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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2026-10-16 作者: 也聽春和

這天晚上,奚惜失眠了。

韓青濯周末兩天在家休息,他睡在她隔壁,兩個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碰麵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奚惜躲在被窩愁眉苦臉,拿出手機搜索:

「婚後如何和另一半快速培養感情」

「情侶之間一般都做什麼」

「和老公結婚但不熟該怎麼辦」

跳出來的結果有很多,拉都拉不到底,然而冇有一條能解決她的困境,大部分發帖的博主都在單純秀恩愛,把社交平台當朋友圈發。

奚惜看了幾條建議,比如「和對象一起養一隻寵物」

「要想抓住對象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研究對方愛好,試圖向他靠攏。」

乍一看有點道理,細想還是行不通。

她和韓青濯工作很忙,上班期間寵物無人照顧,況且韓青濯喜靜,還有潔癖,多半不能容忍家裡隨處可見的貓毛。

做飯吧……她的水平隻能炸廚房,最多能給韓青濯煮碗麵。而他養尊處優,哪裡願意吃超市買的掛麵。

韓青濯的愛好她就更不清楚了,萬一工作就是他的興趣,她哭都冇地方哭。

這些看似可行的辦法被她逐個排除。

奚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長歎一聲。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仰天歎息的時候,韓青濯也冇睡著。

他與奚惜僅有一牆之隔,兩張床靠得近,韓青濯時不時就能聽到隔壁傳來絕望的哀嚎。

「怎麼了」

對話框裡,這三個字始終冇發出去。

他在簡凝那兒聽過類似的乾嚎,一般都是作業做不完,或者剪片子的時候電腦死機,簡凝無能抓狂。

她又是因為什麼?

韓青濯刪掉文字,手機被隨意地丟到一旁,他起身去洗澡。

二十分鐘後出來。

韓簡凝:「大哥,咱媽要我暑假去公司實習,你給我安排個吉祥物的位置唄。」

韓容也:「哥,咱媽要我暑假去公司實習,你給我弄個總監當當,副的也成。」

韓青濯打開家族群,點名。

Qing:「做什麼?」

韓簡凝:「大哥,我也不想的,但你懂,星星眼。」

韓容也:「天命難違啊,哥。」

呂女士:「他倆在家太礙眼,你給他們找點事做。」

Qing:「隻能來一個。」

韓簡凝:「我願意把這個無比珍貴的機會讓給二哥!我自願退出!」

韓容也:「爸媽從小教育我們要尊老愛幼,這麼寶貴的名額還是給妹妹吧!」

一個念頭閃過,韓青濯有了主意。

Qing:「簡凝,你來。」

群裡當即被韓簡凝的悲傷表情包刷屏。

她才20歲啊!還隻是個脆皮大學生,為什麼這麼早就被抓去當苦力。作為導演係的學生,在自家公司實習到底能給她帶來什麼?

Qing:「實習工資100萬一個月。」

韓容也:「不是?等等?」

韓簡凝:「冇問題,保證準時到崗。大哥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從此我就是大哥最忠實的仆人!」

Qing:「少貧。」

翌日。

奚惜起床的時候,韓青濯從健身區域出來,打了個照麵。

“早上好。”

“早。”

韓青濯額頭的碎發往下滴水,手腕纏著運動毛巾,奚惜忍不住又去看他充滿力量的雙手。

他穿著輕便的運動裝,白色背心和灰短褲都被汗水浸濕一大片,剛鍛煉完的身體肌肉還處於充血狀態,胸肌看著比昨晚更加飽滿。

咕咚、咕咚。

奚惜很冇出息地悄悄咽口水,原來韓青濯不僅長得好看,身材也這麼優越。他這一身肌肉並不是那種壯碩的健美型大塊頭,而是寬肩窄腰,薄肌恰到好處。

要是能上手摸摸就好了。

“早餐在桌上,有事叫我。”

韓青濯徑直回了臥室。

奚惜心不在焉地點頭,她坐在餐桌前啃麵包,腦子裡想的卻是韓青濯那精瘦的八塊腹肌。

想著想著,她啃麵包越發用力。

飄遠的思緒被連著好幾下震動聲拽回來。

小薛:「奚惜,你冇和家裡人說你在哪兒工作嗎?」

小薛:「早上有位阿姨打電話給我,自稱是你媽媽,還說了很多你的信息,然後問我知不知道你人在哪兒。」

小薛:「我擔心是騙子,就說我不認識你,她打錯了。」

奚惜僵住。

這些日子她始終回避老家那些親戚,母親冇少發微信放狠話,她狠不下心拉黑,就把他們的消息和來電都設置成免打擾,眼不見為淨。

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竟能聯係到她的大學室友。

奚惜:「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有你手機號。你直接拉黑吧,給你添麻煩了。」

小薛:「多大點兒事,我以後不接陌生電話不就行了。」

小薛:「你冇事就好,以後有機會出來約飯呀。」

奚惜:「一定。」

“不開心?”韓青濯出來,看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跟著皺眉。

奚惜抱著膝蓋窩在沙發,沉默地抬頭看他。

走近才發現她眼角通紅,他神色一凜,“哭了。”

“冇事。”

她強撐著搖頭,反正每次都這樣,難過一會兒,等情緒過去,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雖然她說冇事,可韓青濯冇打算放任她一個人。

他開了瓶提前冰過的葡萄酒,拿來兩個透明玻璃杯,打開瓶塞,一邊倒酒,一邊淡聲問她:“喝酒麼?”

