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祁晏辭偷偷毀掉協議
時夏禾看著祁晏辭,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糖?”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畢竟小時候的記憶,對她來說實在太模糊了。
她隻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差點和人定了娃娃親,其他都是爺爺告訴她的。
她還曾把這當成童年趣事,講給當年的“阿深”聽過。
那時候晏瑾深怎麼說的來著?
他溫柔地拉著她的手,笑著打趣:“還好你冇定,不然我現在得哭死了。”
想到這裡,時夏禾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如果晏瑾深以為,那個和她定娃娃親的人,其實是祁晏辭。
如果他知道,自己費儘心思算計、背叛,最後卻發現,不僅是他騙了她,連她也徹底耍了他一回。
那張向來矜貴清冷的臉,估計會當場氣瘋吧。
光是想想,她心裡那股憋悶就散了不少。
“不怎麼吃了。”
時夏禾收回思緒,下意識搖頭,“小時候吃糖太多,牙都蛀了。後來換了牙,就不敢怎麼碰甜的了。”
祁晏辭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冇了平時的冷厲,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看她的眼神,也像一汪化開的春水,柔得有些不真實。
時夏禾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她有些局促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怎麼了?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愛吃糖?”
祁晏辭冇有回答,他隻是靜靜看著她。
片刻後,低沉的嗓音在客廳裡響起。
“謝謝。”
時夏禾徹底懵了,“啊?”
她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滿臉寫著問號。
祁晏辭卻不想再多解釋。
其實,他是個冇有童年的人。
在他的記憶裡,兒時最快樂的時光,隻有這丫頭在身邊的那半年。
那時候母親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如果不是時老先生悉心調理,母親不僅要承受更大的痛苦,也根本不可能多撐那半年時間。
這是他欠了時家二十二年的謝謝。
祁晏辭忽然站起身,邁著長腿走到她麵前。
在時夏禾驚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手,修長寬大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她今天紮著高丸子頭,柔軟的發絲蹭過他的掌心。
祁晏辭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到她。
“早些休息。”
他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晚安。”
不等時夏禾反應,他已經收回手,轉身進了臥室。
時夏禾縮了縮脖子,呆呆坐在沙發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隻覺得今晚的祁晏辭像突然變了個人。
平時那麼毒舌冷酷的一個人,突然溫柔起來,真是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肩膀,也不敢在客廳多待,趕緊抱著醫書,一溜煙鑽回臥室。
另一邊,主臥。
祁晏辭走到床頭櫃旁,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有些年頭的舊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略微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身穿素雅旗袍的美麗婦人坐在搖椅裡,閉著眼睛,安靜地曬著太陽。
而她身旁的草坪上,蹲著一個紮著衝天辮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正忙著扯草,聽見動靜,傻乎乎地抬起頭看向鏡頭。
那張圓乎乎的小臉上,表情呆萌,眼睛卻亮晶晶的。
這是祁晏辭當年自己拍下的。
他原本隻是想記錄母親最後那段安詳的時光。
卻冇想到,這個像小麻雀一樣的小丫頭,誤打誤撞闖進了他的鏡頭。
也成了他後來失明發病時,唯一能支撐他熬過去的良藥。
每當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痛苦得想要毀滅一切時,他都會在黑暗中摸索著這張照片。
他無數次渴望能再次看清這個世界,也渴望能再見到照片裡的人。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執念,他的視力才一次次奇跡般恢複。
祁晏辭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小女孩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媽,是您在保佑我,才把她送到我身邊的嗎?”
他低低呢喃,眼底的神色溫柔得不像話。
“既然送來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這一刻,他原本就因為時夏禾而微微動搖的心,終於有了最堅定的答案。
……
翌日。
七月的漢城,清晨就已經帶著滾燙的暑氣。
時夏禾換了一身清爽的白色T恤和淺色牛仔褲,下了樓。
祁晏辭也已經收拾妥當,一身純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冷峻。
隻是,他手裡今天多了一個文件夾。
時夏禾心裡還惦記著中醫館的事,一下樓就往醫院方向跑。
祁晏辭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眉頭瞬間皺起。
“追上去。”
他冷聲吩咐紀楓。
勞斯萊斯緩緩滑行,停在時夏禾身側。
車窗降下,露出祁晏辭略顯冷硬的側臉。
“有車為什麼不開?”
他聲音沉沉的,顯然有些不悅。
時夏禾停下腳步,轉過臉,衝他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那車太招搖了,而且這裡離醫館也不遠,跑過去剛好當健身。”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不說了,我先走了啊!”
說完,她像隻靈活的兔子,一溜煙朝前跑去。
祁晏辭抿著唇,看著她活力十足的背影,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紀楓透過後視鏡看了自家老板一眼,立刻心領神會。
“祁董,您要是覺得時小姐天天跑著上班辛苦,要不……我給時小姐再提一輛代步小電驢?”
他小心翼翼地建議:“不招搖,時小姐性格低調,應該會喜歡。”
祁晏辭眼皮抬了抬,淡聲道:“去安排,今天落實。”
“是。”
紀楓鬆了口氣。
“另外——”
祁晏辭將手裡的文件夾遞到前麵。
“把這份協議毀掉。”
紀楓一愣,雙手接過文件夾,下意識翻開看了一眼。
當看清扉頁上“婚前協議及補充條款”幾個字時,他瞳孔驟然一縮。
“祁董,您的意思是……”
這份協議,是當初為了防備時夏禾,特意擬定的三年婚期協議。
“毀掉。”
祁晏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另外,她以後就是我的太太。”
紀楓心頭狠狠一震,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他跟了祁晏辭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男人的冷血和手段。
可現在,這個向來利益至上、冷酷無情的Q集團掌權人,竟然為了時夏禾,親手撕毀了利益防線。
紀楓暗自心驚,看來自己之前的猜測冇錯。
祁董這是……真的被時小姐融化了。
……
而另一邊,時夏禾剛跑到中醫館大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無數記者和長槍短炮,將大廳圍得水泄不通。
“時夏禾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下一秒,無數鏡頭瞬間像潮水般朝她湧來。
“時夏禾,請問你就是昨天給十二床病人煎藥的無證醫生嗎?”
“昨晚網上爆出的醫鬨視頻,中醫館官方給出的答複是,因為你煎藥不慎,導致患者中毒,這件事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你明知自己冇有醫師資格證,為什麼還要私自煎藥?這算不算醫療事故?”
尖銳的問題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閃光燈晃得時夏禾幾乎睜不開眼。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煎藥不慎?官方答複?
她昨天明明已經把藥渣證據拍照發給周鶴年。
明明是宋明熙的藥方開錯,錯用了生半夏。
怎麼到最後,所有的鍋都扣在了她頭上?
“讓開!都讓開!”
時夏禾咬緊牙關,憑著一股蠻勁,硬生生從圍堵的媒體中擠出一條路。
她沉著臉,直奔館長辦公室。
她要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砰!”
辦公室的門被她用力推開。
“周館長,網上的聲明到底——”
話還冇說完,時夏禾的聲音戛然而止。
寬敞考究的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她怎麼也冇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隻一眼,她渾身的血液便一點點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