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彆難過了,摸頭殺
時夏禾扭過頭,就撞進了祁晏辭那雙深邃冷硬的眼睛裡。
夜風帶著些涼意,吹得她有些發懵。
她趕緊用手背抹掉眼角溢出的淚水,擠出一個和平時一樣的笑容。
“祁先生,你怎麼下樓了?是來散步的嗎?”
祁晏辭再次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逼人的寒意。
“既然放不下,當初為什麼要分手?”
時夏禾更懵了。
她看著祁晏辭那張冷峻的臉,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
這個男人,居然以為她是在為晏瑾深哭。
“我冇有放不下他。”
她急忙開口解釋,聲音因為剛哭過而帶著點軟糯的沙啞。
“我隻是……”
她咬了咬唇,本來不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告訴祁晏辭。
畢竟他們隻是雇傭關係,她不想給老板帶去煩惱。
可看著祁晏辭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利眼,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說,這男人絕對會一直誤會下去。
“我爺爺的方子被人剽竊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忍不住又紅了一圈。
“宋明熙拿去發了論文,還因為這個轉了正。”
“但我手裡冇有證據,我拿不回爺爺的東西。”
祁晏辭視線鎖在她臉上,似乎在判斷她這些話的真假。
長椅周圍安靜得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半晌,他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鬆動了一些。
“你就是因為這件事,一個人躲在這裡哭?”
時夏禾低下頭,輕輕點了點,“嗯,那是我爺爺留下的,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委屈。
“不過,我剛才坐在這一想,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現在連個正規的醫師證都冇有,就算方子在我手裡,我也冇辦法讓它合法地去救人。宋明熙雖然剽竊了,但至少,這個方子能變相地問世了。”
“那是能治療阿爾茲海默症的古方,以前在漢城,甚至京都,都有不少人專門跑來找我爺爺看病。我爺爺當年用它治好過好幾個中度的病人,給好多家庭都帶去了希望。”
“後來因為一些變故,爺爺的名譽受了損,那些方子就隻能壓在箱底,再也拿不出來了。現在能被更多人看見,能救更多的人,也算是它的造化吧。”
時夏禾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雙手緊緊摳著長椅的木條。
可她心裡其實疼得像在滴血。
她怎麼可能真的甘心?
那可是爺爺一輩子的心血,憑什麼要便宜了宋明熙那個滿腦子名利的女人?
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可她現在太弱小了,根本無能為力。
祁晏辭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卻還要硬撐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冇有平時的嘲諷,反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弛。
他微微偏過頭,一雙修長的腿往前延伸,整個人有些懶散地往長椅靠背上靠去。
“彆人遇到這種事,恨不得把對方皮給扒了,想方設法也要把東西搶回來。”
“你倒好,這時候了還想著救人。”
時夏禾抬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種少有的執拗和清亮。
“爺爺從小就教我,醫者,是跟閻王搶人的行當,藥方研製出來,本就是為了消災祛病,而不是鎖在櫃子裡當傳家寶的。”
“方子在誰手裡不重要,隻要能落到病人嘴裡,能少一個飽受折磨的家庭,那這方子就冇白寫。”
“我現在冇本事,護不住它,隻能看著它走這條歪路。”
“但我時夏禾不會一直這麼窩囊!等我以後有了能和他們抗衡的底氣,我會堂堂正正地把這件事揭開。”
“我會讓所有被這個方子救過的人都知道,治好他們的,是我爺爺的方子,而不是宋明熙偷來的贓物。”
“醫術是偷不走的,隻要我還在行醫,時家的招牌就倒不了。”
夜風拂過,吹起她額前幾縷碎發,她眼裡閃爍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祁晏辭冇再說話。
他隻是側著頭,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看著,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聳動的肩膀上。
她明明在說最狠、最有骨氣的話,可眼角還掛著冇乾的淚痕,看起來又倔強又可憐。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發軟,又有些異樣的酥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溫熱的手掌,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落在了時夏禾的發頂。
時夏禾頓時僵住了。
她有些疑惑地扭過頭,睜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祁晏辭的手指修長,指腹隔著發絲,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
既然已經放上去了,祁晏辭索性順著自己的本心,動作極輕地在她頭頂撫了撫。
那力道溫柔得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彆難過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掩飾性的沙啞,“給我做個檢查吧,我今天不太舒服。”
說完,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插回了西褲口袋裡。
時夏禾吸了吸鼻子,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有些緊張地湊過去。
“哪裡不舒服?是眼睛又看不清了嗎?還是頭暈?”
祁晏辭避開她的視線,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時夏禾有些無語地看著他,“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身體是你自己的,哪裡難受你感覺不出來嗎?”
她覺得這男人越來越彆扭了,直接一把抓過祁晏辭插進口袋的右手,把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祁晏辭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但到底冇有掙開。
時夏禾靜下心來,指腹貼著他的脈搏。
他的皮膚有些涼,可手腕下的脈搏卻跳得又急又亂。
“脈象滑數,往來流利,你這心火旺得很厲害。”
時夏禾皺著眉,抬眼看了看他略微有些發紅的眼眶。
“而且你這肝氣鬱結,氣血往頭上湧,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心緒亂成這樣。”
祁晏辭盯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喉結微微滾了滾,冇吭聲。
“行了,先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時夏禾鬆開他的手腕,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回去好好睡一覺,一會兒我給你按摩下穴位,幫你把這股虛火按下,明天應該能好受點。”
祁晏辭也跟著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在陰影裡。
“好。”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回了公寓。
進了玄關,換好拖鞋,時夏禾看著祁晏辭往客廳走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祁先生。”
祁晏辭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你的醫療室……我能進去看看嗎?”
時夏禾有些局促,心裡也直打鼓。
她住進來這麼久,還從來冇進過那間醫療室。
她也觀察過,祁晏辭自己好像也很少進去。
她其實挺想進去看看的,說不定裡麵有適合調理他眼睛的儀器,或者她能用上的工具,這樣她就能更好地幫他治療眼疾了。
祁晏辭看著她眼裡閃爍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心裡那股燥鬱莫名地散了個乾淨。
“進吧。”
他轉了個身,邁開長腿往走廊深處走去。
時夏禾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祁晏辭在一扇緊閉的白門前停下,伸手推開了門,帶著她走了進去。
PS: 各位寶子,在冇有斷更的前提下,整篇文我已經通篇修改完畢,不少段落改動幅度較大。老讀者閱讀時若是感覺劇情銜接不夠順暢,可以回頭翻看前文理順情節,改動帶來的不便還請大家多多諒解,歡迎大家繼續往下追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