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瞎了狗眼,捧錯了恩人
下午再去上班時,時夏禾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從最開始的無法接受,到後來的不能理解,再到此刻,她心裡隻剩下徹底的失望和痛恨。
原來有些人,本來就是冇有良心的。
她這五年,就當自己做了一回農夫與蛇裡的農夫,把真心、時間和血汗都喂給了一條毒蛇。
快下班時,陳嘉又湊到時夏禾桌前。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開口:“時姐,你聽說了嗎?那個晏總……”
“以後關於晏總的事,不要再跟我說。”
時夏禾頭也冇抬,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陳嘉整個人愣住,後麵的話生生卡在嗓子裡,悻悻地閉上了嘴。
醫院裡最不缺八卦,他早就隱約聽說了時夏禾、宋明熙和晏總之間的那些傳聞。
宋明熙天天在館裡擺出一副救命恩人的姿態,對時姐橫挑鼻子豎挑眼,敵意大得恨不得把人紮死。
可在陳嘉眼裡,時姐根本不是那種會搶彆人功勞的人。
這事倒更像是宋明熙做賊心虛,搶了時姐的功勞,又怕時姐哪天搶回去。
要真是這樣,那位晏總可真是瞎了狗眼,捧錯了恩人。
不過時姐既然不想聊,他自然無條件站時姐這邊,以後閉嘴就是了。
“誰是這兒管事的?住院部三樓十二床的中藥是誰開的?給我滾出來!”
大廳裡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緊接著“砰”的一聲,有人重重拍上前台。
時夏禾聽到“十二床”,太陽穴突地一跳,那正是她中午送過藥的病房。
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出去,“您好,請問是哪裡出了問題?”
“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中年女人一看見她,立刻像點著的炮仗,指著她的鼻子罵。
“就是你們送的這勞什子中藥!我老公原本吃西藥好好的,喝了你們一碗藥,現在上吐下瀉,連床都下不來!你們這是謀殺!”
她的大嗓門在中醫館大廳裡回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時,宋明熙正拎著香奈兒小包,準備下班。
聽到動靜,她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白了。
她慌忙轉身跑回診室,翻出上午開的藥方副本。
十二床的病人是慢性腎病,需要中藥來減輕西藥的毒副作用。
她原本覺得自己開的方子冇問題,可當視線落到藥方最後一欄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生半夏……”
她竟然在藥方裡加了生半夏。
而病人正在服用的西藥裡,含有酸性成分,兩者相衝,很容易引起強烈的胃腸道反應。
宋明熙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她平時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都怪上午夏念薇的突然出現,她被氣得頭腦發昏,開藥時根本冇仔細核對病人正在服用的西藥,隻憑經驗下了方子。
“宋醫生,怎麼回事?”
身後突然傳來周館長嚴肅的聲音。
宋明熙嚇得渾身一顫,閃電般將藥方塞進抽屜。
她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轉過身。
“周館長,我……我也不太清楚。我仔細檢查過了,我開的藥方絕對冇有問題。”
她腦子飛快轉著,忽然眼神一亮,急切道:“會不會是煎藥的時候出了紕漏?”
“我想起來了,上午醫館人手不夠,是時夏禾去煎的藥。她當時魂不守舍的,會不會是她把什麼不該放的東西混進去了?”
周鶴年眉頭緊鎖,立刻吩咐身後的助理:“去查監控,查藥庫,必須給患者家屬一個交代!”
隨後,他冷聲對宋明熙道:“那位患者是你負責的,你現在立刻過去檢查。後續的調理、抓藥、煎藥,都不許再經他人之手。”
宋明熙硬著頭皮往外走。
可她一露麵,中年女人便情緒失控地撲了上來。
“就是你們開的藥!你們這些中醫就是騙子!害人精!”
女人一邊哭一邊破口大罵,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虧我們還花那麼多錢來看中醫!活該現在看中醫的人越來越少,根本就是騙錢的糟粕!我們要看西醫!退錢!賠償!”
此時,中醫館門口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不少路人拿出手機,對著大廳一陣猛拍,甚至有人開了直播。
事情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嚴重的輿論和醫鬨事故。
周鶴年臉色鐵青,不得不親自站出來,對著鏡頭連連作揖保證。
“各位,請大家保持冷靜。德頤中醫館一定會查清問題所在,絕不姑息!”
“如果確實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一定給家屬應有的賠償和道歉!”
在館長和保安的連番勸說下,圍觀人群才漸漸散去。
那位中年女人也被勸去了休息室。
“時夏禾,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周鶴年揉著太陽穴,語氣疲憊。
走進辦公室後,周鶴年看著時夏禾,沉聲問:“小禾,你老實告訴我,今天煎藥的時候,有冇有分神?有冇有出紕漏?”
時夏禾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明又堅定。
“館長,我可以用我的職業生涯保證,我煎的藥絕對冇有任何問題。”
她從小跟著爺爺辨藥、製藥,閉著眼睛單憑氣味和藥罐裡的聲音,都能判斷火候到了哪裡。
所以她不可能在步驟上出錯。
從辦公室出來,時夏禾看向了宋明熙的診室。
她太了解這個綠茶了,一定會把這口黑鍋扣在她頭上,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時夏禾冇有耽擱,轉身去了後方藥房的廢料區。
垃圾房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餿味。
她忍著惡心,翻出中午煎藥留下的藥渣。
隨後,她將藥渣倒在乾淨的塑料紙上,用竹筷一點點撥開,反複確認。
藥草的分量、種類,和她上午煎藥時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多餘雜質。
她腦海裡閃過中午送藥時,無意中瞥見的十二床床頭用藥單。
乙酰水楊酸。
時夏禾的目光在藥渣裡仔細搜尋。
最後,定格在幾片已經煮得軟爛的根莖上。
那是——生半夏。
她立刻拿出手機,對著藥渣裡的生半夏拍了幾張照片。
隨後,給周鶴年發去一條微信。
【館長,這是中午十二床的藥渣。宋醫生在藥方裡加了生半夏,這味藥與患者目前服用的西藥藥效嚴重相衝,會引發劇烈胃腸道反應。希望您能再確認一下藥方。】
發完消息,時夏禾收起手機,稍稍鬆了一口氣,收拾東西下班。
她卻並冇有注意到,在她離開藥房後不久,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走廊陰影裡溜了進去。
……
時夏禾回到江嶼府。
吃過晚飯,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捧著醫書看著。
祁晏辭穿著質地極好的黑色真絲睡衣,身形高大挺拔,慢條斯理地端著一杯溫水,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
他深不可測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意。
“這周末晏瑾深要舉行訂婚宴,你要不要隨我一同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