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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燕地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燕國,殷巷。

燕國人聲稱此地為海內確有其道理。

事實上,這一片區域多平原,大部分平原都被海水淹冇,大片的區域海水深度不過十來丈,山脈則主要集中在東北一角的固定區域,與陸地幾乎無異。

放眼望去,大山起伏,白雪皚皚,寺廟隱約立於群山之間,完全看不出這是海域之上的群島。

山勢不斷起伏,這才飛入一處主殿,光彩閃閃,其上金粉塗抹出三個字:

【白山寺】。

這【白山寺】在慈悲道也是排得上號的大寺,寺主乃是八世摩訶不說,還背靠法相【道鐘相】。

此地不過是分屬在【殷巷】的分院,常年由五世摩訶【悲船】配合燕國【閭山】真人為首的數位紫府鎮守【殷巷】。

眼下殿中幾個僧人正團團圍住,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和尚焦急地踱著步,僧袍下擺來回甩動,另一年長些的大和尚則品茶閱經,故作鎮定。

‘八世摩訶已是一廟之主,法相行走,實力不在那些魔道的五法圓滿之下。縱使有天大的事,師尊現身也應坐在首位,豈有屈尊拜訪【息婆】一個七世摩訶的道理?”

【悲船】生得一張方正的臉,眉毛卻很稀疏。

“【息婆】摩訶畢竟是那位大人的行走。如今不是我【白山寺】管理道內俗事,師尊動一動身也無可厚非。”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兩顆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試探道:

“師弟,師尊出發前可有說過什麼?”

年輕和尚在殿中走了一陣,腳步忽地一停,反問道:

“師兄......師尊這久久不歸,莫非是出了什麼大事?”

【悲眉】本隨著【緣善】住持釋修行,老住持突然開悟,說是有機緣將現。

於是帶著他從釋土一步踏出,竟直接借著兩地釋土的勾連,橫跨十萬裡,到了這邊疆飛地。

今釋極善保命,摩訶罕有身死的,他慈悲道幾百年來除了因內鬥死傷甚眾外,摩訶隕落最多的地方就是這一片【殷巷】了。

‘幾百年來,先是丟了雷澤,隨後又丟了半個殷巷,兩次與龍屬大打出手,不知死了多少摩訶......這破地方能有什麼機緣將現,師尊要是決心突破九世的話對我【白山寺】恐怕是壞事………………

【悲眉】看似焦急,卻防著自家師兄,暗道:

‘倘若師尊突破九世,入了【旃檀林】,【悲船】這個做師兄的第一個容不下我。’

一旁的【悲船】卻是早早就察覺水脈有異動,疑心龍屬這次是要再次興兵奪取兩河,不然大人豈會急忙將師尊這老東西調過來?

慈悲道自【善夏】摩訶閉關後,最有威望的就是自家師尊【緣善】。

麵對師弟幾乎廢話的反問,【悲船】氣笑了,卻仍打著關心的姿態道:

“水脈有異,【息婆】摩訶前一刻便傳信令師兄我戒備……………”

他頓了頓,冷聲道:

“隻恐一場大戰是避免不了。”

龍屬勢大,【悲船】的算計是令自家師弟警覺的同時更加相信自己這個做師兄的。

屆時就算是潰敗,兩人一起走,賣師弟求活路也能更有機會。

‘既然如此,師尊又豈會說是機緣。’

【悲眉】心中疑心大起,正要開口,殿外卻突然走進來一位老者。

來人老態龍鐘,手裡拿著一柄沉重的禪杖,尾點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僅是掃了一眼,兩個弟子心裡的小算計便仿佛被看穿了。

正是八世摩訶【緣善】。

這住持沉著臉搖頭,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相互算計。”

見兩人都低頭受聽,【緣善】長歎一口氣,蒼老的手指在禪杖上緊了緊,道:

“待會兒打起來,你兩各自挑一個有些分量的紫府中期,一邊打一邊儘量遠離雷夏澤。”

“畢竟是阻人道途的惡事。倘若此戰功成,合天龍王發起來老夫亦無把握退走!”

“合天龍王!”

兩人聽得冷汗津津,其中【悲船】急忙道:

“東方遊何其厲害,傳聞即將要求道了,師尊怎會眼下與他拚個你死我活!”

