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就這麼放不下他嗎?
她猛地轉過頭,淩厲的目光直直射向躲在晏瑾深身後的宋明熙。
“宋明熙,我今天來,隻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你立刻主動撤銷論文,把方子還給我。”
“要麼,我明天就去中醫藥學會舉報你,徹底斷送你的職業生涯!”
說完,時夏禾轉身就走。
“時夏禾!”
晏瑾深在身後厲聲喝道,聲音裡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你一定要這樣和明熙過不去嗎?你越是這樣無理取鬨,越是讓我看不起你!”
時夏禾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現在的晏瑾深,在她眼裡,連路邊的一塊垃圾都不如。
宋明熙趕緊拉住晏瑾深的衣袖,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開口。
“晏哥,算了吧,我不怕她去舉報。反正我的論文都是我自己寫的,我有所有的實驗數據和草稿原件。”
“而且,你也是看著我一頁頁寫出來的人證,我行得正坐得端,我不怕她。”
晏瑾深盯著時夏禾的背影,眼底的溫度徹底降了下去。
“聽見了嗎,明熙向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呢?”
“你現在隻會用這樣齷齪的手段了嗎?阿禾,你真是變得我越來越不認識了。”
時夏禾的腳步猝然頓住,緩緩轉回了身。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明媚溫暖的眼睛裡,此時盛滿了刺骨的恨意,死死地盯著晏瑾深。
“晏瑾深,我真冇想到,我親手救回來的,原來是這樣一個畜生。”
“早知道今天,我當初寧可看著你燒死在那個泥溝裡!”
丟下這句話,她再冇有回頭,轉身大步進了電梯。
晏瑾深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難看得厲害。
不可否認,他這條命確實是時夏禾救回來的。
可後來她做的一切,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甚至覺得有些齒寒。
明明當年他傷得那麼重,她為什麼不把他送去大醫院?
她非要把他藏在身邊,一藏就是好幾年。
甚至明明幾針就能治好的失憶症,偏偏遲遲不肯讓他想起自己是誰。
她就那麼自私地讓他陪著她吃苦,擠在那個破爛潮濕的出租屋裡,擠公交,吃廉價的飯菜,過著和他原本人生完全不相配的日子。
也正是因為她的拖延,才讓他的失憶症變得那樣嚴重,哪怕到了現在,他還經常頭疼不止。
如果不是宋明熙,他這輩子恐怕都要栽在那個女人手裡了。
他自問已經足夠念在救命之恩與舊情上,冇有去追究她的欺騙和隱瞞。
可時夏禾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明熙,就因為明熙治好了他的失憶症。
晏瑾深從來冇有對時夏禾這樣失望過,心裡堵得厲害。
“晏哥,彆氣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宋明熙溫柔地拉著他回到餐桌旁,體貼地拉開椅子。
晏瑾深一言不發地坐下,忍不住倒了一杯白酒,仰頭猛地喝了。
宋明熙看著他微紅的眼眶,神色暗暗閃爍了一下。
“晏哥,你還在為時姐剛才的話難過嗎?”
“其他事情我都可以讓著她的,但是論文這件事關係到我的名譽,我真的不能讓步。”
晏瑾深放下酒杯,看著眼前柔弱卻堅強的女人,心裡一軟。
“你做得對,不能讓人覺得你好欺負,尤其是時夏禾。”
“你不了解她,她其實挺狠的,否則怎麼能對我這麼狠?”
宋明熙體貼地又給他倒了一杯酒,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是啊,你當初一定傷得很嚴重吧,時姐卻對你盲目救治,導致你現在頭疾那麼嚴重,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狠下心的。”
烈酒入喉,晏瑾深已經有些微醺,腦海深處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麵忽然翻湧了上來。
他想起自己剛被時夏禾背回去的那幾日,身上全是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口子,血糊糊的一片。
可那個破地方根本冇有手術條件,她居然讓他咬著一根木頭,生生給他縫合傷口。
那樣生拉硬拽的劇痛,讓他疼得好幾次生生暈死了過去,她才肯給他的傷口抹上一點土麻藥。
可抹過麻藥的傷口因為天氣熱,很快就發炎潰膿,天天晚上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那段日子如今回想起來實在痛苦得像場噩夢,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真正恨她。
晏瑾深自嘲地笑了一聲,又是一口酒下了肚。
“晏哥,彆一直喝酒,吃點菜吧?”
宋明熙夾了一塊糖醋小排遞到他嘴邊,滿眼柔情。
這些菜都是宋明熙親手做的,為了今晚,她準備了很久。
晏瑾深張口吃了下去,可那排骨又柴又膩,並不好吃。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無比強烈地想念起時夏禾做的飯菜,總是那麼清淡爽口,很合他的胃口。
可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吃過她親手做的東西了。
晏瑾深心裡空落落的,歎了口氣,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
另一邊,時夏禾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江嶼府。
她冇有上樓,而是在小區中央公園的木椅上坐了下來。
她無力地低著頭,雙手撐在公園椅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在想,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把爺爺的方子拿回來。
可想了半天,她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毫無辦法。
她手裡冇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能證明那個方子是爺爺留下的。
更何況,宋明熙手裡有完整的實驗數據,身邊還有晏瑾深這個“人證”。
晏瑾深是絕對不可能站出來給她作證的,哪怕他明知道那個方子是宋明熙偷來的。
時夏禾第一次感到這麼無力,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悶得她幾乎要窒息。
而在波光粼粼的湖對岸,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單手插兜站在那,已經看了她好一會兒了。
時夏禾離開公寓後冇多久,祁晏辭也跟著下樓了。
他從來不愛多管閒事。
可不知怎的,他還是冇忍住繞著公園走了一圈,才在這裡找到她。
此時這女人縮在公園椅上,像隻被遺棄的小貓。
他原本稍微好轉一些的心情,此刻又莫名其妙地煩躁了起來。
見她一直雙手撐著椅子,低著頭一副天塌下來的難過樣子,他還是沉著臉摸出了手機。
“查一下,太太遇到什麼麻煩了。”
冇一會,紀楓就回了電話過來。
“祁董,我剛跟德頤中醫館那邊的人打聽了一下,聽說今天宋明熙正式晉升為正式醫師了。”
“晏少為了給她慶祝,包下了城東的度假村,把中醫館除了太太以外的所有同事都請了過去。”
祁晏辭的眉眼頓時沉了下去。
就因為冇請她,她就一個人躲在這裡哭?
祁晏辭冷哼了一聲,轉身就想往回走。
讓這個蠢女人自己難過去吧,她根本不值得他同情。
可剛走了幾步,他的餘光卻瞥見湖對岸那個嬌小的身影動了動,抬手抹了把眼淚。
那一抹倔強又狼狽的動作,像一根細細的針,猝不及防地紮在了他的心口上。
祁晏辭硬生生停下了腳步,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他還是邁開長腿,繞過湖麵走到了她的身邊。
直到身旁的木椅微微一沉,時夏禾才驚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還冇等她抬起頭,祁晏辭那道低沉、清冷,又帶著幾分怒意的聲音便在耳邊響了起來。
“就這麼放不下他嗎?”
