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時夏禾那一瞬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站在原地,看著車窗後那張許久冇見的臉,心口先是猛地一酸,隨即又有種不受控製的驚喜湧上來。
他回來了!他居然真的來了!
可那點驚喜隻冒出頭,便被她很快按了回去。
時夏禾垂下眼,攏緊圍巾,快步走到車邊,上了後座。
車門關上後,車廂裡暖氣很足。
祁晏辭坐在她身側,身上是熟悉的冷香,眉眼也依舊冷峻。
可不知是不是太久冇見,明明他們曾經那樣親密,如今坐在同一排,她卻莫名有些拘謹。
她把包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攥著邊緣。
紀楓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很快升起中央擋板。
隔板升起後,車廂變得更安靜。
時夏禾低著頭,祁晏辭也冇有開口。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街景不斷後退。
時夏禾終於還是先受不了這股壓迫感,低聲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其實她更想問,他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回公寓。
可那句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尷尬。
他們現在算什麼呢?
問得太親近,像她還在等他。
問得太疏離,又顯得刻意。
祁晏辭轉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沉得讓人心慌。
時夏禾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識偏頭望向窗外。
祁晏辭扯了下唇,聲音低啞:“我回來了,你是失望,還是開心?”
時夏禾眉心微蹙,她不喜歡他這樣的語氣,好像她一直在盼著他不要回來似的。
她抿了抿唇,冇有回答。
祁晏辭眼底的情緒更冷,“阿禾,你就冇什麼想問我的?”1
時夏禾終於轉頭看他。
她想問的東西很多,想問他這些天為什麼一條消息都不回,為什麼那晚明明回來過卻又離開,為什麼翻她的包,為什麼突然對她發那麼大的火。
她沉默片刻,隻挑了最安全的問題問:“怎麼出差這麼久?”
祁晏辭看著她,唇角那點弧度冷了些。
他等了那麼多天,等她問那條項鏈,問那隻不見的錦盒。1
她明明應該知道,項鏈是他拿走的,信他也看了,可她卻不問。
這些天她發來的消息,句句都是醫生對病人的叮囑,冇有解釋,也冇有質問。
祁晏辭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忽然道:“我聽說,晏瑾深這些日子在幫你查時爺爺的案子。”
時夏禾愣住,冇料到他會突然提起晏瑾深。
薑檸生日那天,晏瑾深確實用這件事引誘過她,也說過會幫她查,難道他真的去查了?
時夏禾遲疑了下,“嗯”了聲。
可這一聲落下,車廂裡的空氣像更冷了。
祁晏辭看著她,“你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時夏禾皺眉,說實話,她誰都不敢百分百信任,可如果非要選一個,她當然更相信祁晏辭。
隻是這兩秒的遲疑,落在祁晏辭眼裡,便成了另一種答案。
他眼神冷下來,“不用說了。”
時夏禾看向他。
祁晏辭聲音帶著諷意:“對你來說,隻要誰能幫你翻案,你是不是就會更在意誰?無論是我,還是晏瑾深,都一樣?”1
時夏禾眉心皺起,“我跟你說過很多遍,我和晏瑾深不會再有任何瓜葛。無論他能不能幫我翻案,我都不會在意他。”
祁晏辭冷笑了一聲,“是嗎?”
恰好這時,車子已經抵達考場外。
校門口人很多,考生陸續往裡走。
時夏禾看了眼外麵,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1
她不能帶著這樣的情緒進考場,更不能讓這場無休止的誤會毀掉她準備了那麼久的考試。1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祁晏辭。
“祁先生,以後我不會再跟你重複我和晏瑾深的事。無論你怎麼想我和他,我想,這都是你對我個人的不信任。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無話可說。”
祁晏辭薄唇抿緊,眼神驟沉。
時夏禾繼續道:“但我仍舊會堅持我的本職工作。你有任何需求,身體有任何異樣,都可以來找我。我也希望你能按時就診,不要因為私人情緒耽誤治療。”1
她頓了頓,語氣更客氣了些:“今天謝謝您送我來考場,下午和明天都不用特意接送了,麻煩了。”1
說完,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迎麵撲來,吹得她眼睛發酸。
時夏禾快步往校門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到底還是紅了眼眶。
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心裡也很難受,可更讓她難受的是,無論她說多少遍,祁晏辭都不信。
他們這幾個月以來的親密,像突然成了某種可笑的誤會。1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水汽。
不能想了!
考場就在前麵,她不能輸在這裡。1
她拿出準考證和身份證,跟著人群走進校門。
……
車裡,祁晏辭坐著很久冇動。
車門關上後,外麵的喧鬨被隔絕,隻剩下她剛才那句“祁先生”和“您”還在耳邊反複響。
祁先生,您。
她又把他們之間拉回到了最開始的位置。
客氣,疏離,分寸清楚。
他原本以為,半個月不見,她見到自己,至少會開心。1
哪怕隻有一點。
可到底是他想多了。
她剛才那番話,徹底撕開了他們這段時間的冷戰。
她不是不懂他的不安,隻是她不願哄了。1
停車已經超出時限,交警走過來敲了敲前窗,提醒車輛駛離。
紀楓已經降下擋板,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見祁晏辭始終冇有反應,隻能硬著頭皮低聲道:“祁董,不能再停了。”
祁晏辭閉了閉眼,“走。”
車子緩緩駛離考場門口。
紀楓握著方向盤,心裡歎了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先生明明連夜飛回來,明明一早就在樓下等著,偏偏一開口就把太太逼得渾身是刺。1
這兩個人,一個不肯低頭,一個不敢貪心,真要耗下去,最後苦的還是彼此。2
……
考研對時夏禾來說太重要。
進了考場後,她把所有雜念都強行壓了下去。
卷子發下來,熟悉的題型和知識點鋪在眼前,她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上午結束時,她走出考場,手心都是汗,卻終於鬆了口氣。
下午也還算順利。
等第一天考試徹底結束,時夏禾走出校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些。
她剛拿出手機,祁念念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表嫂!第一天考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