隻有鎮守過【殷巷】的摩訶才知道龍屬的厲害。

在【悲船】看來,彆說是東方遊了,自家師尊未必能穩勝隻是四神通的東方烈雲。

老和尚聞言心中閃過一絲欣慰,搖頭道:

“機緣近在眼前。龍屬將古代牝水真君所持法寶【天一玄珠】的殘片投入雷夏澤中。”

“即便隻是極小的一角,其中份量也不是我等摩訶能比。除此之外還有數件珍寶,任何一件所含的緣法命數,都足以幫助爾等安穩走至八世。”

話是這般說,也得有命拿才行。

兩位摩訶紛紛雙手合十,低頭道:

“世尊慈祥。那妖龍勢大,不知有哪些大德會出手。”

【緣善】環視了一圈,淡然道:

“此戰由【善夏】摩訶與二皇子殿下領頭。”

【善夏】摩訶就是慕容夏,如今已轉曆九世,可謂神通無窮。另一位則是整個燕國仙道的魁首,燕國皇子,慕容尾殿。

【緣善】繼續道:

“殿下已經參破參紫,此外還有趙氏的【閭宣】大真人。大羊山的雷頭首、燈頭首,大道力【雀鯉魚】

【悲船】心中越聽越喜,暗道:

‘竟有這般多是高修齊至,龍屬黑白兩祧素不齊心,以師尊的本事,說不得真有不少機會博得一寶。’

【悲眉】也是豎著耳朵聽著,急忙追問道:

“善樂、大慕法界的人竟無動作?”

【緣善】低眉,念了句法號,這才道:

“善樂道,【弘善】量力閉關未答,【堇蓮】隻答應出手鎮壓遮盧......至於大慕法界,他們會全力牽著黑龍祧的諸位道友。”

意思就是,隻要黑龍祧不出手,大慕法界就一樣不會出手。

【悲船】不由恨聲道:

“這群蟲蟊。

“好了。”

老和尚叫住這個大弟子,禪杖在地上輕輕一頓,道:

“冰凍三尺,非是三兩日能解的, 【大慕法界】不背後捅刀子就不錯了。”

魔君拔除一整塊兒【雷夏澤】區域並不是簡單地帶走了對應的物質,連帶著一並被帶走的還有因果,甚至......太虛。

東方遊說是填補此地,其實更像是用畫卷【殷九河】做裱糊,在這片區域塗上一層。

饒是如此,李木池在旁邊足足看了一個時辰,依舊感到誇張。

見東方遊略有吃力的模樣,李木池暗道:

‘這事情就不是紫府能徹底落實的,哪怕隻是麵子上做成,也需以年記時。’

‘難怪東方合雲說求金時間不定。東方遊得在此鎮守許久......等鬆下一口氣,氣象也拉足了,屆時就該求金送死了。’

李木池甚至隱約能感受到另一層用意——按照龍屬的計劃,東方遊隻用幾年做不到的事,其實會在後續交到自己手中。

所以當時他們才會說,移步殷洲壓服諸魔,再收複殷巷,最終湊齊一份足以求金的氣象。

‘倘若按照龍屬的計劃,後續完全可以順手花費數十數百年填補此地,倒的確夠用了。’

李木池當然是用不上的。

甚至【北嘉】龍君親口說的求金前去【殷洲】見,李木池也隻能當做耳旁風。

釋修的動作確實非常慢,慢到李木池甚至有閒心提前布置不少手段,也慢到金紅色的赤炎慢悠悠地爬滿天色,也不見半點釋修金光。

雲層之中的神通繁雜,魔影雲集,一隻又一隻的妖王在白龍祧的勒令下在此彙集,形態與外貌各異,有些喜歡人身,有些則喜歡妖身。

而在最高處,一片紅盈盈的真正噴湧不斷,彙聚成一座長條狀的拱橋,靈活升騰,順著拱橋不斷地往上爬,橋上正中央正有一道六角亭立著,赤焰滾滾。

一位披著金的年輕女子正慵懶地依靠在亭邊長凳上,一手扶著欄杆,一隻手自然地垂在一側。

正是,天火治命玄陽鸞,午晞。

其側則立著一位身披杏黃長羽的中年男子,模樣規規矩矩的,目不轉睛。

東方烈雲與李木池順著長橋而上,正好瞧見了這一幕。

東方烈雲拱手道:

“勞煩世兄了。”

中年男子回禮道:

“烈雲兄客氣了。”

接著男子對李木池道:

“衝離午平火陽鸞,午熾。見過道友。”

‘午熾...這不是赤靈老師的便宜老爹麼。'

李木池笑了笑,道:

“望月澤,秋池。見過道友。”

午熾歎息一聲,帶著莫名的歉意:

“聽府近年與我傳信時提及過道友。我那孩子真是勞煩道友照顧了。”

李木池與這離火大妖見了禮,閒聊之際,順著蘇棲梧的記憶回憶:

‘真火鸞的先祖能往南鄉四密追溯,可惜真火折柱後連洞天都冇了。離火鸞也是屬於玄,甚至在【南火天府】時期有過一次中興。’

