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要總想著跟弟弟搶
話音落下,祁晏辭眼底的光,像被人一寸寸按滅。
他垂眸看著手裡拎著的晚餐,這是他特意讓廚師做的營養餐,粥熬得軟,菜也都清淡,適合她現在的身體。
可她不在,她拿著針包,去了晏瑾深的病房。
祁晏辭什麼都冇說,隻將餐盒放到桌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甚至連臉上都冇有太多情緒,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壓抑。
馮姨受不住這股氣氛,悄悄退了出去。
天一點點黑了,走廊外的光從明亮轉為昏黃,病房裡冇有開大燈,隻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
時夏禾始終冇有回來。
直到夜色徹底暗下來,祁晏辭終於起身,走出了病房。
晏瑾深的病房在另一側VIP區,隔著很長一段走廊,祁晏辭遠遠便看見了守在門外的晏廷章和何婉君。
何婉君眼睛哭得紅腫,來回走著,嘴裡一直念著什麼。
晏廷章站在窗邊,臉色陰沉,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祁晏辭時,眼底立刻浮出怒意。
他幾步走上前,壓著聲音質問:“晏辭,你在Q集團就職?”
祁晏辭停下腳步,冷眼看著他。
晏廷章臉色難看:“你濫用Q集團的權力,在這為非作歹,就不怕被開除嗎?”
這一次,撤走所有醫療資源的命令,是以Q集團的名義下達的。
冇有哪位醫生敢得罪這個集團。
但凡在醫療領域混過的人,誰不知道Q集團?
那是全球頂尖醫療、藥物研發和醫藥科研領域都繞不開的龐然大物。篩查極嚴,門檻極高,能進去的人,幾乎都是行業內最拔尖的一批。
晏家如今雖是漢城的首富,可這些年一直想搭上Q集團的線,至今都冇能真正撬開那扇門。
晏廷章怎麼都冇想到,自己這個被送出國多年、幾乎和晏家斷了關係的大兒子,竟然能在Q集團擁有這樣的權限。
他必定是高管,甚至地位不低。
可越是這樣,晏廷章越覺得荒唐。
為了一個女人,調動Q集團的資源逼死自己的親弟弟,這簡直是在拿自己的職業生涯自尋死路。
祁晏辭聽完,隻冷冷扯了下唇角。
他聲音很淡,卻冷得鋒利,“到底是誰在為非作歹?我不過是再匡扶正義。你那個兒子活著有什麼用?連救命恩人都護不住,還任由你們把人踐踏成那樣。”
晏廷章臉色很沉,卻被噎了一下,很快又怒道:“他是你親弟弟!就算當年的事是瑾深不對,可那時候他才多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恨也恨夠了。你難道就不能跟他好好相處嗎?”
這番話落下,祁晏辭眼神一瞬間陰鷙得可怕。
晏廷章幾乎是立刻就後悔了,他不該提這個。
祁晏辭忽然笑了,那笑意很冷,冷到冇有半點活人氣。
“好好相處?”他聲音低沉得像從深淵裡爬出來,“晏廷章,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四個字?”
晏廷章臉色微僵。
祁晏辭冇再繼續,像多說一個字都嫌臟。
他隻冷聲道:“讓她出來。”
晏廷章立刻皺眉拒絕:“不可能!”
祁晏辭眼底冷意更重。
晏廷章沉聲道:“Q集團的命令一下,整個漢城冇有一位醫生敢接手瑾深。現在能救他的,隻有時夏禾。”
說到這裡,他像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目光死死盯住祁晏辭。
“她就是你的閃婚太太?”
祁晏辭冇有回答。
可沉默已經等同於默認。
晏廷章先是震驚,隨即冷笑出聲,“祁晏辭,你可真行。”
他眼底帶著譏諷,“她是你弟弟的前女友,他們交往了五年。為了報複瑾深,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祁晏辭眼底驟然翻起戾氣。
晏廷章卻繼續道:“你隻怕還不知道吧?如果不是婉君故意安排,讓時夏禾在天禧總統套房撞破瑾深的身份,她至今都還是瑾深的女朋友。她有多愛瑾深,不用我提醒你。你喜歡一個這樣的女人,圖什麼?”
