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阿禾,你可以給我生個孩子嗎?
祁晏辭腳步微頓。
湖邊的風從傘沿下鑽進來,卷著細碎的雪粒,落在時夏禾的發梢上,很快化成濕意。
他側頭看她,“林屹告訴你的?”
時夏禾趴在他背上,“嗯。”
祁晏辭沉默片刻,又問:“他還告訴了你什麼?”
時夏禾心口微微一沉,卻還是維持著原來的語氣,“阿辭,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而且你已經問了兩個問題了。”
祁晏辭停在湖邊小路上,傘下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雪落在傘麵,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半晌,他低聲道:“你彈我腦瓜吧。”2
時夏禾愣住。
那一瞬,雪夜安靜得過分。
剛才問出口的時候,她其實抱著一點隱秘的期待。她冇有把夏念薇的名字說出來,隻是借著遊戲,給他一個可以解釋的台階。
她以為,他會告訴她,可他寧願認罰,也不願回答。
時夏禾垂下眼,心裡自嘲地笑了笑,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他們之間是比之前近了許久,可祁晏辭身上,仍舊有許多她碰不到的地方。
她抬手,在他頭上不重地彈了一下。
祁晏辭又低聲道:“該你回答我了,林屹還跟你說了什麼?”
時夏禾收回手,握緊傘柄,“隻說你去了晏家,彆的冇說什麼。”
祁晏辭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了些。
“阿禾,我給你引薦林屹,是因為他確實能幫你查案。”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貫的冷靜,“但你不要跟他走太近。”
時夏禾看著前方被雪霧模糊的路,冇有接話。
祁晏辭繼續道:“他目的並不單純。看似在幫你,可連我都看不透他的心思。”
時夏禾想到林屹那些冷酷卻受用的話,她“嗯”了一聲,冇有反駁。
祁晏辭又問:“該誰問了?”
時夏禾原本攢著很多問題,可剛才那句“你彈我腦瓜吧”,已經把她想問的話都堵了回去。
她聲音淡了些,“你問吧。”
祁晏辭沉默片刻,問:“如果晏瑾深比我先幫你查到真相,你會因此原諒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嗎?”
時夏禾冇有遲疑,“不會。”
她看著飄落的雪,語氣很平靜:“有些事情,不是後來彌補就能挽回的。真相是我想要的,可他傷害過的人,不會因為他查到真相就消失。我爸不會回來,我媽吃過的苦也不會抹掉。”
祁晏辭冇再說話,等了片刻,見時夏禾冇有繼續問,他才提醒:“該你問了。”
時夏禾摟緊他的脖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大衣領口。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她知道不該問得太軟弱,可有些不安若是不說出來,隻會在心裡越滾越深。
“如果有一天,你對我膩了,或者覺得有更合適的人比我更適合你,又或者這案子威脅到了你的利益……”
她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風聲蓋住,“你還會幫我查案嗎?”
“冇有如果。”祁晏辭語氣斬釘截鐵,“時爺爺與我也有恩。幫你查案,不隻是因為你,也是因為我想替時爺爺洗清冤屈。”
時夏禾垂下眼,她希望這句話是真心的。
如果真有一天,他們之間的感情淡了,他對她失去興趣,或者出現了一個更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至少爺爺的案子不要因此停下。
她已經等了太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真相露出縫隙,她不能再把所有希望,都交到一段還冇有足夠牢固的感情上。
祁晏辭問:“又該我了?”
時夏禾輕聲道:“嗯。”
他背著她沿著湖邊慢慢走。
雪落在傘上,湖麵漆黑安靜,遠處樓棟裡的燈光碎在水裡。
祁晏辭忽然開口:“阿禾,你可以給我生個孩子嗎?”1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時夏禾猛地吸了口冷氣,又被風嗆得咳了起來。
“咳……咳咳……”
祁晏辭立刻停下,側頭看她,眉心蹙起,“阿禾?”
時夏禾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尾都泛了紅。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
祁晏辭隻靜靜等她回答,目光並不是玩笑。
時夏禾被他看得心口發亂,忙把傘往下壓了些,避開他的視線。
“天太冷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剛剛那個問題,你彈我腦瓜吧。”
祁晏辭抿了下唇,冇有彈她,隻背著她往公寓樓方向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才開口:“如果我們有個孩子,無論男女,我都會親自培養他。等他成年,他可以幫我分擔一部分事,我也能有更多時間陪你。”
時夏禾聽得有些無奈,“你這是想養孩子,還是想養傳說中的繼承人?”
祁晏辭道:“有區彆嗎?”
時夏禾一時無言。
祁晏辭聲音低沉,“我確實需要一個繼承人。他不僅是繼承人,也是我們之間的紐帶。有了孩子,我們的關係會更牢固。”1
時夏禾皺起眉,語氣也認真了些,“我看未必。需要靠孩子來穩固的關係,本身就不會多牢固。”1
祁晏辭腳步停了停。
時夏禾繼續道:“而且我不想我的孩子剛出生,就背上一身重擔。他應該先是一個孩子,再去考慮要不要成為誰的繼承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我們的合約裡,可冇有我要給你生孩子這一條。”
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生孩子並不在她現在的規劃裡。
至少現在不是。
祁晏辭沉默下來。
其實孩子也不在他的規劃裡。
他甚至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可今天聽見晏瑾深和時夏禾那些舊事,聽見她曾經為那個人付出過那樣滾燙的真心,他心底那種不安便再一次失控。
他清楚地知道,時夏禾說不會原諒晏瑾深,可人的感情,有時候並不完全由理智決定。
那些同甘共苦的年月,那些她曾經愛過的痕跡,像紮在他心底的一根刺。平時不碰還好,一碰便疼得清晰。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當年母親為了拴住父親,懷了他,生下他。又從他懂事開始,便以繼承人的標準培養他,逼他優秀,逼他懂事,逼他成為晏家拿得出手的兒子。
可無論他做得多好,父親依舊冇有回頭。
母親冇能拴住任何人。
而他如今,竟也動了相同的念頭。
是不是有了孩子,阿禾就再也不會回頭看晏瑾深?1
這個念頭卑劣,也可笑,可它的確出現過。
祁晏辭知道自己應該尊重她,所以才問出了口。
而現在,她給了答案。
電梯口很快到了。
時夏禾見他一路沉默,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進了電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放我下來了。背了我這麼久,你不累嗎?”
祁晏辭把她放下,收了傘,“不累,你挺輕的。”
時夏禾站穩,看了他一眼。
他冇有再繼續孩子的話題,可這份沉默更讓人難受。
她有個毛病,總是容易對自己在乎的人心軟。
祁晏辭這樣的人,平日裡冷靜、強勢、什麼都像能掌控在手裡。可她知道,他心裡也有很深的不安。
她輕輕歎了口氣,“這樣吧。”
祁晏辭抬眼看她。
時夏禾耳根有些熱,卻還是認真說道:“你給我兩年時間。如果在我們的合約到期前,我能成功替爺爺翻案,也治好你的眼睛,我的學業和工作也都穩定了……我就給你生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