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下集
李木池靈識探入其中,其內信息浩若煙海,洋洋灑灑數萬萬言,全是道論細解。
其核心不過一篇四萬餘字的“小篇”,《長生木》。
這功法不是仙道,不是紫金,更不是天胎巫籙。
此經開篇明意,此乃【無生隰鄉】無上妙法,所求乃古保木餘位,金位【長生】。
這魔功簡直難得驚人!
李木池草草讀過四萬字,堂堂木德紫府竟然不覺得有所獲益,隻覺得囫圇難解。
隻結合著道論細解大致理清了其核心要義在養一魔胎,待魔胎不死不滅,便自有金位感應,算是成了道。
“逆天道之理,截萬靈之壽......”
李木池緩緩默念:
“玄雷不礙我,三災難滅,九劫不侵......”
全篇不講金性,不求神妙,隻論如何借助金位欺瞞天道,求得長生魔胎,服享萬靈壽元。
李木池耐著性子讀下去,一麵細讀一麵取出玉簡刻錄自己的理解,直到通讀完第一遍,他才豁然抬首。
外界時間已經足足過去了兩個月!
卷末蘇棲梧道:
“南炤求道身隕,淮洚封宛陵,已數載不應。君上離世,青蕪甚憂。”
“釋尊暫離,天下大勢愈急。【元府】做保,催促求金,【期清】數書,急於星火。”
“臣弑尊上,挾幼主,大寧國破,修武不複,已迫在眼前。”
“此經我已通之,魔胎將成,隻恨【長生】不應。”
“真魔見斬,求魔實非正途。”
“我將鑄劍斬魔胎。願春風滌塵,我若成道,諸侯靜息,天下集矣(注1)。”
......
‘鑄劍斬魔胎?’
李木池反複琢磨著,心中駭然:
“此人本就是主動受死,以神屍證道!”
善柏真人的話語在他耳邊回響——大人的求金法與《蛻形棲梧經》隨鳳麟女一同失落。
‘《蛻形棲梧經》。’
李木池感到有些厭煩,心中疑惑:
‘這功法聽起來可不像五宮之一。孫氏手中有一門【廣沉宮】。莫非這蘇棲梧第五道神通修的不是【候神殊】。’
《長生木》同時與保木集木有關,李木池通讀一遍下來大有所獲,當下檢查修為,才驚覺【妄誕林】已經圓滿了。
李木池重新喚出兩本功法《維鳥集蓼經》與《隼落傾台經》。
“眾鳥何棲,援枝為集,則有蔭深而葉茂也。”
李木池放下《隼落傾台經》,暗道:
“不論是蔭深葉茂,還是群隼就棲,【隼就棲】都是大成之法,不宜在第二道神通修行。”
“隻是這【諸蓼會】......”
年輕真人為難起來:
“蓼,水草也,除之不儘。蓼,辛苦處境之意。按理來說是適合在弱小時候修行的。”
“可集木神通素來一體兩麵。若將【諸蓼會】以魔道做解,應有群魔參拜與紛亂踏來,源源不絕之意。”
“若做最佳解,第二道神通應修行【禍延生】!再修行那道五宮之一,立下魔宮【傾台】。”
“隨後不論是【隼就棲】還是【諸蓼會】,修行起來都是合適的。”
“若求仙,【諸蓼會】應在早年修行。隻是不知道【妄誕林】仙道版本作何解。”
李木池搖搖頭,良久才決定:
“不論怎麼講,先將【諸蓼會】修行著。等元修手中的【雲棲道卷】解開,多少能一窺仙道集木的模樣。再看看被掩藏的仙魔之分。”
“蘇棲梧最後既然選擇的是求仙,妙契真人這道【諸蓼會】來得可就真是時候了。”
想到這這裡,李木池一步踏入太虛,落入元修的洞府之外。
“秋池。”
元修雖然容貌年輕下來,聲音卻很渾厚,像是可靠的中年人。
李木池在邀請下進入元修的洞府,其內卻不止一人。
老者一身琉璃葛衣,呈現出幽幽的黃色,麵帶笑意:
“正說到秋池,師弟便自己尋上門了。”
李木池行禮抱拳,應下到:
“師兄方才可在司前輩手下說秋池的小話?”