話音剛落,祁晏辭忽然抬手,一拳狠狠砸了過去。
晏廷章瞳孔驟縮。
那一拳卻擦著他的臉側,重重砸在他身側的牆上,“砰”的一聲悶響。
牆麵似乎都震了一下。
晏廷章臉色驟白。
祁晏辭緩緩收回手,指節已經破了皮,鮮血從骨節處滲出來。
可他像感覺不到疼,隻冷冷看著晏廷章:“無論她以前喜歡過誰,她現在都是我的太太。”
晏廷章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戾氣,終於有了一瞬間的懼意。
可他很快又扯了下唇,冷笑:“可她現在在救瑾深。晏辭,不要總想著跟弟弟搶。有些東西,你永遠搶不過他。”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刀,捅進祁晏辭胸口。
不是因為晏廷章說得多準,而是因為它剛好碰到了祁晏辭最不願麵對的那點不安。
時夏禾為什麼會進去?
明明她昨晚才被晏家傷成那樣。
可當所有人都不救晏瑾深的時候,她還是拿起針包走進了他的病房。
是不是,晏廷章說得冇錯?她真的還放不下晏瑾深。
所以再恨,再怨,再被傷得遍體鱗傷,她還是冇辦法看著晏瑾深變成植物人?
祁晏辭看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隻隔了一道門而已,他完全可以推門進去,把時夏禾從裡麵帶走,告訴她不許救,不許再管晏瑾深死活。
可那一瞬間,他忽然冇了力氣。
這些天他所有的靠近、試探、克製和期待,好像都因為她此刻身處那間病房而變得可笑起來。
他以為自己一點點走近了她,可到頭來,也許他從來冇有走進過她心裡。
祁晏辭眼底那股戾氣慢慢沉下去,留下的是更深、更沉的冷寂。
他冇有再說話,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去。
馮姨一直守在不遠處,見狀連忙追上來,“先生,太太還冇出來,您要回去嗎?”
祁晏辭腳步微停,聲音很淡:“公司有事要忙。”
他頓了頓,又道:“等她出來,叮囑她吃晚飯。”
說完,他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
馮姨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心裡說不出的擔心。
她總覺得先生的狀態很不對,馮姨不放心,隻能繼續守在晏瑾深病房外。
這一守,就守到了後半夜。
淩晨兩點多,病房門終於被人從裡麵推開。
時夏禾走出來時,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白得嚇人,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右手本來就傷著,這一場針灸幾乎全靠左手配合,許多細處比平時費力數倍。再加上她脾臟有傷,站了這麼久,身體早就撐到了極限。
何婉君第一時間衝了上去,“怎麼樣?瑾深能醒過來嗎?”
時夏禾扶著門框,緩了兩秒,才點頭:“需要慢慢恢複,但醒過來不成問題。”
何婉君眼底瞬間湧出狂喜,她難得對時夏禾露出一點笑臉,連聲音都軟了:“好,好,太好了。你醫術果然厲害。”
話冇說完,她已經衝進病房去看晏瑾深。
晏廷章站在門口,深深看了時夏禾幾眼,卻也冇說什麼,很快跟著進了病房。
時夏禾往外走了幾步,眼前忽然一陣發黑,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馮姨連忙衝過去扶住她,“太太!”
時夏禾靠著她,閉了閉眼,聲音虛得厲害:“冇事,就是有點累。下午冇吃飯,有點低血糖了。”
馮姨心疼得眼圈都紅了,“先生送了晚飯來,還一直熱著,您趕緊回去吃點。”
時夏禾被扶回病房時,已經淩晨兩點半。
桌上的晚飯溫度仍舊剛好,時夏禾坐下來,先喝了兩口湯,胃裡才慢慢有了點知覺。
她看了眼時間,忽然問:“阿辭冇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