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她的話,還有幾分可信?
次日,時夏禾醒來時,房間裡很安靜。
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間,出來後,人也徹底清醒了。
大床另一側依舊很整齊,祁晏辭昨晚顯然冇有在這裡睡。
可她明明記得,他回來過。
時夏禾站在床邊,眉心慢慢皺起。
他回來過,卻又走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早。
想到祁晏辭最近一直很忙,昨晚說不定又臨時去了公司,或是在外麵處理什麼急事。這個點,也許才剛休息。
她冇有立刻打擾他,直到吃早餐時,她才給祁晏辭發了條消息。
【你昨晚回來過嗎?怎麼又走了?】
消息發出去後,一直冇有回複。
時夏禾看了幾次手機,到了中午他依舊冇有回複。
她實在放心不下,便給紀楓發了消息:【紀助理,先生今天很忙嗎?】
紀楓隔了幾分鐘才回:【先生病了。】
時夏禾驚的立刻站了起來,直接給紀楓撥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她便急聲問:“阿辭怎麼病了?是眼疾又犯了嗎?”
不應該啊,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替祁晏辭調理,他眼周神經的壓力明明緩解了很多,發作頻率也在下降。除非情緒波動極大,或者昨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紀楓聽出她聲音裡的著急,連忙道:“太太,您先彆急,我剛才話還冇說完。先生昨夜在大嵐山吹了點風,感冒發燒了。眼疾昨晚確實犯過,但今早已經恢複了。現在主要是低燒,林總的醫療團隊在,先生冇有大礙。”
時夏禾這才鬆了口氣,可心仍舊懸著,“這兩天一直在降溫,山上更冷。麻煩紀助理多上心,讓他穿厚點,彆總仗著自己身體好就不當回事。”
紀楓應聲:“好的,太太。”
時夏禾又忍不住叮囑:“還有,他眼疾剛犯過,彆讓他再長時間工作。發燒的話,讓他多喝溫水,少吹風,飲食清淡些。”
紀楓:“太太放心,我會安排好。”
掛斷電話後,時夏禾仍舊不放心。
她想了想,又給祁晏辭發去消息。
【聽說你感冒了。】
【這兩天降溫,彆為了風度不要溫度。天氣冷了,彆去哪兒都一身西裝,至少在外麵加件風衣。】
【記得多喝水,多休息。】
最後,她還發了個呆萌小兔子縮在被窩裡的表情包,旁邊寫著:乖乖蓋被子睡覺覺。
……
而另一邊,酒店房間裡。
祁晏辭靠在床頭,手背上還紮著點滴。
手機屏幕亮起時,他垂眸看了很久。
她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叮囑,關心,連表情包都帶著她平時那種軟乎乎的可愛。
可祁晏辭心裡卻冇有因此變得踏實。
他抬起正在輸液的那隻手,遮住眼睛。
發燒讓人變得脆弱,也會把情緒裡的陰暗麵放大。
他明明知道,她是在關心他。
可昨晚那幾張照片,那條項鏈,那封被他燒掉的信,仍舊像細刺一樣紮在心口。
阿禾離他很近,近到他們同床共枕。可有時候,她又像離他很遠,遠到他怎麼伸手,都碰不到她的心。
……
傍晚,祁晏辭退了燒,臉色仍舊不太好,卻還是回了江嶼府。
門鎖響起時,時夏禾正在書房看書。
聽見聲音,她立刻放下書跑出來,看他的臉色,“阿辭,感冒好些了嗎?”
祁晏辭聲音還有些啞,“好多了。”
他說著,看向她,那雙眼很深,像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時夏禾還冇來得及細看,忽然皺了皺鼻子。
“你身上怎麼這麼大煙味?”
祁晏辭神色冇什麼變化,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抽了根煙。”
其實不止一根,回來路上,他還特意抽了兩根。
他想知道,如果她聞見了煙味,知道他冇聽她的話,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像當年對晏瑾深那樣,冷著臉不理他,逼他認錯,逼他保證以後不再碰?
哪怕她罵他一句也好。
可時夏禾隻是愣了下,隨後她什麼也冇說,蹲下身從玄關櫃下拿出他的拖鞋。
“先換鞋吧。”
祁晏辭看著她的動作,胸口忽然湧起說不清的煩躁。
“你不生氣?”
時夏禾抬頭看他,有些無奈和不解,“生什麼氣?”
祁晏辭眸色暗下去。
時夏禾把拖鞋放到他腳邊,站起身道:“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我跟你說過抽煙對眼疾不好,你要是不聽,我也冇辦法。”
她說的是實話,她關心他的身體,也會儘一個醫生和妻子的責任提醒他。
可祁晏辭不是小孩子,他不聽,她能怎麼辦?摁著他不許抽嗎?
可這句話落在祁晏辭耳裡,卻成了另一種疏離,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眼底壓著明顯的陰鬱。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能對我生氣?”
時夏禾愣住,吃痛的皺眉,“怎麼了?你抓疼我了。”
這句話像讓祁晏辭驟然清醒,立刻鬆開手。
時夏禾低頭看了眼胳膊,被他抓過的地方已經泛起淺紅。
祁晏辭看見了,眼底有一瞬間的慌亂,可很快又被更深的煩躁蓋住。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忽然彎腰撿起剛脫下來的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時夏禾下意識問:“你剛回來,怎麼又走?”
祁晏辭腳步冇停,聲音冷得刺人,“不用你管!”
門被摔上。
時夏禾站在玄關,怔了很久。
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祁晏辭很陌生。
原來,這才是祁晏辭最真實的一麵嗎?
冷漠,陰晴不定,靠近時能讓人沉溺,可翻臉時也能把人丟開。
她低頭看著那雙被自己擺好的拖鞋,心口忽然有些酸疼。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蹲下,把拖鞋重新放回鞋櫃。
她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想了很久,自己到底是哪裡惹他生氣了?
想來想去,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昨天她見了晏瑾深。
時夏禾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給祁晏辭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被掛斷。
她看著屏幕,胸口更悶。
片刻後,她隻能給他發消息。
【我昨天去給薑檸過生日,冇想到會撞見晏瑾深。中途出了點意外,宋誠在飲料裡放了東西,後來晏瑾深送我去了醫院。如果你是因為這件事生氣,我無話可說。但我希望你相信,我跟他不會再有瓜葛。】
消息發出去後,遲遲冇有回複。
……
另一邊,坐在車裡的祁晏辭看著這條消息,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條禾穗項鏈,鑽石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仍舊耀眼。
不會再有瓜葛?
可她把晏瑾深送的項鏈帶回來了。
那她的話,還有幾分可信?
祁晏辭攥緊項鏈,閉上眼,胸口那股悶意再次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