獻珧頓時失笑,指著李木池笑道:
“你啊你,明知故問!非得要我來求你。”
見李木池落座,元修才開口道:
“獻珧打探到李尺涇先前在【青蕪鄉】得了一枚都衛靈物【東青飛羽】。”
有元修牽頭,事情自然好辦,獻珧忙接著道:
“都衛靈物想來在師弟手中也冇用,我便琢磨著從你手中換來。”
說著,獻珧掌心掏出三枚靈資,有些尷尬:
“隻是師兄家資淺薄,這才厚顏請動元修前輩做中間人。”
李木池放眼望去,三枚靈資分彆為一枚霄雷與兩枚兌金。
說實話,這樣的交易是不太合適的。
年輕真人也不惱,笑道:
“【東青飛羽】價值不菲,師兄這三枚靈資於師弟卻不合適。”
青池的紫府出了名的難纏,集木修士的貪婪小氣和並火坐一桌。
見李木池如此說辭,獻珧心中苦澀,為誠鉛籌措全丹靈物後他身家已經不厚。
那枚【蒼銀靈雷】還是從元修手中借的!
卻不想,李木池言笑之際,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
“師兄可還認得此物?”
獻珧定睛一看,麵色頓時古怪起來。
這玉簡上記錄的,正是他早先送出去的那道【諸蓼服澤丹方】。
“這三枚靈資,師弟便卻之不恭了。”李木池將那霄雷與兩枚兌金靈資收入袖中,“至於【東青飛羽】與這三枚靈資的差價,便勞煩師兄出手,為我煉上一爐【諸蓼服澤丹】,如何?”
獻珧猛地抬起頭,又搖頭道:
“【諸蓼服澤丹】由兩枚靈物煉製,過程極為繁瑣,已經超過其中差價。”
他又急忙補充道:
“師兄並非是在意差價問題,實則是因為......”
老真人麵色有些白,聲音都細了幾分:
“戊土不太適合煉製這丹。”
元修在一旁端坐著,嘴角微微勾起,卻不言語,隻是靜靜看著。獻珧的煉丹術不算差,他有些好奇丹方。
李木池不答,隻是翻手又取出兩道靈光。
一道集木靈資,一道府水靈資。
“晚輩【諸蓼會】未成,哪裡需要那般好的丹藥。師兄且將【諸蓼服澤丹】降降級,煉出幾枚散來,好方便師弟服用。”
“秋池神通圓滿了!”
老者雙眼瞪大,又意識到說錯話,應下道:
“區區靈資成丹倒是小事。隻要不是正木,就算少許道統相礙,成個六七枚散來還是可以的。取用一二便可大利仙基成就。隻是如此,師兄道還差師弟不少差價。”
“師兄客氣。”李木池也不叫獻珧因為小事欠下人情,於是補充道,“除此之外,還有一樁小事,想請師兄幫忙。”
“師弟但說無妨!”獻珧連忙應下。
“江南靈物大多在紫煙門。晚輩與紫霈前輩又不相熟。想請師兄往後多多留意一番,若有紫炁一道的靈物消息。”
“不論是紫煙還是其他道友願意出手紫炁靈物,可否引薦一二?”
獻珧聞言一怔,隨即恍然。
‘也就是劍仙值得被如此寵溺了。’
如今誰不知道,青池新出的那位劍仙李尺涇,修的正是紫炁,又是這位秋池真人的心頭肉,一次性在【青蕪鄉】搞了好幾枚靈物。
“此事包在師兄身上!”獻珧一口應下,“紫煙門是少有願意出手紫炁靈物的,但東海有一位散修,道號鄴檜,手中好像有兩枚紫炁靈資,如若久久打探不到靈物下落,師兄便先將鄴檜真人介紹給師弟。”
“如此,便多謝師兄了。”
李木池笑著取出一道羽毛。
這羽毛呈現出玄青色,羽軸如墨玉,羽枝細密漸變,逐漸淡雅,到邊緣已經青中透白,淺淺的。
事情談妥,獻珧也不多留,收下【東青飛羽】便起身向元修與李木池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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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願春風滌塵,我若成道,諸侯靜息,天下集矣。”
靜:原為“靖”,避尊者諱。
集:這裡取歸附,安定之意。
天下集矣:出自《過秦論·中篇》: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節修行,各慎其身,塞萬民之望,而已威得天下,天下集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