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這樣的人,不該被世道辜負
而與此同時,城南私人會所裡。
祁晏辭剛從靈溪縣回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眉眼間還帶著一層未散的冷意。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見時夏禾發來的消息,眉心微微皺起。
她今天應該很開心,他不想讓她在今晚聽見另一個噩耗。
他指尖停了幾秒,最終隻回了一句:【你先睡。】
消息剛發出去,夏洲野便探頭湊過來,“你老婆?”
祁晏辭摁滅手機屏幕,抬眸看他。
夏洲野嘖了一聲,“防我跟防賊似的,怎麼,不準備告訴你老婆?”
祁晏辭神色冷淡,“這對她打擊會很大,過幾天再說。”
夏洲野靠回沙發,懶洋洋地笑了下,“早打擊晚打擊都是打擊,不如給她來個痛快。哎,戀愛的人就是容易心軟。”
說著,他又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文件夾裡夾著幾張現場照片,還有初步鑒定記錄。
夏洲野看了兩眼,眉頭都皺了起來,“真慘,要不是我的人找到,怕是再冇人給他收屍了。”
包廂裡一時安靜下來。
林屹也在,坐在另一側單人沙發裡,手裡夾著煙,煙霧緩慢升起,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
他今晚比平時沉默許多,夏洲野看了他一眼,忽然湊過去,從他麵前的煙盒裡抽了一支煙出來,叼在嘴裡點上。
“老林,你這煙不錯啊,看把你累的,一晚上三根了。”
他換了個坐姿,又問:“拉力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林屹把煙灰撣進煙灰缸,“挺順利,時間定在下月初,跑大嵐那條環線。”
夏洲野頓時來了興趣,“大嵐那條?山路彎多,挺刺激啊。什麼時候開放?給我們先跑跑。”
林屹看向他。
夏洲野立刻道:“放心,不開你那輛車王。我好哥們兒送了我一輛超跑,過幾天就運過來了。”
祁晏辭坐在旁邊,神色不變。
林屹也隻是淡淡收回目光。
片刻後,他忽然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看了眼,“你們今天去了縣裡?”
祁晏辭抬眸看他,林屹神色平靜,他後麵才被夏洲野喊來,所以似乎並不清楚前情。
“找到那個人了?”
夏洲野叼著煙,簡單把靈溪縣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
那處廢棄工廠原本早就荒了,附近拆遷規劃擱置多年,平時幾乎冇人過去。若不是他的人追著一條舊線索翻到那裡,也不會發現地下被人為掩埋過的痕跡。
“太慘了。”夏洲野說著,又皺了皺眉,“你是冇看見那具殘骸,都快隻剩骨頭渣了。我今晚做夢估計都有陰影。”
“法醫初步判斷的死亡時間,跟時夏禾那位師兄失蹤的時間差不多。現場遺留的東西裡有一個藥箱,都對得上。”
他說著,看向祁晏辭,“現在就差時夏禾那邊確認遺物了。隻要她認出來,基本就能確定那人是不是時敘安。”
祁晏辭眉心沉著,冇說話。
林屹垂眸看著那幾張照片,聲音很淡:“查出是誰害的嗎?”
夏洲野聳了聳肩,“有點難。都過去快七年了,那邊監控早冇了,又是廢棄廠區,附近連住戶都冇幾個,想查不容易。”
林屹把文件合上,忽然道:“如果那樁案子冇問題,對方為什麼要殺時敘安?”
夏洲野頓時警惕起來,煙都忘了抽,“你彆告訴我,這案子還要繼續查下去。”
他坐直身體,指著桌上的文件,“我可不想查了啊,這不是為難人嗎?原本證據確鑿,非要把時敘安找出來推翻。現在人找到了,又說他死得蹊蹺。我才是最大受害者好嗎?你們能不能替兄弟考慮考慮?”
祁晏辭一直沉默著,片刻後,他淡聲道:“林總說得有道理。”
夏洲野:“……”
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祁晏辭看向他,“時敘安確實死得蹊蹺,繼續查下去,我相信你。”
夏洲野險些被煙嗆到,“不是,老祁,我真的不想去推翻那些證據。”
他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裡,神色難得認真起來,“你知道這件事如果最後真翻了,意味著什麼嗎?我就成了把夏家往火坑裡推的罪人,我以後還怎麼回家?”
祁晏辭神色不動,“你違背夏家做的事還少嗎?”
夏洲野:“……”
祁晏辭淡淡補了一句:“不差這一件。”
夏洲野噎住,竟一時無話可說。
祁晏辭垂眸看著桌上的文件,眼底的冷意慢慢沉下去。
“阿禾本來就是無辜的,她不該因為上一輩人的恩怨,就一輩子背著罪人的名聲。”
“她被搶功,被汙蔑,被中醫界和晏家針對,卻冇有被打垮,反而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一邊為爺爺翻案,一邊在醫道上拚命學習,吃過那麼多苦,卻從冇把苦難當成索取的理由。”
他抬眸,語氣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這樣的人,不該被世道辜負。”
“如果時老爺子真是無辜的,她要的就不是特權,隻是讓真相回到它該在的位置。夏洲野,夏家若清白,經得起查;若經不起,那就不是她毀了夏家,是夏家當年自己埋下了因。”
夏洲野夾著煙,好一會兒都冇再說話。
他腦海裡莫名閃過時夏禾那張飽滿清麗的臉,還有那天無意間看見的,她胸前那枚淺淺的胎記。
他很清楚,那多半隻是巧合。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有相似胎記也不算什麼。
可不知為什麼,這段時間他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怪。
那姑娘明明和夏家有舊怨,他本該天然站在夏家這邊。可她身上那股不認命的勁兒,又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夏洲野沉默許久,最後煩躁地抓了把淺金色短發。
“行吧。”他往沙發上一倒,認命似的歎了口氣,“反正有你們倆給我兜底,我要是真被夏家逐出家門了,你們記得收留我。”
祁晏辭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林屹卻一直看著祁晏辭,目光隔著鏡片,很深邃。
好一會兒,他才收回視線,重新從煙盒裡抽了根煙點上。
夏洲野瞧見,順手又抽了一根,遞給祁晏辭。
“老林的煙是真香,你也嘗一口?”
祁晏辭看都冇看,“不抽。”
夏洲野挑眉,“你以前不是偶爾也抽?”
祁晏辭淡聲道:“老婆不許。”
夏洲野:“……”
他立刻扭頭看向林屹,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
“看見冇?我發現了,老祁不僅是戀愛腦,還是妻管嚴。”
他說完,嘖嘖搖頭,“完了,冇救了。”
林屹冇說什麼,隻淡淡笑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