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時夏禾看的有些失神
一進門,時夏禾就愣在了原地。
這裡占地不算大,設備卻齊全得像一間微型醫院。
四麵牆壁幾乎被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醫療儀器占滿了。
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張造型奇特的黑色理療床,線條流暢,透著股說不出的高級。
時夏禾沿著那些儀器一台台走過去,最後停在一塊監測屏前。
屏幕還亮著,上麵正實時跳動著一串串複雜的數據和波形圖。
心率、血壓、血氧、腦電波……這些最基礎的生命體征數據,她還是認識的。
時夏禾看著上麵正處於平穩狀態的數據,下意識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祁晏辭。
目光很快又落到他冷白手腕上戴著的黑色金屬手環上。
這手環樣式極簡,平時看他戴得不多,但好像每次他出門的時候,都會戴著。
“這是……監測你身體狀況的?”
時夏禾有些遲疑地開口。
祁晏辭邁開長腿走了過來,抬手在屏幕上操作了兩下。
界麵瞬間跳轉,變成了一個龐大複雜的個人病曆檔案。
“嗯。”
祁晏辭淡淡地應了一聲,嗓音低沉,“這裡有我眼睛最詳細的病曆,還有我身體各項指標的實時數據。”
時夏禾湊過去看了一眼,整個人有些被震撼到了。
“天呐……這也太先進了吧!”
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甚至精確到微血管流速的分析圖,時夏禾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直都知道西醫有無數高尖端的儀器,那是現代醫學甩開傳統中醫最鋒利的武器。
很多時候,中醫需要靠經驗、靠悟性、靠幾十年如一日的摸骨號脈才能診出來的微小病變,在這些儀器麵前,隻需要輕輕一掃,就能一清二楚。
這種科技帶來的降維打擊,讓時夏禾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中醫如今麵臨的困境。
她有些失神地伸出手,指尖在屏幕邊緣劃了劃,心裡說不出是敬畏還是失落。
祁晏辭將她眼底的那抹複雜看在眼裡,眸光微微動了動。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到角落裡一排高大的金屬書架前。
“這裡有這些儀器的使用說明,你想看的話,可以了解一下。”
時夏禾回過神來,忙不迭地走了過去。
走到書架前,她才發現這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除了各種儀器的操作手冊,最下麵幾層,竟然全都是關於眼部神經、間歇性失明等領域的英文原版書籍。
時夏禾隨手抽出一本,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英文專業詞彙,有些驚訝地轉頭看他。
“這些書……你都看過嗎?”
祁晏辭看著她微微張大嘴巴、一臉冇見過世麵的蠢萌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覺得此時的時夏禾,像極了一隻誤入人類領地、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鬆鼠。
“大致看過。”
祁晏辭說著,修長的手指搭在手腕上,將金屬手環摘了下來,隨手放進了旁邊一個接著數據線的透明玻璃倉裡。
“那我能看嗎?”
時夏禾有些期待地看著他,眼睛很亮。
祁晏辭垂眸盯著她看了片刻。
“你隨意。”
丟下這三個字,他便收回了視線。
時夏禾如獲至寶,立刻抱著書坐到了旁邊的高腳椅上,迫不及待地翻開。
然而,剛看了第一頁,她就有些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她大學雖然過了英語四級,但那點詞彙量,在麵對這些生僻晦澀的專業詞彙時,簡直就像是天書。
她咬著唇,硬著頭皮往下啃。
就在她看得頭皮發麻的時候,安靜的醫療室內,突然傳來金屬門板滑開的摩擦聲。
時夏禾下意識抬頭看去,隻見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上,竟然滑開了一道小門。
那門框修長窄小,高度似乎隻比祁晏辭的身高高出一點點。
祁晏辭此時已經大步朝著那道門走了過去。
時夏禾也忙合上書,抬腳跟了上去。
她以為這小門後麵是另一個存放藥劑或者更高級儀器的庫房。
可當她一腳邁進那道門,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又愣了下。
這房間裡的陳設,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還冇等她腦子轉過彎來,前麵的祁晏辭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頭微微挑起,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玩味。
“你跟進來做什麼?”
時夏禾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就算再傻,此刻也反應過來了。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庫房,而是祁晏辭的臥室!
她怎麼也冇想到,這間醫療室居然和他的臥室是連通的。
難怪她住進來這麼久,從來冇見祁晏辭從外麵的走廊進過醫療室。
“我以為裡麵還有儀器……我這就出去!”她紅著臉,腳忙往後退。
“既然進來了,就給我按按吧。”
祁晏辭聲音低懶,透著一絲疲憊,“我去洗漱。”
“好,那你先去洗漱。”
時夏禾鬆了口氣,晃了晃手裡的書,“我先回醫療室看會兒書,你洗完了喊我。”
說完,她一陣風似的抱著書退回了醫療室。
她坐回高腳椅上,拿出手機,用翻譯軟件對著儀器的操作說明書掃著翻譯。
她這才了解到,這台監測大屏,不僅能實時記錄祁晏辭的身體數據,甚至還連通著急救中心。
隻要監測到祁晏辭的生命體征出現異常,係統就會瞬間發出警報。
而他的私人醫療團隊,就會在十分鐘內趕到進行現場救援。
正看著,滑門的方向傳來低沉沙啞的男聲。
“過來。”
時夏禾趕緊去洗手間把手洗乾淨。
等她再次走進臥室時,祁晏辭已經在床上躺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薄款黑色睡衣,大概是剛洗漱過,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薄荷牙膏清香,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清爽,冇有半點白日裡的淩厲。
時夏禾看的有些失神。
她一直很喜歡這種乾乾淨淨的男孩子。
以前和時深在一起的時候,她總像個老媽子一樣,盯著他刷牙洗臉,逼著他保持清潔。
可那個男人總是趁她不注意就偷懶,每次被她發現,她都會氣得不輕。
回憶像是一根細小的針,在心口輕輕紮了一下,不怎麼疼,卻讓人清醒。
時夏禾趕緊掐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她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祁先生,我今晚隻給你按半個小時。”
時夏禾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溫柔。
“不過我會加重力道,如果你覺得有哪裡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躺在床上的男人冇有睜眼,隻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嗯”字。
時夏禾定下神,溫熱的指腹輕輕搭上他太陽穴的皮膚。
考慮到他傍晚脈象紊亂、心火旺盛,她這次特意換了一套舒緩肝膽氣滯的手法。
她的力道很沉,卻有規律。
床上男人原本緊繃的身體,在她的按壓下,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不過十幾分鐘,便傳來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時夏禾看著他舒展開來的眉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看來這個力道,他還挺受用的。
她耐心地將整套按摩做完,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又進了醫療室。
關上門,時夏禾坐回高腳椅上,繼續捧著英文醫學書看了起來。
雖然那些生僻的醫學單詞依然讓她頭疼,但配合著翻譯軟件,她竟然越看越順。
沉浸在醫學的世界裡,她甚至一度忘記了爺爺的藥方被宋明熙剽竊的憋屈與憤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淩晨快三點的時候,時夏禾實在扛不住了,索性躺在了旁邊的理療床上。
……
次日一早,祁晏辭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習慣性地來醫療室檢測眼部狀態。
這是他每天用來判斷自己當天能不能正常外出的標準。
然而,他剛走進去,就頓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