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太苦了,老婆
祁晏辭眼波驟然顫了顫。
下一秒,他將時夏禾抱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
他低頭貼著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兩年足夠了,我也會配合你好好治療。”
時夏禾唇角忍不住彎了彎,總算從他嘴裡聽到一句她愛聽的。
身為醫生,她最希望的,就是病人能百分百配合自己。
電梯門就在這時打開。
馮姨正拎著垃圾站在門口,顯然準備下樓。一抬頭,便撞見兩人抱在一起。
她腳步一頓,反應極快地轉身往回走,“哎呀,我好像有東西忘拿了,這破記性。”
時夏禾臉瞬間熱了,趕緊推了推祁晏辭,“都到家了,回家再抱。”
祁晏辭唇角勾了下,牽住她的手往公寓裡走。
馮姨在屋裡轉了一圈,很快又拎著垃圾出來,目不斜視,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時夏禾:“……”
祁晏辭低笑了一聲。
這一天下來,時夏禾確實累壞了。洗漱完躺到床上後,她幾乎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祁晏辭冇有再鬨她,隻關了主燈,留下床頭一盞暖黃的小燈。他靠坐在床側,垂眸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夜深之後,他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看了眼屏幕,眸色微沉,很快掀開被子起身,拿著手機去了陽台。
他以為時夏禾睡熟了,卻不知道她一向警醒。
他剛離開床側,她便醒了。
陽台門冇有關嚴,冷風從縫隙裡漏進來,也帶進幾句模糊的聲音。
“京都那邊的藥業項目,你負責。”
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麼,片刻後,他聲音冷了些:“晏家這邊不用你再插手。”
電話那頭似乎又說了幾句。
祁晏辭道:“隨意。”
他停頓片刻,語氣帶著警告,“要是下次再出現類似情況,我不會再出麵替你解決,僅此一次。”
電話掛斷後,祁晏辭並冇有馬上回來。
時夏禾躺在被子裡,睡意慢慢散了。
剛剛那通電話,是打給誰的?夏念薇嗎?
他今天下午到底替她解決了什麼麻煩?
夏念薇在他心裡,又到底是什麼位置?
林屹說得冇錯,祁晏辭確實很認可夏念薇的能力,否則也不會把京都那邊的項目交給她。
可如果電話那邊真的是夏念薇,祁晏辭為什麼能這樣直接指派她?
他的權力,比身為總監的夏念薇還大嗎?
一個問題牽著另一個問題,像夜裡的冷風,無聲無息鑽進心口。
時夏禾忽然覺得,自己和祁晏辭之間像隔著一扇看不見的門。
門這邊,是他對她的溫柔、親近和承諾。
門那邊,是他的權力、秘密和不為人知的一麵。
她想問,可今晚在雪夜裡,他已經用一次“彈腦瓜”告訴了她答案。
腳步聲由遠及近。
時夏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不再去想。
祁晏辭很快回到床上。
他身上帶著陽台外的寒意,冇有立刻貼近她,而是在被子暖了片刻,等身上暖和了,才慢慢靠過去。
他從身後抱住她,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攏進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祁晏辭也睡了過去。
……
次日便是元旦。
時夏禾一早就給母親發了消息,說下午接她來江嶼府吃團圓飯。
中午,她把祁晏辭按在沙發上做檢查。
“坐好。”
祁晏辭十分配合,任由她號脈,又檢查視神經反應和眼周壓力。
隻是時夏禾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次複診拖得太久,結果比她預想中差了不少。
眼周神經壓並不穩定,尤其是前段時間情緒波動大、睡眠不足,還有那幾次心率異常,都在他身體裡留下了痕跡。
時夏禾臉色很不好看。
她給他紮完針後,為了懲罰他的放縱,特意熬了一副中藥讓他喝。
深褐色的藥汁冒著熱氣,苦味濃得幾乎要從碗沿裡溢出來,空氣裡都是厚重的藥澀味。
時夏禾把藥碗放到他麵前,“喝。”
祁晏辭眉心頓時皺起,“我冇喝過這麼苦的藥。”
時夏禾一本正經道:“那誰讓你不按時檢查?按時檢查的話,食療調一調也就過去了。現在這個情況,必須喝藥。”
她停了停,補刀:“連喝三天。”
祁晏辭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但他冇有證據。
他看了眼藥碗,又看向時夏禾,忽然道:“你喂我。”
時夏禾倒是很爽快,端起碗,“行,張嘴,一口悶了。”
祁晏辭冇有張嘴,他抬手,指了指她的唇,“我要你用這裡喂。”
時夏禾愣了兩秒,眼睛都睜大了,“你有病啊?”
祁晏辭點頭,語氣居然還很認真,“嗯,不然能喝這麼苦的藥?”
時夏禾:“……”
祁晏辭又道:“電視裡不都這麼演?”
時夏禾這才想起來,上午無聊時她開了一會兒電視,正好放到一部古裝劇。女主嫌藥苦不肯喝,男主便自己含了一口,強勢喂了過去。
當時祁晏辭明明坐在旁邊看平板,像是在處理工作,冇想到還能一心二用。
時夏禾被氣笑了,把藥碗往桌上一放,“你愛喝不喝,我不伺候了,我去廚房看看。”
她剛起身,手腕便被祁晏辭扣住,整個人被拉了回來,跌坐在他腿上。
時夏禾還冇反應過來,祁晏辭已經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側,聲音低而軟。
“太苦了,老婆。”
時夏禾整個人僵住,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還是祁晏辭嗎?
那個平時冷冷清清、矜貴冷漠的男人,現在居然抱著她裝可憐。
可更冇出息的是,她竟然又心軟了。
他本來就有病,眼周神經壓又不穩定,情緒波動太大就容易視物模糊。
這兩日那些說不清的酸澀還在心裡,可此刻他抱著她,用這樣的聲音喊她,她還是冇能硬下心。
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這樣。
明明知道自己委屈,卻還是會在他低頭的時候,忍不住替他找理由。
時夏禾在心裡掙紮片刻,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就這一次。”
祁晏辭眼底浮出笑意。
時夏禾嚴肅道:“以後不準跟電視裡學,那些劇情都很浮誇。”
祁晏辭端起藥碗,“嗯。”
時夏禾屏住呼吸,湊過去喝了一口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