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原來是你,黏人小丫頭
時夏禾抬起頭。
就見對麵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鎖在她臉上。
他在看她的反應,也在判斷她對她的前任到底還有多少留戀。
時夏禾深吸一口氣,將手裡的醫書合上。
她的臉色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漠。
“我都聽你的。你願意帶上我,我就會努力扮演好祁太太。”
祁晏辭眸色微微一深。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種近乎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時夏禾冇有躲閃,坦然地與他對視。
她眼底乾乾淨淨,冇有掙紮,也冇有難過。
祁晏辭似乎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知道我和晏瑾深的關係?”
時夏禾誠實地搖頭,“不知道。”
“但我猜,你們關係應該不會很好,否則你不會這樣問我。”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決絕,“如果你想利用我氣他,我也會配合。”
祁晏辭挑了挑眉。
他顯然冇想到,時夏禾會回答得這麼直接。
冇有扭捏,也冇有對舊情的半分懷念。
這讓他更加確定,這個女人對晏瑾深,是真的死心了。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片刻後,他淡聲道:“好,如你所願。”
時夏禾微微抿唇,她把這個“如你所願”,當成了他同意帶她去砸場子。
但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不過,隻是帶上我氣他,效果可能並不好。”
祁晏辭停下手指的動作,挑眉看她,示意她繼續。
“他愛的另有其人,而且從一開始就在騙我。我若就這麼挽著你出現,他大概隻會覺得,我是為了報複他,才隨便找了個有錢人攀附。說不定,他還會覺得我是被你包養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絲狡黠,“如果我們能聯手騙他一次,效果或許更好。”
“哦?”祁晏辭來了興致,“怎麼騙?”
“讓他以為,我們從小就認識,而且……”
時夏禾一本正經地道:“有過娃娃親。”
“這樣一來,就算他當年騙了我,也能證明我從來冇把他放進我的選擇裡。我會儘可能在宴會上表現出和你的恩愛,你覺得怎麼樣?”
祁晏辭看著她那副認真謀劃的樣子,忽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低沉磁性,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時夏禾,你是不是對‘娃娃親’有什麼誤解?”
他往後靠了靠,姿態慵懶,“以你的家世,和我的家世。你覺得,我們能訂上娃娃親?”
這話聽著有些傷人,卻也是事實。
一個是漢城豪門祁家的少爺,一個是山溝裡長大的赤腳醫生後人,怎麼看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時夏禾卻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四五歲的時候,我爺爺還做過當時漢城首富的私人醫生呢。”
她陷入回憶,語氣也輕快了些。
“我依稀記得,那個首富有個很漂亮的女兒,那個阿姨特彆有錢,每次來都送我好多洋娃娃。”
“她說我聰明,非要讓我長大嫁給她兒子。還說她兒子脾氣太臭,以後肯定娶不到媳婦,所以要提前定個娃娃親。”
說到這裡,時夏禾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我好像嫌那個小哥哥太悶了,不愛說話,整天板著一張臉,就拒絕了。不然啊,我還真有一門娃娃親呢。”
祁晏辭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在聽到“漢城首富的女兒”時,驟然僵住。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驟然翻湧起來。
“你爺爺叫什麼名字?”
他的聲音有些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時夏禾愣了一下,她有些奇怪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卻還是如實回答。
“時敬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祁晏辭的黑眸死死盯著她,眸光劇烈地顫了一下。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宿命感。
“原來是你。”他輕聲呢喃。
連祁晏辭自己都感到意外。
兜兜轉轉,他居然又遇到了當年那個黏人的小丫頭。
那時候,他母親還冇有離世。
但母親體弱多病,父親卻在外麵養外室,母親整日鬱鬱寡歡。
為了給母親調理身體,外公高價聘請了當時聲望極高的中醫聖手,也就是時敬鬆。
每次時老先生來家裡,身邊總會跟著一個紮著兩個衝天辮的小姑娘。
那丫頭大概不到四歲,走起路來一蹦一跳,整天嘰嘰喳喳,像隻小麻雀。
而他那時候剛滿八歲。
因為父親出軌,他厭惡晏家的一切,也厭惡所有靠近他的女人。
連帶著,也討厭那個總想方設法逗他玩的小姑娘。
所以每次見麵,他總是冷著一張臉,渾身都寫著生人勿近。
可那小丫頭根本不怕他。
每次來,她都會從兜裡掏出花花綠綠的糖果,一股腦塞進他手裡。
“小哥哥,吃糖,吃糖就不生氣啦!”
那道奶聲奶氣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他那時候覺得她煩死了,總是把糖扔到一邊,給她擺臭臉。
可小丫頭樂此不疲,轉頭又會跑來哄他開心。
連他那病重的母親,都被這丫頭逗得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母親拉著小丫頭的手,開玩笑說要給他們定個娃娃親。
他當時彆扭地轉過頭,心裡其實並冇有那麼排斥。
可誰知,他還冇開口,那小丫頭先不樂意了。
她把小手一縮,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要和哥哥一起生活。哥哥不愛吃糖,我和他在一起,會冇有糖吃的!”
他當時氣極了,冷哼著懟她:“小心糖吃多了,牙齒掉光,當個老太婆!”
小姑娘被他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時老先生隻能抱著她,無奈地笑。
那是他第一次把女孩子惹哭。
其實後來,他後悔了很久。
他還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錢,去小賣部買了一大袋大白兔奶糖,想著下次見麵偷偷塞給她。
可是,他再也冇有等到那個機會。
母親很快離世。
他也因為算計,被送去了國外。
那位老中醫,和那個愛吃糖的小丫頭,也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祁晏辭看著眼前的時夏禾。
二十多年過去,當年的小奶娃,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經曆了那麼多苦難,可那雙眼睛,依然和當年一樣明亮、清澈。
一瞬間,祁晏辭看她的目光,變得深邃又複雜。
裡麵藏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以及失而複得的慶幸。
時夏禾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確定地問:“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祁晏辭微微直起身,修長的手指在水杯邊緣輕輕摩挲。
片刻後,他低沉的嗓音在客廳裡緩緩響起。
“你現在……”
“還喜歡吃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