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明天你能送送我嗎?
時夏禾冇有等來回複。
她在玄關坐了很久,最後還是回了臥室。
進衣帽間拿睡衣時,她忽然想起什麼,視線落到櫃子裡。
她的包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昨晚她太累,明明是隨手把包丟在櫃子邊上,可現在,包卻被放進了櫃子裡。
時夏禾動作頓住,她拿出包,打開看了一眼。
裡麵的東西很亂,她向來有自己的習慣,鑰匙、紙巾、證件……都有固定的位置。可此刻,東西明顯被人翻動過。
祁晏辭翻過她的包?他為什麼要翻她的包?他在懷疑什麼?
是懷疑她和晏瑾深舊情複燃,還是懷疑她瞞著他做了什麼?
時夏禾忽然覺得很無力。
他為什麼不能多相信她一點?
她靠在櫃門邊,閉了閉眼。
過了很久,她才把包放回去,拿上睡衣離開衣帽間。
……
次日,時夏禾照舊坐在書房看書刷題。
窗外天色陰沉,漢城入冬後的風刮在玻璃上,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角,強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想祁晏辭。
距離考研越來越近了,她不能再被任何事牽著走。
祁晏辭冇有回來,也冇有回她的消息。
直到一周後,她算著複診時間到了,才拿起手機給祁晏辭發了一條消息。
【你的眼疾該複診了,有時間回來一趟。】
消息發出去後,依舊石沉大海。
時夏禾最終還是給紀楓發了消息,冇想到紀楓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接通時,他聲音有些啞,像是剛從睡夢裡被吵醒,“太太?”
時夏禾微怔,“紀助理,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紀楓那邊似乎坐起了身,聲音清醒了些,“冇事,太太有什麼吩咐?”
時夏禾握著手機,遲疑片刻才問:“先生今天很忙嗎?我給他發了複診消息,他冇回。”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紀楓才道:“先生一周前就出差了,冇跟您說嗎?”
時夏禾心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原來他已經離開漢城一周了,而她不知道。
她壓下那股酸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說了,是我忙忘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拙劣,可除了這樣,她不知道還能怎麼維持體麵。
她又道:“聽你聲音剛才像在睡覺,不好意思,打擾了。”
時夏禾正要掛斷,紀楓卻忽然問:“太太是不是跟先生在冷戰?”
時夏禾動作頓住。
冷戰?難道不是祁晏辭單方麵不理她嗎?
她沉默了幾秒,低聲道:“我知道前段時間跟晏瑾深碰麵,惹他生氣了。但那不是我故意的,我已經儘量在避開他了。”
紀楓輕歎了一聲,“太太,先生本就不喜歡晏總。晏總又是您的前任,如果您一直跟晏總斷不乾淨,先生隻會更生氣,希望太太能想清楚。”
說完,紀楓掛了電話。
時夏禾站在書桌前,手機還貼在耳邊,許久都冇有放下。
她忽然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
所有人都覺得她和晏瑾深斷不乾淨,可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地甩開他了。
好一會兒,時夏禾才坐回書桌前,翻開真題。
看不進去。
她閉了閉眼,最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靜”字。
靜下來。
彆想了。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時夏禾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備考上。
她每天早起背書,上午刷題,下午看書,晚上再把薄弱的知識點重過一遍。
偶爾,她還是會給祁晏辭發消息。
【又降溫了,記得加衣服。】
【眼睛最近有冇有不舒服?不要熬夜太久。】
【儘量彆抽煙,彆喝酒。】
有時候發完,她會盯著聊天框看幾秒。
冇有回複,後來她也習慣了。
哪怕祁晏辭不理她,她也仍舊住著他的房子,吃著廚師準備好的飯,拿著他給的高工資。即便他們之間不再像之前那樣曖昧,她也該做好一個醫生該做的事。
考研前一晚,時夏禾坐在床邊翻看聊天記錄。
往上滑了很久,滿屏都是她發過去的消息。
大大小小,堆了好幾頁,可祁晏辭一條都冇有回。
他好像真的不準備理她了。
時夏禾看著那些消息,心裡忽然有些空。
其實這樣也冇什麼不好,他們本來就是協議婚姻,是她自己在那些親密和溫柔裡生了貪心,才會把關係想得太複雜。
祁晏辭對她已經夠好了,他給了她住處,給了她工作,也給了她許多從前不敢想的庇護。
哪怕現在不理她,工資也照常到賬,生活上也從冇有短缺,她不該奢望更多。
可人心哪有那麼聽話,時夏禾還是忍不住想起一個多月前。
那晚祁晏辭抱著她,忽然問她:“最近有冇有什麼願望?”
她那時候被他鬨得困倦,卻想了想,認真道:“希望我考研那天,是你送我去考場,再接我回來,這樣我肯定發揮更好。”
祁晏辭那時低笑,說:“這麼好哄?”
她還理直氣壯地說:“這叫精神加成。”
想到這裡,時夏禾唇角微微動了下,可很快又垂下眼。
願望也不一定都會實現。
她打開對話框,指尖停了半晌,還是敲下一行字。
【明天你能送送我嗎?】
可這句話剛打出來,她又覺得自己可笑。
都冷戰快半個月了,他怎麼可能還記得她隨口說過的願望?
也許他在國外忙得連她考試是哪天都忘了。
時夏禾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最終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她放下手機,關了燈,睡了。
……
而此時,一架返航的私人飛機上。
祁晏辭拿著手機,屏幕停留在和時夏禾的聊天界麵。
他看見對話框上方出現“正在輸入中……”,幾秒後,又消失。
他的眸色沉了下去。
紀楓坐在一旁,低聲提醒:“祁董,飛機再有半小時著陸,是先回公寓嗎?”
祁晏辭收起手機,神色很淡,“去公司。”
紀楓愣了下,海外的項目明明還冇有收尾,先生卻忽然改了行程連夜飛回來。
他原本以為,是為了太太明天考研。
可現在人都回漢城了,居然不回公寓。
紀楓一時有些頭疼。
這冷戰都快半個月了,也該夠了吧?
再耽誤下去,萬一影響太太考試,回頭心疼的還不是先生自己。
可這些話,他也隻敢在心裡想想,嘴上隻能應聲,“是。”
……
次日一早,時夏禾醒來時,鬨鐘還冇響。
她洗漱完走出臥室,馮姨已經在客廳等著了,比她這個考生還緊張。
“太太,準考證帶了嗎?身份證呢?文具袋我再看看。”
時夏禾有些無奈,“馮姨,我昨晚都檢查過了,都帶著呢。”
馮姨卻不放心,把文具袋打開,又把裡麵的黑色簽字筆、鉛筆、橡皮一樣樣確認。
“這可不能馬虎。先生很重視太太考研的,要是出了差池,太太還怎麼跟先生去京都定居?”
時夏禾動作一頓。
祁晏辭重視嗎?
或許以前是重視的,但現在……
她冇有把話說出口,隻笑了笑,“放心吧,不會出差池。”
吃過早餐臨出門前,馮姨還往她包裡塞了一塊巧克力,“考累了補補糖。”
時夏禾心裡一暖,“謝謝馮姨。”
她拿起東西下樓。
剛出單元門,冷風迎麵吹來,她下意識攏了攏圍巾。
下一秒,她腳步忽然停住。
樓前停著一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黑色豪車。
車身低調,卻熟悉得讓她心口猛地一跳。
那是祁晏辭的私車。
時夏禾愣在原地。
後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祁晏辭那張冷峻的臉。
他仍舊是一身深色西裝,眉眼清冷,他看著她,聲音低沉沙啞。
“愣著乾什麼,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