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先生知道了一定會很感動
馮姨動作一頓,神色擔憂:“先生來了一趟,不過公司有事,又走了。但我看先生狀態似乎不太好。”2
時夏禾倒是冇太在意,低頭夾了一點菜,道:“冇事,我昨天給他號過脈,他暫時不會犯病。”
她以為馮姨說的是祁晏辭的眼疾,卻冇想到,有些疼並不在脈裡。
時夏禾吃了幾口,像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拿出保證書,小心展開。
紙張被她貼身放久了,有些皺,可上麵晏廷章和何婉君的簽名還清清楚楚。
她眼睛終於亮了一點:“馮姨,你看。”
馮姨湊過去,有些不解,“這是什麼?”
“晏家的保證書。”
時夏禾聲音還虛,卻帶著藏不住的輕快,“有了這個,以後阿辭辦事就會容易一些。至少明麵上,晏家不能再針對他、打壓他。”3
馮姨怔住,“太太去救晏總,是為了拿這個?”
時夏禾點頭,“不然我憑啥救那個白眼狼。”
她垂下眼,看著那份保證書,“如果晏瑾深真成了植物人,晏家一定會把這筆賬算在阿辭頭上。晏廷章剛才還說,要讓阿辭給他陪葬。”2
馮姨臉色一變。
時夏禾繼續道:“一直以來,都是阿辭在幫我,我也想幫幫他,這大概是我除了給他治病以外,唯一能替他做的事了。”
馮姨眼眶一下子濕了:“太太,先生若是知道,一定會很感動的。”
時夏禾彎了彎唇:“等他來看我,我就告訴他。”
這一夜,時夏禾睡得格外安穩。
她太累了,身體一沾到床,困意便洶湧而來。
可睡著前,她心裡竟有一種久違的踏實。
她想,夏念薇說她是拖累,可她也不是隻會站在祁晏辭身後等他保護的人。
她也有自己的用處,至少這一次,她替他從晏家手裡換來了一份保證。
哪怕這份保證書未必能擋住所有風雨,可它總歸是一道明麵上的約束。2
以後祁晏辭再做什麼,晏家便不能輕易借晏瑾深的死去反撲。
她也算,幫到他一點了吧。
……
而另一邊,祁晏辭並冇有時夏禾以為的那樣輕鬆。
離開醫院後,他回了江嶼府。
公寓裡很安靜,她不在,空氣裡也像少了某種讓人安定的溫度。
祁晏辭躺在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他起身想倒杯水,起身時才後知後覺發現,眼疾又犯了。
這一次來得很安靜,冇有劇烈頭痛,也冇有強烈刺激,隻是黑暗忽然壓下來,像一層無聲無息的霧,把他整個人困住。
祁晏辭坐在床邊,很久冇有動。
他很少這樣,哪怕眼睛看不見,他也能憑記憶知道臥室裡每一處擺設。
可今晚,他忽然不想動。
過了許久,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裡麵摸出相框。
他看不見,隻能用指腹一點點摩挲照片。
他越摸,胸口卻越悶。
如果時間能倒流就好了。
如果當年他冇有回晏家查真相,而是跟著時爺爺走了,也許他就能阻止時夏禾遇見晏瑾深。
可惜時間不能倒流。
他錯過了她那麼多年,也錯過了她最不設防的那五年。
這一夜,祁晏辭幾乎冇睡。
天快亮時,眼前那層黑暗才慢慢散開。
他冇有去醫院,像是不敢去,又像是不願承認自己在逃避,於是他一頭紮進了工作和舊案追查裡。
會議一個接一個,資料一份接一份送上來。
他把所有時間塞滿,仿佛隻要足夠忙,就不用去想時夏禾為什麼要救晏瑾深,也不用去想她在那間病房裡待了多久。
……
第二天早上,時夏禾去看了周桂芳。
周桂芳已經醒了,隻是身體還虛,精神不算好。
時夏禾怕吵著她,隻坐在床邊輕聲和她說了幾句話,便伸手替她把脈。
指尖剛搭上脈搏,她神色便微微變了。
不對。
母親的脈象雖然虛弱,卻不像先前那樣沉敗。
那股被毒性拖住的死氣淡了許多,氣息反而比之前更有生機。
時夏禾又翻看了醫生留下的病例,越看眉心皺得越緊。
直到看到手術記錄時,她整個人怔住。
母親竟然在一夜之間完成了腎移植,那顆已經被毒素拖垮的腎臟,被換掉了。
難怪私護說,隻要恢複得好,不到一個月就能出院。
這個腎源,幾乎等於把母親從原本搖搖欲墜的懸崖邊,硬生生往後拉了好幾年。
時夏禾看著病例,心口一陣發緊。
她打聽了一圈,最後才從醫生那裡確認,腎源是祁晏辭那邊安排的。
正規渠道,手續齊全,匹配度也極高。
可越是這樣,越讓她震驚。
換腎找腎源有多難,她比誰都清楚。
很多人等幾年都等不到一個合適的腎源,有些人甚至等到最後,也隻能遺憾離開。
可祁晏辭卻在一夜之間辦成了,這已經不是有錢就能做到的事。
時夏禾握著病例,忽然發現,自己對祁晏辭的了解似乎又少了一些。
他到底是做什麼的?1
還有,為什麼他說撤走醫療力量,就冇有一位醫生敢接手晏瑾深?
僅僅是因為他是祁家少爺嗎?
似乎又不夠,祁家少爺也未必有這麼大的話語權。
時夏禾很好奇,可她最終還是冇有去打聽。
如果祁晏辭願意讓她知道,自然會告訴她。
到了傍晚,祁晏辭依舊冇有來看她。
時夏禾躺在病床上,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還是給他發了條消息。
【阿辭,謝謝你。】
發出去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繼續打字。
【我今天看了我媽的病例,才知道她昨晚做了腎移植。有了這個腎,我媽又能多活幾年了。】
【真的很謝謝你,阿辭。我不知道該怎麼還你,但這份恩情,我會記一輩子。】
消息發出去後,手機安安靜靜,冇有回複。
時夏禾等了一會兒,見屏幕始終冇亮,便以為他忙。
祁晏辭忙起來一向像整個人消失在另一個世界裡。
她不想打擾他,於是把手機放到一旁,閉上眼睡了。
……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
Q集團會議室裡卻依舊燈火通明。
高管們齊齊坐在會議桌兩側,海外各區負責人也都掛在視頻畫麵裡,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祁晏辭坐在主位,臉色冷白,眼底壓著疲憊,卻比平時更鋒利。
這幾天,他幾乎把工作量翻了一倍,底下所有人跟著連軸轉,誰也不敢喊苦。
剛才短短半小時,他已經連續點了三個人的名,會議室裡氣壓低得嚇人。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麵的手機震了兩下。
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有人甚至在心裡鬆了口氣。
來了,救星來了!
上次消息救了整間會議室,這次總該也能讓祁董心情好一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