奚惜抿了下乾燥的唇,望著醇厚的酒紅色液體,有點心動,“喝,不過我酒量不太好。”

何止不好,準確來說一杯就倒。

但她不想掃韓青濯的興,何況她也想試試酒精是不是真那麼有用,能短暫麻痹人的痛苦。

“那少喝點。”

保險起見,韓青濯隻給她倒了半杯。

奚惜捧著酒杯,杯子都遞到唇邊了,倏地意識過來,“要乾杯嗎?”

韓青濯端起杯,她趕忙湊過來和他碰,冇注意他把杯子高度往下麵壓。

濃鬱的液體輕輕搖晃,一如她此刻蕩漾的心。

奚惜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感覺不是很澀,味道冇有特彆酸,同時帶著一點回甘的甜。

她眯起眼眸,細細品味。

韓青濯說:“下次喝可以搭配乳酪蛋糕。”

他剛回國,家裡的烘焙原料所剩無幾,昨天上午隻勉強做了些布丁。

“平常喜歡吃甜點麼?”

“喜歡。”

她喜歡好吃又好看的甜品,韓青濯恰好擅長做甜品,這應該也算向他愛好靠攏吧。

“比如?”

“開心果巴斯克,巧克力熔岩,乳酪檸檬撻,還有經典黑森林……”

奚惜掰著指頭報菜名,數著數著喉嚨發乾,一口氣把杯中剩下的酒都喝光了。

還想再倒一杯。

她伸手去拿酒瓶,被韓青濯摁住手腕。

“還要。”奚惜耷拉著腦袋,委屈地看他。

韓青濯提醒她,“是你說自己酒量不好。”

小姑娘手腕細得可怕,腕骨硌他掌心,仿佛他隻要稍微用一點力就能折斷。

奚惜嗓音略帶討好,“再來一杯,就一杯,好不好嘛。”

他一滯,這是在向他撒嬌?

“我給你倒。”韓青濯妥協。

總歸有他看著,小姑娘在家翻不了天。

奚惜咧開嘴,“韓青濯,你真是個大好人。”

韓青濯:“……”

生平第一回有人給他發好人卡,還是他的新婚妻子。

這次依然是半杯。

奚惜端著酒,滿足的像是心願實現的小朋友,然後一口悶了。

“急什麼。”

韓青濯無奈瞥她,口吻不似責備,更多的是關心。

葡萄酒度數不高,可後勁兒大,冇多久奚惜就感覺腦袋暈乎乎的,眼前的男人似乎出現重影,淩厲的輪廓變得模糊,比平常看起來多了兩分平易近人。

奚惜使勁盯著韓青濯瞧,但還是無法定格某一準確的瞬間。她晃了晃腦袋,企圖令視線清明,結果身體一偏,朝他懷裡倒過去。

咚的一聲。

她靠在韓青濯肩頭,男人握著杯子的那隻手攥緊了,手背青筋隱於皮膚表層,隨時都會衝破。

空氣中混入一縷她的味道。

是他此前不曾留意的,小姑娘身上的氣息。青檸,牛奶,以及縈繞在鼻尖,嗬出來的葡萄酒香。

奚惜腦袋昏昏沉沉的,再加上昨晚本來就冇睡好,又暈又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將韓青濯寬闊的肩膀當成枕頭,一動不動。

“葡萄酒都能醉成這樣。”

韓青濯垂眼瞥她,她昨晚不睡覺哀嚎不止,剛又縮在這兒偷偷掉眼淚,現在睡著了,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安靜。

他放下杯子,胳膊穿過她膝窩,打橫將人抱起來。

醉酒的奚惜下意識皺起鼻尖,四肢不安分地撲騰,不小心踢倒桌上的玻璃杯,濺了韓青濯一身紅酒。

韓青濯臉色頓時黑了,眉心突突跳著。

他快步把奚惜抱回她自己的臥室,放回床上躺好。

被殃及的隻有他,奚惜衣服乾淨整潔,冇有半點酒漬。

她的臥室有著和這套房子格格不入的鮮活,韓青濯並未過多停留,把人放下後離開。

關門前,他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

奚惜翻了個身,抱住小熊,一條腿跨過來,睡得正香。

韓青濯打電話給劉叔,不帶感情地說:“叫人打掃客廳,特彆是沙發。”

“同時按照清單準備好食材,下午五點前送過來。”

劉叔樂嗬嗬地回:“好的先生,這就來。”

韓青濯無法忍受這一身酒氣,早上健身結束才洗的澡,現在又進浴室衝涼。

打開花灑,他闔上眼,清涼的水流漫過全身每一寸肌膚,繃緊的眉頭舒展開來。

可他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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