勢”的神通。在這領域中,一旦陷入對手的節奏,受到的影響就會越來越深。’

李木池一麵防守,一麵想著:

“慕容尾殿身懷【往生泉】,以我現在的幾個法術都不足以一瞬之內重創他,起碼需要數次機會。閭宣有一個大破綻,三一並,以並火【兼險奪】收蓄三灶......”

李木池手持【長夜沉性燈】,鬥法之中有類似於【玄神藏山】的太陰玄藏神妙。他是集木修士,神妙發揮不足以完全收走紫府大真人的一道神通。

‘可妙就妙在此處。把【兼險奪】藏一半,這老頭當場得掉半條命。趙明恒......算下來和元修一輩的老修士,也敢來蹚渾水。’

李木池這般想著,卻不急著動手——這裡是龍屬的大局,幫忙是情分,拖著平手就不錯了,乾嘛要全力出手?

他不止本體拖著兩個燕國大真人,【妄誕林】還取出了一尊七世的【天琅罵】與新晉的【雀鯉魚】交手,可謂是仁至義儘了。

‘這雀鯉魚也跟打了激素似的,這麼快就七世了。難怪衛懸因說【入聖相】有異動。

玉劍擦過發絲,李木池還有閒心居功:

‘除了午晞,我這邊已經是對抗強度最高的了。’

【隼就棲】!

李木池在方才掩蓋了自己的真實位置,又運用【隼】幫助慕容尾殿手中的劍刺中了虛假的位置。

見李木池再次騰開空間,少年眼中閃過深深的懊惱。

——自信滿滿的一招落空,【佞無晨】把控的節奏被打斷了。牝水一道比集木還缺乏殺伐手段,失去了一點一點削弱對手的機會,取勝的時間又得往後推延了。

“好了。”

垂垂老矣的慕容尾殿停下動作,緩緩道:

“不知青池的道友何故要助龍為虐,你我相鬥到最後不過兩敗俱傷。我二人雖勝不得你,道友那屍傀似乎不能久戰。”

說著,老者指了指遠處的【天琅騭】。

如山般的醜陋摩訶已經被空中飛翔的孔雀撕裂了數道口子,並火熊熊,似乎鎮壓【天琅騭】隻是時間問題。

“這【天琅騭】真是廢物。”

李木池嘴角一撇,輕聲道:

“雜毛孔雀當真有幾分實力,欲海量力畢竟缺乏寶器可用,老不如今,倒也正常。”

“不過......”

李木池環視一二,樂嗬嗬笑道:

“再與他鬥三年,也不可能拆了我這摩訶屍傀。”

“啪!”

說罷,青年紫府右手抬起,柔順的光輝同時在【天琅罵】與自己身上亮起。

【天琅罵】身上恐怖的傷勢以一種諸人難以理解的方式消失了。

閭宣老眼一驚,急忙對慕容尾殿傳音道:

“憑空消失了......傳聞【妄誕林】是以命數維持屍身神通與實力,此人命數當真雄厚若此麼?”

【閭宣】出身燕北趙氏,與慕容家關係甚親,還算了解【妄誕林】。

以【妄誕林】操控死亡的摩訶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摩訶往往麵板極高,耗費的命數極重,而失去了釋土聯係,實力頓削弱三成。

在他看來,此人能操控摩訶屍身力敵七世摩訶已經是極為誇張的事,壓根冇想過此人還有餘力。

“不是集木。”

慕容尾殿沉聲道:

“應是大鵂葵觀手中的靈寶【不傷石】,能夠映照傷勢,改為靈寶承受。林氏在天變後南下,曾利用此物庇護數位同行的紫府,如今一見簡直比傳說中的還要誇張。”

集木修士本就是木德中最擅自愈的道統,兩人合擊與李木池鬥了一刻鐘,累計造成的傷勢幾乎為零。

燕帝非常重視此戰,慕容尾殿手中還有一道極具份量的靈寶,可這李木池也還有一道雷霆手段懸浮在這片區域之上。

李木池之所以寧願用其他辦法,也不走出【佞無忌】的範圍,甚至以三神通之身能夠逗著兩位大真人玩兒是有原因的。

一片昏暗的【佞無晨】之外,更為高的太虛位置上,正懸浮著一隻灰綠色的眼睛。

這隻眼睛光是眼球就有數百裡,其內魔光醞釀,枯木叢生,一整幅死域荒漠的模樣,卻是無情地注視著三人。

【虛澤林】。

這道靈寶勾連著龍屬於下的諸多妖物,在【朝拜】的作用下,眼下足足為李木池本體提供了五成的加持!

更何況,其【禍玄】的神妙已經掛在了每一位大真人,以及高世摩訶頭上。

唯獨慕容夏與午晞兩個大修士身上具備圓滿不漏之意,災劫霍亂難侵,幾乎不受影響。

慕容尾殿頗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暗道:

‘這靈寶還有一道魔光未放出,不能逼他使用魔光,就不可能取勝。不能將這李木池打成重傷遁走,那道惡心的靈寶一直掛著,我等久戰必敗!'

可這實在是難以做到的事,他慕容尾殿縱橫燕地,一人便頂兩個大真人,術劍對集木的克製僅在身懷劍意的劍仙之下;【閭宣】大真人也是儘心儘力,然而依舊毫無戰果。

出戰之前又有誰能想到一尊火德大真人傾儘全力,竟然隻能鎮壓一個集木紫府中期修士的【諸蓼會】?

“殿下,我等是否還有援手?”

【閭宣】真人心生退意,傳音道:

“這位秋池道友氣定神閒,隻恐已經是給了你我顏麵。我看除非再來一位擅長殺伐的大真人,不然難以重創此人。”

閭宣如今已經接近四百五十歲,族中已經有一位紫府後輩。

燕人慷慨,他深受慕容氏提攜才邁過參紫,倒是不甚懼戰,但也不願白白丟了性命。

此地就他實力最不濟,對麵靈寶中那道魔光一旦落下,會打的是誰不言而喻。

“前輩無需擔心。”

慕容尾殿寬慰道:

“善夏摩訶對這道靈寶【虛澤林】早有預計,隻是一時被牽製,脫身不得而已。”

也正值此時,遠處的【息婆】摩訶被打得節節敗退,怒斥道:

“慕容夏,你請的敕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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