兩者如今都是冇有真君鎮世的,洞天則是在【南火天府】衰落後才封閉,如今應該偶爾還可以進去一趟。【同心縭】那位極為照顧天下羽類,不至於叫青梧林衰敗去了。

接著,東方烈雲又對女子道:

“在下代白龍祧謝過青梧林。”

燕北青梧林此行對龍屬的支持比預計中還要大不少,不止是一位真離齊身的紫府巔峰大妖,竟然還有一尊四法的離火大妖一並來了。

“彆。”

女子的聲音嘹亮清脆,卻不刺耳,即便冇有法力加持,也足以傳得極遠:

“我是打不過善夏,這才請了熾兒來助拳。”

“您客氣了。”

東方烈雲對李木池各種不服氣,對妖族其他貴種競頗為客氣。

他道:

“午熾兄在【同心】下修行,動身極為不易。該有的表示我白龍祧不會少。”

理論上,白龍祧的處境與青林挺類似的,都是冇有直係真君的貴種。真螭九子內部的關係並不好,一旦真涉及大事,龍君可半點冇有照顧兄弟後裔的仁慈。

不過【北嘉】龍君冇有子嗣,因而平時對這些龍子龍孫照顧些,也算是多些棋子。

李木池冇有任何以蘇棲梧身份認親的打算,摸清楚了東方烈雲手中的牌——大真人一級的妖王裡,還有一隻六臂覆海猿,修行合水,以及一隻修行坎水的鬼蜮。

前者血脈不算高貴,實力不過中規中矩;後者是一位五神通的,血脈卻不純淨,第五道神通用的是【並鵂】做替參。

坎水一道,如今有六道神通,要在四進五的時候才算渡過參紫,因而這隻蜮也就比尋常大真人要強一點兒。

‘這種有上修看著的鬥法,永遠是兵對兵,將對將,非要等雙方棋子都到齊了才能動手。’

李木池暗暗盤算了一二雙方大修士的數量,心道:

‘龍屬屬下紫府中期不少,紫府後期的戰力其實有些欠缺了。如果【大慕法界】與【慈悲道】全力出手的話,白龍祧是吃不消的。’

可轉念一想,白龍祧在東方遊不出手的情況下能拉出這麼多紫府,好像已經很有實力了。

‘畢竟黑龍祧那邊還冇見著什麼蹤跡。”

李木池的思緒有些發散,無聊地想著:

‘不知道和尚什麼時候來,這動作有些慢了吧。’

他才發散開來,遠方巡視的木隼便開始大範圍的折損,種種景象也同步而來。

幾乎同一時間,一條狹窄的通道伴隨著劍光橫貫而來。

天地中顯化出兩道身影來。

其中一位是風流少年,身上穿著紅白兩色的華袍,單手握著劍,目光堅定,另一側則是老人盤膝而坐,露出蒼老的、死氣沉沉的麵容,雙手合十。

劍光貫穿千裡而來,將天地分作二色,一麵是黑水滔滔,一麵是烏雲滿布。

“好精深的術劍,是燕國的慕容尾殿。冇想到比和尚更先來的是燕國的仙道與魔道。

李木池並不去接來人的劍光,身形化作一群木隼,被輕易地斬滅了。

下一瞬,他毫發無損地出現在百裡之外。

【祈隼行走法】。

這道太虛行走法隨著【隼就棲】一並步入圓滿的境界,哪怕是大真人也實在不太容易抓住李木池的蹤跡。

李木池立在深沉的海麵上,抬眼望去,差點被金光閃瞎了眼,望洋興歎道:

“釋修是真的多,和蝗蟲一樣。”

所到的摩訶金身足足有十餘位!

李木池稍微數了數,憐湣更是百位有餘,也就是出身各不相同,不能共結大陣,否則還真能叫紫府巔峰來了也喋血!

好在龍屬手下的紫府初期、中期也真的多,妖氛千裡,魔威深重,一個個神通伴隨著血煞散開,絲毫不虛這些憐湣。

少年模樣的慕容尾殿風流倜儻,粉麵塗朱,聲音極為鋒銳,隨著牝水光芒傳遍千裡:

“老夫燕國慕容尾殿,不知龍王何故動我燕國靈脈,勾連兩江水澤,以至於大陣動搖,山川霍亂。

慕容尾殿的話並無問題,東方遊的行為一日半日肯定是不影響的。

如果真讓他長久把控二水,甚至讓沮、灉二水與大河徹底勾連,燕國在上遊的種種布置也就報廢。

屆時二水重新並入合水龍君司掌的河職,彆說是紫府,就是法相真君來了也隻能退走,乖乖讓出【殷巷】一地。

但說得有道理不代表龍屬要聽。

東方烈雲裂開血盆大嘴,隻吐出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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